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話一出,洞裡氣氛一下子讓人心裡輕松了一下。
“趙副組長,你就是特殊材料做出來,要不,怎麽能複查出這隧道開挖十米就打偏半米呢!“鄭佳大聲到,打破僵局。
鄭佳是老測工,她怎麽可能當著這麽多人信口雌黃!
心中有數的王建國覺得事情再鬧大下去對沈經理更不秒,就走過去勸到:“沈經理,隧道真有問題,我還得馬上給周組長匯報一下。“
“王建國,說話可要負責任,不準確的話千萬不要在我面前說,我幹了幾十年的工程從來沒有出過差錯,不可能這小子剛到處裡幾天,說我的工程有問題就真的有問題啊,除非他家祖墳冒青煙,能料事如神哦!“
“沈經理,千真萬確隧道有問題!“王建國也不含糊,再次肯定。
話說到這份上,沈興權再怎麽對趙高鐵有意見,也不得不掂量掂量這兩個老測工的話。
“沈經理,這個人既然敢如此言之鑿鑿說我們測量有問題,這個事也好解決,正好他們拿我們的測量儀器出去送檢,送檢的地方是國標檢測站,等儀器送回來,我們馬上再精確地覆核一遍,到底誰的問題,就一清二楚了!”五公司裡的測量人員上前說道。
“你們都怎麽了,這小子就是專門和沈經理過不去的,他以為他是什麽?富二代,大專家?想騎在沈經理的頭上,簡直欺人太甚!“楊鵬依然不知深淺暴躁地跳著。
“楊鵬,小不忍則亂大謀,精測組有一組人已經把儀器拿到國標檢測站去送檢了。老子幹了這麽多年的工程,橋梁,隧道什麽沒有做過,這隧道我一看,就測量絕對沒問題,他是故意來找碴的!對了,楊鵬,你也進了精測組,走,你跟我回處裡,把這小子在我五公司裡亂搞的事去報告處領導!”
在一旁用錄音筆錄著這一場紛爭的鄭姐也忍不住了,上前道:“沈經理,誰亂搞了?我們上次是和周組長來做過隧道的貫通控制測量。但是這次是在洞內發現的問題,我們主動來複檢工作,怎麽就亂搞了!”
“你呀,還有老王,你們兩個老測工我都認識,以前跟著周文明時,你們兩個都老老實實,正正常常的,現在跟著這混小子,你倆也變得不知天高地厚了,用這樣的口氣對我沈經理說話?”
“喲,我鄭佳說起來年紀又不比你小多少,我們是平輩,你要我用什麽口氣跟你說話,你一口一個沈經理,好像你就要高我鄭佳一等,你是上等人,我就是下等人了?”鄭姐不說話則己,說出來就相當彪悍
“你……”沈興權指著鄭姐,面對一個女人,他也不好動手。
“鄭姐,公理自在人心,現在沈經理要去處裡告狀,要說出我的罪狀,就讓他去吧!現在我們出基本複檢完了,結果我也有數了,我們走了!”趙高鐵擺了擺肩膀,勸導鄭姐,也讓自己站得更直,看起來更高。
接著,他威嚴地叫了一聲:“楊鵬,你是我精測組的人,還是五公司裡的人。如果你知道你是精測組的人,我現在還是副組長,你是跟我走,還是陪你舅舅沈經理去處裡告我的狀?”
趙高鐵開山見門,不給楊鵬,更不給沈興權留一絲情面。
這就像下像棋的將軍,一下子讓楊鵬愣住了。
如果自己和舅舅沈興權去處裡告趙高鐵干擾了五公司裡的正常施工,他就不是精測組的人。
如果不去......
“我靠,留得青山在,
不怕沒柴燒,趙高鐵這小子還沒有倒下去之前,自己還是得留條路,留在精測組也是為了看著倒下去嘛!” “趙……副組長……等一下,馬上來馬上來!”楊鵬馬上又變了一付臉,換了個人似的,微笑跳過來。
去處裡告狀的事,沈興權帶他五公司的人自己去了,臥底還在趙高鐵這裡。
趙高鐵不在意的模樣,真是胸有成竹?幾根破爛舊花杆就測出隧道真有問題,這不由讓沈興權的腳步也變得沉重起來,心裡犯起了嘀咕。
趙高鐵無心無肺,自由地帶著自己的人離開五公司裡的引水隧道,直接去了褚高勇所在民工隊。
民工隊黃老板追上趙高鐵,並沒有依附在沈興權周圍,看來沈平時的為人和口碑並不佳。
“黃老板,你此時應該站在沈經理那邊,以後你還跟著他乾活:清渣收方、工程預算、找處裡財務要錢得過沈經理那關!“
“切,我黃勝利雖然在分公手下拿活乾,但我們也不是靠一個分公司經理才有飯吃,我隊伍的技術,能力也不差。我現在可不是擔心誰給我穿小鞋,我是現場你們的測量,我相信你,要這隧道真的打偏了,我們越放炮開挖運渣,不是問題就越大嗎?我可擔心的是這個呀!“
“好,我們要去您隊上,用一下你的辦公室,行嗎?”趙高鐵喜形不露於色。
“歡迎歡迎,我在深圳處拿活乾這麽多年,我看處裡來的年輕人就你最有個性,敢和經理對著乾!不過,你有理,真的,說話有條理,經理的氣焰也要被壓三分!有種!”黃老板豎起了大姆指。
“沒有,我們精測組也只是就事論事,現在我們需要回去計算一些數據!”
“明白,一看您就是相當專業的,做事說話又有條理。我就不明白,你在洞裡講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我都聽懂了,你們做的測量覆核,也是為五公司裡好,為什麽他就還對你大吼大叫,還說我民工隊裡清碴不及時!隧道打偏了,誰負責?我姓黃也是個倔脾氣,雖然說要對分公司,對你們處裡的人點頭哈腰,但是不合理的東西,我也不低頭的。不要說的一個分公司裡經理,就是你們深圳處的馮處在,那麽大級別的領導,不合理的在我這裡一樣要說不!”
“你一個小小的民工隊老板,在我們面前說什麽大話,你一個隊裡,二三十個民工,算什麽東西嘛!你是和誰有關系,把你介紹進我們深圳處的?敢在我們面前評論處裡領導,指指點點的!”楊鵬聽著這個黃老師指責沈興權的不好,不樂意了。
沒想黃黃老板撲哧一笑:“我是民工隊,又不是下等人,我們就不能說話,不能開口了?你動不動就要把你處裡裡人的譜擺起來,你想當一下沈經理?”
“不管哪裡人,我們都不議論人,我們要的是做實事,深圳處的工程未來會越來越多,我們需要更多有實力的隊伍加入我們,包括黃老板您。現在大家不必有口舌之爭,有些事情,放在心裡即可,我現在要和褚高勇去整理今天的資料了!”
“趙副組長,你真的眼光,褚高勇是五公司裡分來的中專生,這孩子我真的很喜歡,現在有一些大學生真的很呆板、很死板、教條……小褚在我們裡,有一些技術問題我和他探討,我就知道他的性格裡沒有教條主義,接受新事物又快,在我工地一樣可以學到很多東西,我還建議,如果以後五公司裡不要他,做我隊裡的技術主管,工資拿得比你們處裡還高……“
“謝謝黃老板了,我被五公司裡安排到你的隊裡,這段時間麻煩您了!”褚高勇說。
“這哪裡話,到了,到了,你們就在我辦公室做你們的資料,我去外面買包茶,一會我們喝點茶!”黃老板熱情地把他們領到隊裡的辦公室,然後出去買了。
“咦,這個死黃頭……”楊鵬早就忍耐不住,在黃老板離開的背影裡做出一個凶惡的槍斃動作!
趙高鐵一掃而過,皺了皺眉,並沒有說什麽。
此時,趙高鐵對這次複查出來的數據資料和能否找到其規律性,可以提煉出干擾氣流下修正值的推算更感到緊迫。
就在黃老板的辦公室裡,攤開西瀝河引水隧道的圖紙,王哥和鄭姐默契把他們定位、每一米精確拉鏈距離和角度推移原始數據一一報出來。
趙高鐵和褚高勇便拿計算器,開始從控制點的直角坐標開始用最繁鎖的原始計算極坐標方法,開始一個點一個點的算出每進洞平移一米的新的直標坐標值,再在圖紙上一點一點地畫出來……
楊鵬看他們幾個忙碌,有些不知所措。
說起測量技術的規范化和對原始數據的采集,他不可能有王哥和鄭姐的經驗和報數準。在用最簡單的計算器老老實實地推算新的直角坐標值和數據的累積取平均值,他也算不出來!
楊鵬並不是不懂測量技術,技校畢業的他其實也懂一點,叫他立花杆,吊線垂這些基本的測量工作,可以可以吊得東到西歪,卡西歐計算機由趙高鐵他們編好程度,他就直接輸入兩點間的直角坐標,在計算器上看到旋轉的角度值和平距離,然後在經緯儀上依葫蘆畫瓢地弄出來, 搞高毛皮賣弄。
“你們搞這麽複雜幹嘛?儀器不是拿去有國標合格證的地方送檢了嗎?如果真懷疑洞裡的放線有問題,等檢好的儀器拿來複查一遍不就行了!”楊鵬在一旁撇著嘴說。
不過,沒有人理他。
王哥和鄭姐雖然不懂趙高鐵和褚高勇那種複雜的計算原始數據方法,但是他們作為老測工精確提供了原始數據,就靜靜地在一旁看著他們專業計算。
“如果從進洞現在開挖15米,偏0.5的準確數值反推,可以推出每一米具體偏移值!”褚高勇腦殼裡像是冒出了一個閃光點,興奮地對趙高鐵道。
“對!但是從反推出來每一米的數據運用到經緯儀上,全站儀上偏移的角度又是多少,這兩者之間沒有直接聯系,也沒有這方面的公式和理論!”
“如果從米減少到分米,甚至厘米上的每一點的偏移值,從數據觀測上,可否找到規律性?只是這樣的計算量會非常大!”
“可是,計算量再大,也值!”趙高鐵和褚高勇對視一笑。
王建國和鄭佳也對視一眼,道:“趙副組長,你能帶領我們及時發現西瀝隧道打偏的大問題,不僅已經是千真萬確,也不是沈經理所說的除非你趙家祖墳冒青煙,而是你就是一個天才,大膽且準確行事的天才!“
“呵呵,王哥,我只是個普普通通的人,我可不是什麽天才!雖然沈經理說的除非我趙家祖墳冒青煙不好聽,但我一家三代鐵路人,我到希望老祖宗看好我,到我手裡能做出點成績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