大家走出會議室,處機關沒有褚高勇的崗位,他也需要回到自己所在的民工隊。
趙高鐵便送褚高勇,順便走在楊總工的後面。
一出來,就看到正在等待的沈興權。
“楊總工,你……我在等你!這事……”在楊總工辦公室等著的沈興權一看見他們出來,第一時間衝了上前。
“沈經理,稍安勿躁!”
“什麽稍安勿躁,我五公司裡的進度不要了,我五公司裡的施工都因為……”他看看了後面,指著趙高鐵。
楊總工上前,護著趙高鐵,直接了當地說道:“你沒錯,你用那儀器測量的引水隧道按常規沒錯,但是你們五公司裡遇到百年難遇的複雜地質和複雜氣體干擾,要不是趙高鐵他們及時發現,及時處理,這不僅僅是五公司裡的問題,更是我們整個處裡的問題!你更應該好好謝謝趙高鐵……”
“謝……他……”這次沈興權好像聽明白了什麽,他們施工的引水隧道確確實實有問題,這個念頭一閃,讓他變得口瞪口呆。
和龍工正寒暄著的馮處也看到了沈興權,到:“沈經理,正好,你們五公司裡必須馬上停工,進行大的整改。
具體工作怎麽開展,你一切聽從楊總工安排,這事……在整個處裡要進行一個大的調整和安排!”
說完,馮處也明顯不想聽沈興權想說什麽,徑直走了,意思很明顯,你沈興權什麽話也不要說,一切行動聽從指揮。
楊總工回頭,親切地拉著趙高鐵道:“走,你在工程部協助我下面的工作安排!”
這時,趙高鐵聳聳肩膀,道:“楊總工,這裡面還有我們褚高勇的功勞是大大的,他現在被五公司裡安排在下面的民工隊,我還要送他回去!”
“什麽,褚高勇被安排在民工隊,他不是在五公司裡的技術室?”楊總工吃驚,然後一下轉身,瞪著沈興權。
沈興權也看見了矮小的褚高勇,臉色漲紅:“這……我五公司裡人多,要鍛煉新人……”
“沈興權呀沈興權,我告訴你,五公司裡不是你的,你居然把褚高勇這樣的人才往民工隊趕!
我們處裡發展正需要人才,你是這樣的……走,你跟我走,去見馮處!”楊總工其實是一個很有涵養的人,他這次也是被沈興權給氣著了。
沈興權還想解釋什麽,楊厚德已經甩開他。他又想去找馮處說明什麽,一把手以忙為由讓他吃了閉門羹。
在深圳處十幾年,沈興權好久被如此冷落過?
他就在工程部,他給在BJ學習管生產的副總韓立打電話,他想不通呀......
“韓處,我是1985加入深圳出的,那時,我跟著您在蛇口修南海酒店。剛來的時候,這裡是一片山窪子,連條像樣的路都沒有。每逢下雨,就泥濘不堪,每個人都要穿上大大的雨鞋進行施工。當時整個深圳也沒有幾條完整的馬路,不像現在,要找一條破碎的馬路反而很難。
我們一心抓工程,搞建設,人手不夠,您叫我去買水管、買電管,甚至所有東西頂著近40℃的高溫,我還在室外跑,工地現場乾。
但我們很懷念那個時候。當時不管領導、工程師,還是來自各地的工人,大家都在搶進度,抓效益,技術上一切先行,那裡能阻擋施工進度呢?人人心裡都有股勁,要加速乾、加油乾。
我們都是實乾家,我老沈走到今天是一步一個腳印苦乾走出來的,
我容易嗎?我經歷了多少風風雨雨呀,可是....我一個堂堂的實乾家......今天.......“ 沈興權竟然對著電話老淚縱橫。
這可驚動了工程部的人,人事科的趙科長過來,工會主席兼紀高官沈鋒也來了.....楊厚德隻好出面,勸導他:“沈經理,沈經理.....沒說西瀝隧道的地質軟化層和測量問題是誰的責任,那是我們遇到了百年不遇的特殊有極其複雜的情況,我們都在忙處理事情,沒有誰對您有意見.....“
“不......你們是對我有意見,你們以為我沈經理工農兵大學處來,沒有科學理論嗎,你們這些搞純技術的,互相維護,一個剛到處裡的新人,就因為是大學生,你們就把他捧得這麽高,你們以為你們屬於學院派,都是可以欺凌我們現場實乾派了嗎?剛才我在電話裡給韓處長匯報,他也很生氣......“
身邊站著本家沈書記和趙科長,沈興權抹了一把臉上的老淚,倚老賣老地撕楊厚德。
他一直認為他有這個底氣和資格。想當年,他為了當上工地的生產副經理,他一灰老家,就廣羅各種山珍野味,從趙科長開始層層往上送禮,在領導面前裝孫子,眼前這兩個領導就曾是收禮者。他沈興權多年的巴結領導為人處世,帶領現場乾活又工程優秀,才走到今天的位置不容易,一個剛到單位幾天的大學生就要和他對著乾,把他打得落花流水?
楊厚德對趙高鐵的認可和肯定沈興權就認為的對他的屈辱,而且最關鍵的是馮處也在傾向工程部。他把工程部楊總工帶的這批人叫學院派,他跟著韓處抓生產進度的叫實乾派,他就是要挑起兩派對峙,他無法忍受自己會敗在小娃娃似的趙高鐵手裡。
面對大家的勸阻安慰,有台階也不下。隧道打偏了,那是洞裡有妖魔鬼怪作祟,他就是想得到一個說法,起碼要趙高鐵對他到不好態度道歉,他要證明在深圳處,他沈經理是實乾派依然是工程生產的老大。
“時代變了。“楊厚得一句話拒絕到。
“我們第一代深圳出工人特別愛加班,那時的大多都是農民,進單位前從事“手心向下、手背向上”的田間勞動,曬得黑黑的。來到建築工地後,他們非常努力,很快就成為優秀的技術工人。80年代我們工人的底薪是200元,平時加班有1.5倍工資,周末是2倍,算上加班費和全勤獎金,一個月收入可以達到500—600元。工地管吃管住,一半收入可以寄回家。單位食堂為大家補充營養,提供雞腿,但那個年代的人都舍不得多花2塊錢吃雞腿。在工地苦乾三年,許多人都在老家建起了新房。農村的生活也改善了。那是那一帶建築工人的特征,人人都在苦乾,那是我們第一代工人的特點,不是哪一個人的專利。
現在的年輕人變了,有些工人們不願意加班了。年輕人覺得,加班太累了,要出去玩。我們深圳處最近幾年來的大學生,說實話都不盡人意,喜歡花更多的時間在休閑娛樂上。而我們深圳處要向前發展,需要他們更多地用頭腦去參與創新。我們的年輕人可工程編程,提升工程的新型控制,甚至研究工程上的人工智能、我們深圳處才能得到了提升。
我們深圳處在改革開放不斷深入的深圳、產業不斷升級、生活水平不斷提高,我們的思路必然改變。您在處裡建設時立了功力不錯,現在新時代需要多您所說的學院派有本事的年輕人參與。西瀝隧道的問題按常規大家都沒錯,但是遇到新問題趙高鐵第一個發現,是功臣,何來要他道歉之說。
再說,處裡沒有學院派,也沒有實乾派兩派的說法,我們深圳處無派,如果您真要說有派,那就是來到深圳的每一個人工程人都想成為的懂技術又實乾的深圳派。“
.......
這次楊厚德和沈興權的爭論讓處裡的人眾說紛紜,趙高鐵也第一次聽說到深圳派這個詞。
在一旁的趙高鐵轉身輕松地對褚高勇笑笑:“看來,你可以不用去民工隊了。”
“趙高鐵,要不,我們出去走走,在這個處機關裡呆著,感覺他們勾心鬥角的,幸好楊總工除了技術水平高,還這麽能說會道,難怪他能當總工,但是感覺好累,我還真有點不適應!”
“好,我們出去走走。 ”
趙高鐵和褚高勇邁開工程部裡的人群,朝外面溜了出去。
趙高鐵買了包好煙,給褚高勇發了一枝,兩個就在外面看著林立的高樓大廈,琳琅滿目的各種餐飲店十密密麻麻。
深圳處裡有些領導挺“迷信”的,覺得深圳處門口這些餐飲娛樂業發達,是單位紅火的表現。
不過,因為這周邊的餐飲業發達,還出現了越來越高檔的娛樂包房等,這也說明外面那些黃程的黃老板,還有一種想投機的人就專盯著處裡的一些有實權的人物,請客送禮,暗箱操作等就在處裡這周邊的一些包房裡進行著。
這樣一來,深圳處裡更容易滋生的些腐敗行徑。
外面的各種不良送禮請客的風氣都蔓延到了單位的大門口。
就算處大門口有鐵門圍著,但是圍不住的是人心,欲望增加的人心。
趙高鐵對褚高勇說:“我們就是楊總工所說的深圳派,如果有一天在處裡混好有了,當上了領導,有了一定的權力,我第一時間一定要禁止單位的員工辦事禁止這些高檔餐飲酒店,進入這些高級包房等高消費場所。”
“趙高鐵,你可以的,就像這次五公司裡的測量錯誤,要不是你敢於甩開膀子,帶起我們大膽乾,現在隧道肯定孩子挖偏!你帶著我們做這些事情的時候,你的管理很好,鄭姐了,王哥他們看得出,都是對你心服口服的。你就是深圳派裡的高手,你一定會當上領導的。”
“呵呵,謝謝,你也是深圳派,單位也需要你這樣有天賦,工作又踏實能乾的技術人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