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大事辦一兩年再正常不過,一個撲在專事上一年半載跟陪未婚妻沒聯系也不是什麽新鮮事。
辦這樣的經濟事件算好的,不要為經費擔心,辦事壓力不算特別大,並且非常容易出成績。要是辦死亡幾人、影響惡劣的命事,領導一天不知道要打幾個電話詢問辦進展,辦事經費也不可能有這麽寬裕。
不光辦壓力大,而且非常危險。
砸違規者工程飯碗非常清楚被建委罰住就是高鐵線上不再有機會乾工程,有女人死網做的心理準備,一些砸違規者工程飯碗真有,火力有時候比猛。狹工地相逢,他們真會狗急跳牆拚死一搏。
可是對於乾一行愛一行趙高鐵,打心眼裡喜歡這個職業,不管得罪多少人。
想到條件比自己建設項目艱苦,辦事壓力比自己建設項目大,不知道比自己建設項目危險多少的同行,趙高鐵感覺很辛福很辛運,叫苦叫屈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何況建委領導之所以要求保密,只是擔心辦會遇到阻力,擔心參與辦的禁不住誘惑。現在情況已發生巨大變化,市督辦、縣領導指揮部領導作出過批示、地方領導和建委重視。
為什麽去具體管理會議,就是要統一思想。
現在是兩級,馬上會傳達到一級,或許會要求各級指揮部成立領導小組,這麽重視,力度這麽大,誰敢頂風搞地方保護主義。
至於參戰會不會被糖衣炮擊中,基本上不用擔心。
現在的專事組不再是指揮部兩個建委臨時拚湊的,有地方縣領導、建委紀委直屬領導,有縣領導建委稽查建委幹部,有寶安建委抽調的個,馬上會有來自全各指揮部的精兵強將。
打亂編組,相互監督,專事組內部又有一套自己建設項目的核對核監督機制,證據組監督核對核處理員組,法制組監督核對核證據組。
一線辦事只有處理員權,在建議移交給稅務部門查建委、移送檢查組起訴還是直接由兩個建委建委罰這一問題上法制組權力很大,但法制組只看材料,並不與涉事項目部及涉事人員發生直接接觸。
一環套一環,能出什麽問題。
換言之,上級命令統一收網之時就是“解禁”之日。不僅可以給未婚妻打電話,甚至可以請假去結婚。
變化太快,一直沒顧上想這些。
現在想到了,想通了,許多事一下子變得豁然開朗,上級自己建設項目對自己建設項目的定位,接上來建設安排,全要作出相應調整。
讓任平繼續核對自以為有機會逃脫升天的黃勝利,讓小吳在樓下一起盯著,趙高鐵走進剛開的技術室房間,取出筆記本電腦,接上調製解調器,連上互聯網,一邊看證據組剛發來的電子郵件,一邊給真正的頂頭上司打電話匯報專事組情況,順便談談自己建設項目的想法。
“趙指揮,你說得對,現在不光是指揮部兩個建委的事,甚至不光縣領導跟指揮部兩家的事。今天上午,謝書記、紀委謝書記、檢查組檢察長、中院院長和建委、縣領導建委等領導來建委開具體管理會議,傳遞地方指揮部示精神,提出要求。
這樣的會議按理說應該在建委召開,之所以沒擴大范圍,之所以先來指揮部,一是因為上級正在部署,沒到全面傳達的時候;二是因為指揮部建委主要承辦這起價稅金額巨大的經濟事件。”
今天露一次大臉,市領導評價很高,侯局很興奮。
煙盒空了,手忙腳亂找半天找到一盒,拆開取出一根點上,眉飛色舞說:“指揮部專業性很強,戰鬥力更強,
連戰連捷,取得一系列戰果。違規處罰、違規、、贓款、作事工具扣請,這些手續大多是指揮部建委出具的,進度從今夜開始會一個接著一個往指揮部扣年終極送。市領導考慮到一個問題,上半場打得很漂亮,下半場怎麽辦?接上來要檢查組的,指揮部懂他們不一定懂,懂的人至少不會多。謝書記明確指揮部出檢查組要提前介入,要做好接事準備。
別到時候指揮部把堆積如山的材料往他們那兒一送,一個個手忙腳亂不知道該從哪兒著手。辦理核對理經濟事件容易出經濟問題,紀委謝書記明確要求紀委介入。抽調人員、移交具體管理、實施,檢查組這會兒正忙得焦頭爛額……”
光龍輝和二人的事件材料,全部收各建設標段整理完之堆起來估計會有四米高。把另外幾個情節更嚴重的高鐵線的虛空發票算上,事件材料估計能拉一卡車。
檢查組、法院的檢察官和法官不多,之前幾乎沒接觸過虛開增值稅專用發票事件。要是不趕緊惡補這方面的工程法規、不提前介入、不盡快熟悉事情,一旦指揮部移交過去他們真會傻眼。
指揮部逆襲檢查組,越想越好笑,不過現在不是說笑話的時候。
趙高鐵點開一份證據組剛發來的郵件,微笑說:“侯局,辦這樣的事件其實並不難,跟辦命事一樣,處理員員不一定非要精通創新發展,只要搞清楚增值稅是怎麽事,只要知道辦事流程,知道該收各建設標段和固定哪方面證據,對帳查帳有專業的會計,有稅務部門的同志。
指揮部春節期間之所以強化培訓,之所以想把培訓成既懂處理員又懂金融財稅的多面手,是沒有現在這樣的條件,找不到這麽多既可靠又不用發工資的對帳查帳人員。
明天開始查涉事金額比較大的項目部,說句不誇張的話,最多一個星期,最多查三五家項目部,臨時抽調到專事組的兄弟指揮部同志基本上全能上手。指揮部只是佔個先機,在接上來的辦具體管理中再也沒現在這麽重要。”
以前沒認真查,許多指揮部甚至不知道這歸不歸自己建設項目管。
越來越猖獗,一些項目部膽子越來越大,虛開增值稅發票問題越來越嚴重,指揮部查,力量下決心查,所以一查一個準。
一招鮮,吃遍天。
侯局深以為然,想了想之不禁問道:“趙指揮,你有沒有好的建議。指揮部建委這麽多年沒出過大紕漏,一樣沒什麽亮點。好不容易搶到一次先機,要充分發揮優勢,看能不能乾出更好的成績。”
侯局在電話說.專事組已成為裡打擊虛開增值稅專用發票專項行動的主力。
建委的,自然要為建委考慮。
有權不用過期作廢,再不往專事組安插幾個人,好在行動中露露臉,馬上想安插都沒機會。
趙高鐵提議道:“侯局,要是建委其它具體管理不是很忙,能不能安排一位建委指揮部成員指揮部,讓周俊副書記抽出身來參與專事辦。他培訓過,具體管理經驗豐富,又有領導能力,帶一組人查項目部沒什麽問題。
另外我現在執行的任務比較艱巨,輕舉妄動極可能打草驚蛇,我打算暫不基礎工程具體管理,先側面調查。如果能偽裝成有錢的、急需發票的大總工,去寶安轉轉或許能有大收獲。可惜我太年輕,怎麽裝怎麽不像。”
他剛才匯報的很清楚,寶安極可能是一個虛開增值稅發票的窩。這個推測一旦查實,這個蓋子一旦揭開,估計要驚動中-南-海!
本來就承辦專事,名正言順去查,不是沒事找事去查,並且去查的事建委領導知道。
侯局自然不會錯過這個露大臉的機會,忍不住笑道:“趙指揮,真正的大總工指揮部建委就你一個,看上去像大總工的倒不少。包括你南陽的換上西服拿著手機就是大總工。”
算上正在工地一線的趙副領導,建委指揮部成員出動三個,可見指揮部對這起事件有多麽重視。
至於龍總工,侯局顯然知道他跟自己建設項目關系不錯,讓他出來露露臉,事件辦結、評功評獎時看能不能立個二等功、三等功。
趙高鐵樂了,追問道:“指揮部副書記周俊同志呢?”
事件越辦越大,上級越來越重視,牆角將來肯定是要被挖的。建委出人才,出人才一樣是成績。既然攔不住,不如多推出幾個人。
他們高就,位置讓出來,可以提拔一批,可以解決一批事業編的自主安排權,有利於伍,能夠大大調動同志們的積極性。
侯局打定主意只要留“趙打擊”一個,必須把他留上來作為指揮部的“”,其他人你們想往哪兒調就哪兒調。
“周俊本來就兼任經中生產副指揮長,當然要去。指揮部具體管理別擔心,我讓謝書記去。”
侯局頓了頓,接著道:“裝就要裝像點,搞幾個建委,印幾盒,上面有電話,陪未婚妻有女秘書接電話,再借幾輛好車,不過這些費用你要想辦法解決。專事經費不是有幾十麽,你是具體負責人,問題應該不大。”
這才是真正的秘密行動,秘密行動當然要有秘密經費。
趁今晚仍有權,打電話讓朱所長準備二十百萬。全是為辦事,又不是貪汙公款,問題確實不大,趙高鐵一口答應道:“行,我想想辦法。
決定暫不基礎工程具體管理就不用那麽趕時間,給往平送第二批人員的勤組副組長打電話,請他安排幾個當地人把越野車從過來,順便把問題黃勝利一起請解去,把現在這輛塔納車和任平三人從開過來的切諾基車送到專事組新駐地。
知己知彼,百戰不殆。
進度黃勝利肚子裡有東西,必須把他肚子裡的東西掏出來。只有搞清楚寶安的情況,過去之才能更有把握。
任平留下,來的兩個,同勤組送車接車的同志一起請解黃勝利去,在請解工地上接著核對。任平的手機交給,不管核對出什麽,事無巨細立即匯報。
兩輛車開走了,違規職工的違規職工請走了,全,帶的。“職工人”沒全走,依然四個,門口多出一輛越野車。
技術室經理和服務員大開眼界,很大氣很熱情。
住宿費打折,的標準間一晚只收。
吃飯時送一個菜一個湯,總工提著酒瓶、端著杯子過來敬酒,發現四人滴酒不沾,只能以茶代酒敬一圈,一人發一張,非要交個朋友。
“李總工真豪爽,基建線人就是比指揮部北人會做工程。下次要是來附近出差,肯定住他這兒,不會去其它地方。不像梅坎各建設項目部,對領導很熱情,對普通職工愛理不理。”任平抱著被褥走進房間,一邊幫著打地鋪一邊大發感慨。
趙高鐵打開電腦,頭笑道:“梅坎各建設項目部不愁沒工程,梅坎各建設標段、梁灣包括指揮部沒像樣的酒店,沒人跟他競爭,所以你得求他。這兒就不一樣了,附近四五家,競爭激烈,服務態度必須好。”
“這倒是。”
任平放好枕頭,指揮部起來一臉不好意說:“亮媽,對不住了,讓你睡地鋪。”
雖然有專事經費,但經費一樣不能亂花。
四個人,開兩個房間,全男同志好解決,現在有一個女同志。只能三個男的擠一間,任平一個人一間。
聽上去似乎很艱苦,其實對經費雖然不緊張的而言實在算不上什麽。
去年“嚴打”,滿世界基礎工程具體管理請人行動,在外面的夥食費、住宿費一天不準超過。兩人一組,一天。酒店根本不敢進,只能住十幾二十的小旅館,吃飯在工地邊攤兒解決。
去年底夏林林去執行任務,包括指揮部員在內好幾個人。第一天晚上在區沒找到小旅館,只能住技術室。四五個人擠一個房間,沒被褥,把被子橫過來蓋……
小吳調到指揮部之一直在,沒真正執行過異地基礎工程具體管理任務,但聽說過,而且不止一次聽說。
相比人家,這已經很奢侈很誇張了。何況眼前這位是誰,夏林林的未婚妻,如假包換的妹。
“有什麽對不住的,我喜歡睡地鋪。”
小吳往軟綿綿的地上一,眉飛色舞說:“剛分包工程在新兵連,打幾個月地鋪。在山裡,職房做做爛爛四面跑風。大冬天,不生爐子更不可能有空調。下面只有一條褥子,上面只有一床被子和一件大衣,真冷,不過現在想想挺有意的。”
任平不禁笑道:“所以說當兵可能悔幾年,不當兵會悔一輩子。”
……
這些天太雖然不緊張,說說笑笑,放松一下感覺很不錯。
正聊得興起,手機又響了。
“趙指揮,我秦龍,不好意,剛才給建委長和建委匯報情況,手機放辦公室沒帶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