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西瀝隧道一路而去,低矮種滿荔枝的群山列翠,一峰又一峰。也因為當地這種特殊的地質,讓山裡有溶洞,喀斯特地貌發育完整,而西瀝河就在百余裡長又寬的山底逶迤浩浩蕩蕩流動,流到一處平坦之地,卻轟隆隆就像猛地消失,原因就是仿若的平地下面有一個巨大的天坑,天坑和周圍山脈的地下溶洞貫通連接,一整條整個西瀝河的河水就全部進入天坑,千百年來穿流不息。
來到這裡的時候,趙高鐵第一眼就被這裡的美景和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吸引了。他就想不通,這麽神奇又絕美的風景,為什麽要在天坑前方修建攔水壩截流,再修一條引水隧道讓水流人為利用起來發電......
五公司租了當地依山分布的民房駐扎在這裡,還有在五公司西瀝引水隧道工程包工程的幾個民工隊也稀稀疏疏跟在四周。
來到西瀝河隧道工地便道附近,兩旁荔枝、龍眼、芒果樹接滿果實,在上午陽光照耀下的斑駁光影中散發出沁人心脾鮮美的醉人芬香。
這時,正好有一輛施工用的挖掘機經過,挖掘機的挖鬥裡站裡一個矮個的小夥子,然後隨著挖鬥的升高,小夥子就在上面伸手摘路邊龍眼樹上的龍眼……
趙高鐵停車,下車站了一聲:“褚高勇”
挖鬥裡正在摘龍眼的小夥子轉身看見趙高鐵,驚奇地叫道:“趙高鐵,你……你怎麽來了!”
“來找你嘍!”
褚高勇指揮挖車司機放下鬥,忙不迭地從挖掘機上跳下來。
“你這小夥子,不是新分到處裡的這批大中專生嗎?怎麽來到工地,和人家民工隊乾活的挖掘機在一起,還摘人家當地老百姓的龍眼呢!”王高建看到這個矮個小子,好奇問到。
“我就是民工隊黃老板的人啊,我們一早隧道除渣,他們測量儀器被處裡扣留了,沒放線爆破開挖,隧道渣少,也難得有這個閑了!“褚高勇嘻笑。
“小夥子,你甭騙我,我在處裡見過你,你就是我們深圳處分來的新人!“鄭姐盯著他道。
“我現在還算深圳處的人嗎?我一到五公司,沈經理馬上就把弄到民工隊裡,我都搞不清我是民工,還是五公司裡的人……”褚高勇無奈的語氣。
這個情況趙高鐵之前已經知曉。
“你現在在民工隊過得如何?“趙高鐵走近,關切問到。
“挺好,這個對的老板黃勝利FJ人,懂施工會管理,我下來給他們搞了沉降觀測,他也挺認可我,和他關系還可以,這個開挖掘機的就是他舅子,也挺合得來!“
“那就好,我們去黃老板那裡談工作方便不?“
“沒問題!“
“走,上我們車,我們現在就去黃老板的民工隊,談談工作!”
“找我談什麽工作?”褚高勇有些不相信地問。
“你是技術天才,找你幫忙!”趙高鐵不容置疑。
“你們是處裡來的,應該去分公司的技術室呀!“
“算了,因為儀器送檢問題,我也和五公司的沈經理大吵了一頓,我現在去找他,在他地地盤找他,豈不是自找無趣?”
“哼,那個沈經理,拿我不放眼縫裡的,把我下放民工隊,狗眼看人低,你也得罪他了?”
“不管別人拿不拿我們放眼縫,怕不怕得罪誰,根本無須考慮。我們考慮的是工作,我們可以用工作主宰自己的命運,而不是靠誰……我找你幫忙,我要你和我們一起到西瀝隧道裡進行測量複查。
“ ……
褚高勇所在的民工隊黃老板對褚高勇確實不錯,安排住單間,吃飯也是專門和他們一桌,他對趙高鐵說,你們五公司老板不識貨,高勇到我隊裡,我正好遇到隧道開挖到結構變形、和不均勻沉降,高勇和我一起改進施工工藝,打錨杆的速度和位置,都起來很好的作用......高勇技術不錯,我喜歡。
黃老板熱請留趙高鐵能吃午飯,還叫隊裡做飯的阿姨多加幾個菜,給足褚高勇面子。
這讓趙高鐵很高興,有本事是金子只要不被無故打壓,總會發光的。
“請問你們幾位處精測組領導來我們隊上,是什麽指示?”吃飯時,黃老板問道。
“我是高勇的好兄弟,好哥們,這次主要是來看兄弟!同時,聽我兄弟說你們施工的西瀝河引水隧道現在開挖了十幾米,所以,也順便過來複查一遍!”趙高鐵直截了當。
“你是精測組的副組長?”黃隊老板問。
“是的!”
“我們只是民工隊伍,隧道怎麽開挖,從哪個方向挖,是五公司裡的測量隊放線定位的,他們在隧道前進點上畫了五寸台,我們按著那個方向前進即是,假設就是放線放錯了,那也不關我們民工隊的事,我隻負責組織我的民工們乾活!”黃老板坦言。
“只要是施工的,就必須要有技術理念,如果你黃隊老板一點技術都不懂,什麽都聽公司裡的,你自己如何發展?再說,我兄弟被五公司裡下放到你民工隊,他就是技術員,出了問題不出面提出來,也代表著你這個民工隊不合格!你覺得呢?”趙高鐵反問道。
不過,褚高勇此時完全還是雲裡霧裡,他根本不知道西瀝引水隧道裡出了什麽事。
包括鄭姐和王哥都拉了拉趙高鐵的衣襟,那意思:“趙副組長,話不能太滿了,你都還沒有去工地做任何檢查,怎麽能如此言之鑿鑿那裡有問題呢!”
趙高鐵隻笑而不語。
黃老板到底被趙高鐵說動了,點著頭安排自己隊伍的清碴機械不進場,保持隧道裡的空曠,讓他們進去覆核檢查隧道的線路方向。
吃完午飯,大家顧不上午休,褚高勇便帶著趙高鐵他們一起來到了西瀝引水隧道裡。
其實從村裡到隧道工上現場風景很好,西瀝河一路嘩拉拉地流淌,隧道還未打通,河水還未截流,依然流向那個神秘的天坑,轟隆隆地掉進去,又無聲無息。
褚高勇更關心的,為什麽趙高鐵會擔心這條引水隧道測量有偏差。
“趙高鐵,我還是沒搞懂,你說說,我們測量的技術有多難?現在分公司裡測量隊上用的都是卡西歐計算器,不僅僅是直角坐標轉換極坐標,斜線距離轉平距這些常規放線,就是遇到曲線,圓曲線到緩到曲線橋梁隧道,包括斷面現在全站儀,我們國內南方儀器廠生產的儀器都自帶斷面程序了,有了這些程序,我們只要編好了程序,很多準確無誤的數據就出來了,測量線路就放出來了……”
“褚高勇,我們就是太依賴於這些現代化的先進儀器,所以忘記了一些傳統的測量方法,今天和我們的王哥還又鄭姐都是老測工,那技術是沒說的,我就是要用老方法來複查現代技術測量出來,這條隧道到底和儀器測量出來到底有沒有沒偏差,也算是做一個實驗!”
“你是什麽意思呢?為什麽要老式河新式兩種測量方法交叉複查?”褚高勇還是沒懂。
“我是懷疑這條引水隧道有一種神秘氣體,可以影響那些現代化儀器的放線精度,從成誤差,繼而形成錯誤!”
“神秘氣體?”褚高勇若有所思。
“是的,因為我們的儀器測量現在是控制法,在隧道開挖的頭十幾米,在洞外架儀器,可以放線至裡面數十,上百米,就在這幾十、上百的距離如何有我說的那種神秘氣體, 是完全會影響到儀器觀測角度和定位方向的,這裡面必有一個偏差值……”
“所以,你用花標,鋼卷尺拉鏈的老方法直接用肉眼近距離瞄點,再鋼卷尺拉鏈定位,彈線找角度來定位?”褚高勇一下子就明白了,趙高鐵沒有看錯人。
“正是,不管什麽神秘氣體,在近距離,我們是一米一米的直接拉線找角度推進,在這樣的近距離裡,不管什麽神秘氣體,都影響不了……這也是我今天來的目的!”
說話間,四人已經進洞,拉開了測複查的架勢。
黃老板安排好下午的停工測量複查,整個洞裡的民工便紛紛退去了,隧道洞裡安安靜靜的。
鄭姐熟練地在洞外的控制點上用腳架支開,把線垂穩穩一毫不差地對準控制點。
王建國和褚高勇拉鏈量出一米外,花杆對準,兩點定一線,趙高鐵用卡西歐計算機定點按著圖線上的線路方向位移角度,叫褚高勇用他自己編程的老計算器覆核數據無誤……一步一步推進。
其實他們只是用這傳統精度不差的老方法推進洞內僅僅只是十米,經驗豐富一點的測工就完全可以看出這個五米內的隧道前進點已經不在隧道裡的中心,大概看出偏離了十幾公分左右……
王建國,鄭姐包括褚高勇都倒吸了一口涼氣,詫異地看著趙高鐵,也更加佩服趙高鐵的料事如神。
測量出問題,整個工程就有大問題!如果不是趙高鐵,這條西瀝隧道接下來還要出多大的簍子?鄭姐,王建國和褚高勇一下子明白過來,身體都在發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