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娘也並不小，看起來比陳悟真和方凌曦的年齡更大。

　同時，她也沒有瞎。

　她不僅沒有瞎，雙眼還又大又充滿靈性，美麗而又令人印象深刻。

　這是一雙，似乎可以洞穿世間一切法則的可怕雙眼。

　三名風月樓的少女，也並沒有失去處子元陰。

　不僅沒有失去，反而比一些聖地的絕世聖女，都還要更加的冰清玉潔。

　茶樓裡的少年男女，同樣沉穩而強大，他們不是少年男女，而是一對中年夫妻，情投意合，精氣魂全部相輔相成，心神合一。

　還有那靈越飛舟裡的四名白衣紗裙女子，她們不僅沒有喪失靈越飛舟，其靈越飛舟，更是蘊含著無盡魂道的殺戮氣息，比之之前更加強大，也更加的可怕。

　“原來你們都是命運的棋子，這手段，不錯。”

　陳悟真沉聲道。

　“我們並不是命運的棋子，而是魔魂殿的使者，也代表了天道法則的某些天樞執法者行事罷了。”

　為首的老婦人緩緩開口。

　“可想過後果?你們不僅僅會死，魔魂殿，命運魂殿，天機古族，都會被牽連。甚至，整個世界，會因此墮入永恆的黑暗之中。”

　陳悟真輕聲開口。

　“就憑你?”

　老婦人淡淡道。

　“對，就憑我。”

　陳悟真很認真的回答。

　陳悟真長歎了一聲，又道:“我的世界，若再無光明，那便讓整個世界，全部化作地獄好了。讓地獄主宰人間，命運魂殿，唯有永恆的寂滅。”

　瞎眼少女沉聲道:“你若能做到，你就不是你了。”

　陳悟真道:“不錯，當我做到的時候，我的確已經不是我了。你可以試一試。”

　瞎眼少女沉默了半響，道:“此次，我們並無見過陳婉茹。那一切，都僅僅只是為了讓你看看，我們想操控命運，便可以操控命運。僅僅，只是想讓你低頭罷了。

　低頭而已，臣服在命運之下，又有什麽不好的呢?”

　陳悟真道:“能讓凌曦一直陪在我身邊嗎?”

　瞎眼少女搖頭，道:“方凌曦的命格，不是你我可以觸碰的，你也不該觸碰，更不該讓她懷上那個孽種。”

　陳悟真眼神淡漠，道:“這個買賣不劃算。但，不得不誇一句，你們的手段不凡，厲害，佩服。”

　瞎眼少女俏臉上毫無表情，冷聲道:“不敢。”

　陳悟真道:“做到了這一步，還有什麽不敢的?”

　瞎眼少女沒有說話。

　那瘸腿老者卻已經走了出來，沉聲道:“這一切，也不過是為了讓你來到問心橋罷了。命運的力量，也只有在問心橋上，才能完全呈現出來。”

　陳悟真嗤笑道:“那真是辛苦了你們。”

　瘸腿老者道:“的確是很幸苦，甚至於前所未有的艱難。你是一塊骨頭，很硬，很難啃。但我們還是啃下了。只要啃下了，那就好。”

　瘸腿老者將陳悟真比作骨頭，而他們就是狗。

　這似乎很可笑。

　但這話，卻決不可笑。

　不僅不可笑，還格外的殘酷。

　對於命運這隻狗而言，陳悟真，的確是一塊骨頭，一塊美味卻又極為難啃的骨頭！

　陳悟真向前踏出了一步。

　“蹬蹬蹬——”

　頓時，這十二名絕世強者，紛紛後退了數步，一臉的緊張與警惕。

　顯然，他們對陳悟真的重視，超乎想象。

　陳悟真淡淡道:“命運的力量，的確只有在問心橋上才能完全呈現出來。但問心橋，卻也僅僅只是元黃秘境的問心橋。”

　瘸腿老者冷冷道:“的確是。但，元黃秘境，對付你們，已經足夠了！”

　陳悟真笑了笑，道:“對付他們確實夠了，甚至還有超出。但對付我，卻遠遠不夠。我若是硬骨頭，你們便是狗。當狗的，往往總是沒有什麽好的結局。”

　瘸腿老者神色冷漠，不再說話。

　這次，那少年男女走了出來。

　兩人同時道:“比你的結局好，那就好。”

　陳悟真道:“這世間，無人能定我的結局。你們不可以，你們背後的存在，同樣不可以。”

　說話之間，陳悟真體內的《伏天古經》，已經盡數運轉了起來。

　九天神皇分身和肉身的契合，已經達到了極致。

　問心橋斷，他和方凌曦被逼分開，這已經預示了方凌曦的危險。

　但他還沒有推衍出問心橋之中更深層次的危險在哪裡。

　他不想徹底瘋魔。

　因為那樣，他在方凌曦眼中，和一個絕世大魔頭，沒有什麽兩樣。

　他可以無視這世間任何人的想法，卻唯獨不能無視方凌曦的想法。

　有一種感情，到了極致，便是這般在意。

　此時，在問心橋的另一邊，方凌曦正凝視著他，眼中帶著苦苦的哀求之色。

　哀求什麽呢?

　自然是哀求他盡全力的離開這裡。

　但，他若離開，方凌曦的結果又會是什麽呢?

　結果，唯有兩種。

　死，或者生不如死。

　所以，他又怎麽可能會離開?

　所以，他非但沒有離開，還再次向前踏出了一步。

　“可不可以，從來都不是這世間的生命說了算，而是這世間的主宰者說了算。而你不是、也不可能是這世間的主宰者。”

　少年男女再次開口。

　面對陳悟真更進一步逼近，他們沒有再退，但是十二人的站位，已經暗合了法陣的樞紐變化。

　十二人，每一個人單獨站出來，都比星耀梵更強。

　而星耀梵的實力，足以碾壓夏明淵和姬浩源。

　十二人組合成殺陣，其戰力，那已經絕不是簡單的相加。

　“你們應該慶幸，慶幸我沒有化身成邪帝，主宰一切。”

　陳悟真一字一句。

　他淡漠的臉上，已經生出了冷意。

　那冷意， 逐漸變得強烈，也變得陰沉和狠辣。

　“呵呵。”

　十二名絕世強者都笑了。

　那笑聲並不輕蔑，也不嘲諷。

　那笑聲，僅僅只是他們聽到了好笑的笑話之後，發出的笑聲。

　“現在笑笑，也挺好的。真的很懷念，也很感慨。有些清靜的日子，我想過下去，可總有各方的恬噪和逼迫。等有一天，這片天地，完全黑暗的時候，人們，大抵上又會懷念現在這樣的、雖然黑暗卻也還有些光明的日子了。”

　陳悟真輕歎了一聲，眼神格外的蕭索。

　他的身體，似乎，也正在長高。

　似乎，九天神皇分身，已經開始完全融入他自己的肉身之中。

　這是一種很緩慢、但也極為可怕的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