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白一塵朝著地面隨意拍出一掌,莊園的地面上頓時四分五裂,浮現出一道巨大的掌印。
四周桃樹應聲而倒,露出一片空地。
白一塵滿意的笑了笑,初登金丹境,還未完全熟悉靈力的運用。
只動用了一層不到的力量,威力便這般大,若是全力以赴,整個寧海鎮恐怕都會受到影響。
他手裡法訣一變,灑下一抹清光。
那之前被他毀壞的地面,草木,再次完好如初,如變戲法般神奇。
如今身為金丹境修士,體內靈力源源不斷,由於境界的提升,以前《五行秘法》中許多不能施展的秘術已經可以用出了。
方才使的便是木系秘法中的一種名叫“枯木逢春”的修複術。
白一塵返回樓上,東海幽蓮還剩下一成的至陰寒力沒有用到,其上還掛著三顆碩大的寒陰果。
他將剩余的至陰寒力抽出,注入寒陰果內,那異果的顏色由淺藍變成了深紫,將這三顆寒陰果收入芥子空間內,自己就算現在用不著,以後也可以拿到拍賣行拍賣。
“公子,我已將白莊上下打點妥當,隻是不見福來,不知他上哪去了。”元伯向白一塵道。
白一塵如今已經凝聚出鴻蒙道基,更是成功晉升為金丹境,他們東海之行的目的已經達成,是時候離開了。
“那就再等等吧,這兩年來多虧了福來叔盡心盡力的打理白莊,我們也輕松不少,緣分一場,將白莊交與他後再離開自然是最好的。”
白一塵用手撫過書椅,去年今日此門中,人與桃花相映紅,臨到走時,他眼裡竟有幾分不舍。
又過了一日。
風和日麗,寧海鎮恢復了往日的平靜。
沒有了巨鯊幫與海河派的欺壓,鎮民們的日子才算是真正有了些水鄉閑雅之樂,舒適安逸。
集市上叫賣聲,吆喝聲不絕於耳,熱鬧非凡。
一個穿著陳舊道袍,相貌有些猥瑣的道人穿梭在人群中。
他東逛西看,悠閑不已,直到太陽落山,傍晚時分來臨,街上行人也漸漸稀疏。
看了看天色,感覺時間差不多了,朝著白莊大步而去。
樓閣上,白一塵正在閉目調息。
《太玄經》運轉周身,他正熟悉著金丹境靈力變化所帶來的種種好處,氣息上揚,白一塵眉頭皺起。
按理說,他在凝聚鴻蒙道基時心魔已消,百脈通,道意順,但為何今夜總是有些不安,似乎是有什麽大事要發生,使他不能靜下心來。
“念隨心轉,境由心造,煩惱皆由心生。”一道聲音由遠而近,徐徐傳來。
白一塵面色一凝,這話來的突然,也頗有意味,隻是簡單的一句,卻讓他心生感觸,連帶著修為都有了一絲精進。
白一塵站起身來,往下看去,樓下不知何時已經站著一個道人。
只看這道人三角胡須,面容猥瑣,更像個走江湖的騙子,很難相信方才那句話從他口中說出的。
“道長深夜到訪,不知有何要事?”
白一塵心思急轉,自己而今是真正的丹境高手,竟然讓人走到跟前都未發現,此人不是普通人,絕不簡單。
此刻面對,他心裡更是咯噔,他有一種直覺,自己的不安便是來自這個不速之客。
“貧道雲泥,許久未曾下山,這世俗的玩意兒真是越來越有趣了,一時貪看,差點耽誤了正事,可惜了,這麽俊的年輕人,怎麽會是魔星呢。
”雲泥道人歎道。 白一塵有些摸不著頭腦,這猥瑣道人的話他有些聽不明白。
此時元伯趕來:“道長不請自來,已是打擾,沒事的話請回吧,我家公子要歇息了。”
他的神色不安,看著眼前的雲泥道人忙道。
白一塵有些愕然,雖然他也認為這道人來者不善,可元伯怎一來就下了逐客令。
雲泥道人目露精光,看了看元伯,若有所思,隨後恍然道:“哦,你認識貧道?”
他搓了搓手。
“若是貧道記得沒錯的話,你就是當年合禦宴上竹息真人身旁的那個小子吧。”
元伯渾身一震,他從雲泥道人一進院子來便覺得有些眼熟,好像在哪見過。
此刻正眼瞧見,忽然記起那是他剛入太玄門不久,恰逢宮廷與方外聯合舉辦合禦宴,他隨師傅竹息真人前去參加,在宴會上與此人照過面。
同時他更加的清楚,這道人一身修為深不可測,還在他師傅竹息真人之上,也是當年那宴會的發起人之一。
“看來是了,這麽多年過去了,你竟連丹境都未曾入,真是資質平庸。”雲泥有些失望道。
隨後他又輕咦一聲:“觀你五氣皆黯,是有暗傷。”
“前輩慧眼如炬,元普在此見過了。”元伯朝著雲泥一禮道。
“隻是我太玄門如今落魄至此,前輩此來究竟是何目的?以我這微末修為,又怎入前輩的法眼。”被雲泥道人認出,元伯臉色一變,隻是他知道這道人與中天皇朝的關系,頓時心裡擔憂不已,連說話都放低了幾分。
白一塵見此,心神一震,元伯平日裡雖然平易近人,但實則心氣很高,竟會對一個外人如此客氣。
隻聽雲泥道人笑道:“你自然是無關緊要,可他卻至關重要。”
“魔星出世,四域震動,他才修多少年,便已在你之上,如此資質,成長下去,必然為天下之禍。”
“這次貧道下山,便是受人之托,來為蒼生鏟除禍患,如此一來,皆可安心了。”
雲泥道人指了指白一塵。
“前輩,你也曾與我太玄門打過交道,當知我派教義堂堂正正,曾被萬民稱頌,公子從小便在連坡山長大,師從高人,耳濡目染下,怎會是你口中說的魔星,更不可能為禍蒼生。”元伯據理力爭道。
“正如貧道方才所言,念由心生,一念為道,一念成魔,這世間許多事,不是人可以掌控的,不必多說,你可自行離去。”雲泥捋了捋胡須,神情漸漸冷淡下來。
雲泥道人雖與太玄門有舊,但當年之事,他也出力不少,且星雲館向來算無遺漏。此次事關魔星,師兄重托,不得不來東海走一遭,更重要的是中天皇朝已經派出十三位高手前去阻攔鴻雁劍祖。
這般代價,此事便如箭在弦上,沒有轉圜的余地。
雲泥道人朝前走出一步,瞬間便上了樓閣。
白一塵心中一驚,此刻他當然明白這道人此行的目的,就是專門來取他性命。
隻是對於雲泥說自己是魔星,他也諸多疑惑。
但事已至此,眼下大敵當前,容不得他多想,就算明知不敵,坐以待斃向來不是他的性格,何況才晉升金丹境,畏懼只會阻礙他的道心。
白一塵全身靈力澎湃,搶先出手,一拳擊出。
純陽真火瞬間升騰,乙木之術顯化,丹境的修為顯露無疑。
雲泥道人似乎也不著急,待白一塵的術法施展完全後,才慢悠悠點出一指。
一指破萬法。
隻略微碰撞下,虛空亦承受不住,裂開一條縫後再次合攏。
白一塵隻覺得渾身如被空間擠壓,難受至極,正反九宮步踏出,臉色煞白,一口鮮血吐出。
他心裡震驚不已,這簡簡單單的一指,是真正的道法。
眼前這個其貌不揚的道人,竟然是個道域大修士!
“太玄門的正反九宮步的確神妙。”雲泥道人有些讚歎道。
他立身道域,虛懷若谷,道法化繁為簡,一靜一動,皆彰顯大道無痕,別看金丹境修士被世俗人稱作陸地神仙,在他的眼中,這樣的神仙就是個笑話,如同螻蟻,生死只在其一念之間,他也隻是想看看這引動亂世異象的魔星究竟有何不同。
白一塵感到一陣深深的無力,尋常的術法神通,就算再精妙,也填補不了他與雲泥間巨大的境界差距。
雖然他目前還掌握著太玄門《奇門異術》中幾類厲害的陣法,但倉促下也無法布成。
他亦想過以正反九宮步先逃出,之後再找機會與元伯匯合,可道域高手的神念何其強大,隻怕那樣死得更快。
“看來唯有如此,才有一線生機。”白一塵一邊運轉靈力,一邊苦思如何才能從這道人的手下逃脫。
猶豫片刻,其芥子空間內,一把塵封的小劍褪去灰塵,露出其本來面目,明亮起來。
雲泥道人面色一肅。
就在方才,他突然從白一塵身上感受到一絲讓他都有些心顫的氣息,雖然他不會相信一個丹境的小子有能力威脅到他,但畢竟是傳說中的魔星,不可過於掉以輕心,遲則生變。
這一次,他主動向前,一掌拍出。
這一掌不要說金丹境,就算是紫府境也要絕望。
一道奪目的金光擋在白一塵面前。
靈器的哀鳴聲傳來。
只見元伯傾盡全部靈力灌注的玄金鐧節節寸斷,他也一聲悶哼,整個身體橫飛出去,胸前凹下,氣息驟然散亂。
“公子快走......我......怕是不行了......以後的......太玄……靠你了......”
元伯倒在不遠處,對著白一塵虛弱道。
晚風淒淒,如歌如泣。
白一塵的眼中淚光閃爍,男兒有淚不輕彈,只因未到傷心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