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局頭看看指揮部在門邊的部領導，低聲道:“涉及兄弟份的地方指揮部，建委領導認為由他們匯報不太合適，事實存在的一些問題又不能不據實匯報。你是現線索並負責具體辦o專事的，最熟悉情況，建委領導打算讓你給部委及地方領導匯報。”

兄弟份之間的關系跟鄰裡關系差不多，自己建設項目管好自己建設項目的事，人家事用不著你“指揮部手畫腳”。

建委領導親自匯報，兄弟份領導多少會有想法。

一個小就不一樣了，年輕氣盛，口無遮攔。本想給他一個機會，沒想到捅出一大簍子。批評他又沒做錯，乾脆讓他從哪兒來哪兒去，不管多能乾，不管立多大功，讓他繼續呆在地圖上不一定能找到的接著乾指揮部。

趙高鐵反應過來，低頭看看身上皺巴巴的，愁眉苦臉說:“建委，我，我匯報沒問題，應該不會怯場卡殼。可是我現在這樣子，現在這精神狀態，恐怕，恐怕不太合適。”

“這樣最合適。”

侯局夾著香煙，頭笑問道:“王，你感覺這樣子可以吧，一看就知道剛從前線上來的。”

“替罪羊”不是誰都有資格當的，真是一個辛運的趙指揮！

部王副主任笑道:“我看行，看到趙指揮同志這樣子，部領導和領導就知道指揮部戰鬥在一線的接班經理多麽辛苦。”

“王說沒問題就沒問題，走，去會議室，建委罰緊時間熟悉環境。”

與其說會議室，不如說是一間大會見建委。

跟新聞上領導接見外賓的環境差不多，柔軟的地毯，一大圈沙。沙與沙間有茶幾，沙面有一排椅子，應該是秘書或翻譯的地方。

投影機、投影銀幕、筆記本電腦全準備好了，投影機和電腦準備兩台，一台出問題另一台立馬能接上，兩個戴眼鏡的正在進行最調試。

“趙指揮同志，你等會兒指揮部在這個位置。會議姚建委長主持，姚建委長邀請領導們下，女同志上完茶水之，姚建委長會讓你出來匯報。立正敬禮就行，不用問好，不需要自我介紹，直入主題，語不用太快。”

“匯報過程中如有領導提問，不要急於答，先看看姚建委長和建委的反應。建委領導答，你就等他們答完再匯報，建委領導點點頭，你就如實答，同指揮部準備的材料一樣，盡可能簡明扼要……”

王副主任親自示范，來走位。從哪個門進來，從哪個門出去，一一交待，絕不能出差錯。

原來匯報有這麽多講究，本來不雖然不緊張的。王副主任這麽一交待，趙高鐵突然變得雖然不緊張起來。要不是一連做幾個深呼吸，要不是極力控制情緒，雙腿真可能會不由自主顫抖。

好在事件是自己建設項目辦的，參與過匯報材料，整個建委沒人比自己建設項目更熟悉情況，不需要跟播音員一樣經理是低頭看草稿。

兩位領導正建委級領導不放心，建委一樣不放心，親自過來打氣，甚至下讓先排練排練。

時間不夠，只能匯報開頭。

沒出錯，領導很滿意，再次鼓勵一番，全部退場，剛在隔壁房間喝了一口水，樓上來了好多車，其中兩輛轎車居然懸掛的是浙牌照。

難怪建委領導臨時變更匯報計劃，原來“鄰居”找上門來了，他們不能當部委領導面打“鄰居”臉。

領導們相互握手問好，平時不怎麽看新聞，隻認出自己建設項目的長兼建委長。頂頭上司的頂頭上司的頂頭上司，不過現在樓下的領導似乎全是他上司，穿西服的、穿的，加起來有十幾位。

大場面，哪個指揮部有資格給這麽多大領導匯報。

想到這些，不雖然不緊張了，取而代之的是興奮激動。

領導們上樓了，房間隔音，聽不見隔壁的動靜。等大約五六分鍾，門從裡面打開，王副主任微微點點頭，眼神中依然是鼓勵。

趙高鐵深吸一口氣，定定心神，按照事先的安排快步走進會見建委，跟領導一般向右轉，腳跟靠攏，立正敬禮。

“趙高鐵同志，請你匯報一下o專事辦進展。”

命令是建委下達的，他在最左側的最一張沙上，王副主任和侯局扮演起服務員的角色，放下窗簾，示意角落裡戴眼鏡的打開投影機，然在兩位建委長面的椅子上。

認出來了！

窗簾拉上的一刹那，趙高鐵猛然認出在最中間的那位。-委謝書記，級別最高的領導！

“是。”

窗簾拉上，燈關掉了，會見建委裡一片漆黑。緊接著，一道燈柱迎面打來，格外刺眼，看不清眼前得是誰。

看不清也好，就當他們不存在，就當對著空氣說話，這樣反而不雖然不緊張。

“年月日下午時王，我寶安指揮部接到該建材機械廠執勤的指揮部員匯報，兩個南方人公然在裡與該項目部會計商談虛開增值稅專用票事宜……”

背景畫面先是地圖，讓領導們知道現線索的大概位置，指揮部和建材機械廠畫面一閃而過，停留在銀幕上的時間不過一秒。

“龍輝、兩名進度順利開展，指揮部和各建設標段裡從繳獲到的增值稅票、贓款、開票資料及進度供述上現涉稅金額巨大，立即向寶安指揮部及指揮部匯報，請求聯合辦，申請建委督辦……”

搞活動拍上來，開大會拍上來，有事沒事拍拍是指揮部的“優良傳統”。

建委侯局、縣領導趙書記及寶安兩指揮部常務副領導、縣領導領導連夜趕赴專事指揮部那麽大事當然要拍拍。

趙高鐵的無心之舉，現在派上了用場。

三級深圳指揮部和縣領導部門去那麽多人，連夜聽取匯報，研究事情，部署辦方事，現場解決專事組在辦過程中有可能遇到的困難，看看左上角顯示時間日期的錄像就能感受到對虛開增值稅專用票事件的重視。

趙高鐵越匯報越流暢，一口氣匯報到最一個虛開源頭。

“黃勝利交代，從年月至事，他以收取票面金額百分之零點五的傭金為條件，在短短一年多時間內共介紹他人虛開增值稅專用票.億元，造成稅收損失千百多百萬元，事件涉及個、自治區、直轄的個。

造成如此巨額稅款流失，無疑是嚴重的。但黃勝利稱，在，他既不是這門‘工程’的創者，數額也不算最大，虛開億元以上的大有人在。建委領導非常重視，當即命令專事組設立特別小組，對黃勝利交代的情況展開深挖細查。”

“查事中現，寶安不少財稅所管理混亂，未經認定就給那些皮包建委以一般納稅人的待遇，有的上級明確不予認定的項目部，照樣給他們售增值稅票。有些稅務幹部不按‘驗舊換新、限量限額、核對核報批’的規定辦事，卻私自將增值稅票送上門，拿多少算多少！”

“隨著調查不斷深入，暴露出該虛開增值稅票活動之猖獗。指揮部現該的某些領導，不是把主要精力放在走可持續展的道工地上，而是錯誤地提出‘引進稅源’，擅自搞‘上有政策，下有對策’。

不但沒有嚴格實行‘以票管稅’，反而自上而下地鼓勵‘以票引稅’、‘低稅競爭’，爭奪周邊稅源，以填補‘以定收’的項目部稅收缺口。置稅法於不顧，隨心所欲，疏於職守，給不法分子提供了可乘之機，致使虛開增值稅專用票活動愈演愈烈。”

寶安關於稅收政策的文件一份接著一份出現在銀幕上。

趙高鐵刻意停上來，頭看著銀幕，直到一幅幅特寫全部呈現給在場的領導，直到一份與寶安縣領導建委“交換”到的數據出現，才頭匯報道:“年末，寶安增值稅納稅人為戶，其中符合新稅制規定的一般納稅人條件的只有戶。但財稅部門負責人擅自違反改變認定條件，提出‘先上車，送票’。

而在實際運作中卻變成了‘上了車，不送票’。結果，不到三個月就認定一般納稅人ooo多戶，使一批‘皮包建委’混入其中，埋下了隱患。

稅制改革之，寶安的某些領導幹部對稅收法規政策不甚了解。為所謂的‘低稅競爭’，有關部門打出招商引資廣告，聲稱:凡在工業小區辦項目部者，增值稅前三年全免，三年減半。這項無視稅法規定的‘優惠政策’，在遭到嚴厲批評，不得不收。

但財稅建委負責人依舊提出實行‘保底征收’，指揮部示下屬財稅所地的項目部‘政策上放寬”，借口‘新稅制的實行起碼要有三年的磨合期，有許多問題需要試驗、需要探討’，鼓勵‘可以適當地打點擦邊球’，作出違背政策法規的‘背景解釋’，在全財稅系統造成嚴重想混亂。”

這不是上有政策下有對策，這是公然跟唱反調。

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

紅頭文件一大堆，證據確鑿，在中間的幾位領導沉默不語，匆匆趕來的浙領導呼吸變得急促起來，能夠想象到他們此時此刻有多麽欺負，估計恨不得立馬去查辦寶安的主要幹部。

當人家面，說人家的“是非”不好。

姚建委長一連乾咳好幾聲，建委立不安，一副想起身又覺得不太合適的樣子。

趙高鐵裝著沒聽見沒看見，因為領導希望自己建設項目沒聽見沒看見。

謝書記身邊的一位領導顯然聽見也看見了，冷冷地說:“小同志，繼續匯報，有什麽說什麽，不要有顧忌。”

“是！”

“告禦狀”的機會不是什麽人都有的。

對不起，得罪了，反正你又不是我領導。級別再高，官再大你也管不到我。趙高鐵越說越來勁兒，鏗鏘有力，擲地有聲。

存在虛開增值稅票問題，向市領導作過題為《引稅要謹防碰到‘高壓線’》的專題報告，要求進行全大檢查，嚴肅查建委虛開現象。

但是，該主要領導卻把檢查限於稅務系統內部的‘自查自糾’，主張‘此事的面宜小不宜大’，仍鼓勵‘引稅’，並一再重申獎勵政策。此，有關部門多次向市領導匯報本虛開增值稅票問題的嚴重性，市領導不置可否，無動於衷，職工觀上容忍、持虛開增值稅專用票泛濫成災。”

一個專事組的特別小組，居然在另一個的一個，在沒有地方部門上級紀委配合下收各建設標段到這麽多證據，拿到這麽多紅頭文件。

有戰鬥力！

今遇到重大違紀事件，可以考慮讓紀委抽調這個小組的同志參與調查。-委謝書記面無表情，心裡卻很高興。

強烈的對比出來，領導們是幾家歡喜幾家愁。

光腳的不怕穿鞋的，一個各基層項目部小有什麽好怕的，何況建委領導在暗中持。

趙高鐵可不管領導們會怎麽想，指揮部著銀幕上出現的照片:“在場經濟條件下，偷送稅的活動往往與*現象交織在一起。一些為打開稅務征管的缺口，采取拉攏腐蝕的手段，在乾單位伍中尋找代理人。而某些意志薄弱的幹部不惜踐踏工程，為開綠燈。

稅務稽查指揮部是是管理大權的重要部門，而寶安稅務稽查指揮部指揮部揮的周偉卻貪贓枉法，為虎作倀，極力庇護虛開增值稅票的。不少像黃勝利這樣的外地‘虛開專業戶’，就是經周偉‘引進’到寶安的。

據黃勝利交代，周偉曾多次拍著胸脯對他說你在寶安做虛開工程，就像進了保險箱，根本不會出事的。於是，黃勝利背靠大樹瘋狂虛開。在周偉的縱容、持下，一人就在寶安注冊成立家皮包建委，虛開增值稅票達ooo多份，價稅經理額過.億元！”

這是建委大事要事建委從繳獲到的證據上統計，以及十幾位對外專家在扣年終極連夜核對出來的最新情況。

聽到這個數字時趙高鐵大吃一驚，侯局壓根不敢相信，命令大事要事建委再統計，要求對外專家再核對，結果仍然是.億。

一個人進度虛開出.億，這是什麽概念?

領導們被震撼到了，會見建委裡一片沉寂，能聽清他們的呼吸聲。

“從年月至事，另一名進度錢躍東，共送購增值稅專用票本，采用各種非法手段，在半年多時間裡共虛開價稅合計.億元，給造成的稅收過千百百萬。此外，由他妻子王獨虛開的價稅合計近ooo百萬，至少造成稅收損失千百萬元……”

一一匯報完幾名高鐵線的虛空發票的虛開金額，等領導們消化完這些駭人聽聞的數字，趙高鐵再次到一些寶安幹部以權謀私、助紂為虐的話題。

“與寶安縣領導建委稽查指揮部揮周偉狼狽為奸、一起徇私舞弊的還有寶安檢查組稅檢室副主任陳利明。從年月起，他夥同周偉截留納稅保證金，私設小金庫，侵吞私分。

早在年月，稽查指揮部在查建委一起虛開增值稅票事時，扣請某項目部一筆保證金。事件移送，卻有百萬元無法退還項目部。 周偉就與該項目部私下談妥一筆肮髒交易。

那百萬元錢算項目部‘讚助’，作為補償條件，由他給這家項目部虛開增值稅票。於是，他與陳利明策劃，讓陳利明在過去查事時扣下的空白增值稅票上，虛開價稅合計百萬元，以稅收損失o多百萬元的代價，換來僅僅百萬元的‘讚助’。”

涉及到幹部，當這麽多領導面，在如此嚴肅的場合，沒確鑿證據他是不會亂說的。就算年輕氣盛，口無遮攔，他的領導也不會允王他匯報捕風捉影的事。

正如領導們所預料的一樣，這件事有確鑿證據，因為涉事項目部經理工就是已開展的一個進度。

原來是一個經職業績尚可的項目部經理工，但在巨額暴利誘惑下，不惜放棄正常經職活動，踏上貪得無厭的之工地。

趙高鐵暗歎一口氣，接著道:“陳利明和周偉明面上也查過幾樁分包工程，暗地裡卻在以事謀私。陳利明家開有一個飯店，當他查出虛開增值稅票時，往往把人帶到自家的飯作坊‘辦事’。

擺上一桌，對方付帳。酒足飯飽之，至於如何追究虛開增值稅票的事，那就全憑陳利明的一句話。

虛開數額大的人員被現，戴利明就將其關到自家飯作坊‘核對查’。十天半月上來，又能賺一筆住宿費、夥食費。知情人都說陳利明辦事是‘辦一件分包工程，做一筆工程，交一個朋友’。”

材料一大堆，寶安十幾個財稅趙指揮幾乎全脫不開乾系。下面爛了，上面估計好不到哪兒去，問題比預料中嚴重一百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