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自己的小宅子中,屁股還沒坐熱,便有人到訪,來人乃是舊相識,六扇門中的徐劍秋。
在江流生面前,徐劍秋竟有些許緊張,也難怪,如今的江流生官運亨通,皇寵日隆,便連太后亦對他親睞有加,此事在京中已不算新聞了,更何況,江流生憑一計救六扇門於水火,更幾乎憑借一己之力,瓦解了讓六扇門困擾了數年之久的鴻蒙之噩,這樣一個人,如何不叫徐劍秋誠惶誠恐?
徐劍秋開口道:“江公子,劍秋此次來拜訪,一為感謝公子扶危救難,解救六扇門於水火,六扇門備下了薄禮,還請公子不要推辭。”說罷取出一隻小盒子打了開來,江流生見盒中乃是一對玉貔貅,玉質晶瑩剔透,不含一絲雜質,一看便是玉中極品。
江流生心中嘀咕,禮下於人必有所求,解六扇門之困已過了如此之久方才上門道謝,此中定有陰謀,江流生笑嘻嘻地道:“徐先生客氣了,還請趕緊收好,禮物太貴重,江某承受不起!”
推辭乃是國人的強項,推來推去,再三推辭方才收下,這便如同皇帝賜官一般,為了堵住悠悠眾口,受賜之人定然會多次推辭,直到別人已經完全相信他對這個官位毫無覬覦之時方會接受,便如同他是被硬安上來的,盛情難卻,但若是遇到一個直脾氣的皇帝,便會願望落空。
江流生本待徐劍秋推讓一番再勉強收下,不想徐劍秋直接將那對美玉收入袖中,拱手道:“果真如大長老所言,江公子絕非施恩圖報之人,倒是劍秋莽撞了,但劍秋此來還有一事相求,請公子答應!”
江流生鬱悶不已,這樣一來可謂是賠了夫人又折兵了,道:“先說何事,江某有言在先,若是要江某以身犯險亦或是耗盡家財之事,江某絕不答允!”
徐劍秋哈哈笑道:“公子果然快人快語,公子放心,此事對別人來說難如登天,但對江公子來說,卻是易如反掌,我六扇門只求江公子問皇上要一道聖旨。”
江流生連連擺手,道:“這事不歸我管,你們要聖旨自己找皇帝要去,找我沒用!”
徐劍秋一輯到地,道:“公子,若是我等能求到這聖旨也不會找到江公子了,實乃此事牽連甚廣,唯有江公子方能達成。”
聽得此言,江流生忽然來了興趣,這是怎樣的一份聖旨,竟讓六扇門犯起難來,唯一能肯定的是六扇門必將有大動作,問道:“何種聖旨,你先說來聽聽!”
“事情是這樣的,六扇門所負責的任務相信公子也有所了解了,我便不多說了,今日要說的乃是一件絕密事件,還請公子莫要走漏了風聲。”見江流生點了點頭,徐劍秋才繼續道:“自上次武林大會後,由上屆武林盟主之子雲瀾奪得盟主之位,雲瀾此人在江湖上也算有些威望,經過他一番整治,武林漸漸步入正軌,六扇門也順利完成了接手任務。”江流生對古代人說話拐彎抹角可謂是深有體會,反正總歸先說一堆無關痛癢,世所共知的事情,再來一個大轉折,引出後事。
徐劍秋亦是如此,只聽他忽然道:“但是,便在我等接手武林之時,在江浙一帶卻出了變故,我六扇門派出的人盡皆失去聯絡,便連同武林勢力也無法滲透其中,經過多番試探,大致能確定江浙一帶定有變故,然而囿於職責范圍六扇門不便強行采取行動,所以隻得求助於江公子了。”
“靠!說了半天,到底求我搞毛啊?”江流生也是鬱悶不已,這種事情找我有何用,直接找皇帝啊!
徐劍秋雖然聽不懂搞毛是什麽意思,但卻大致理解了這句話,道:“江公子可能不知道,江浙之地乃是賢王封地,軍政之事一向由賢王負責,若是我等貿然向賢王討要說法,於理不合,所以還需要向皇上要一道旨意。”
“那你們找皇帝啊,找我有什麽用?”江流生對這些人的思維也算是佩服得五體投地了。
徐劍秋忙道:“江公子還不明白?賢王極有可能在密謀著什麽事情,若是我等貿然向皇帝說明,恐防聖怒啊!”
“靠!你們怕我就不怕?”
“江公子,你與我等不同,你與太后關系匪淺,由江公子出面,可以經由太后對皇帝說起此事,如此一來,聖上不就沒處發難了嗎?”徐劍秋可謂是老奸巨猾,憋了這許久方才點名,他本不想說得如此直白,隻想稍作誘導,想不到江流生裝傻充愣的本領一流,絲毫不露口風。
江流生擺擺手道:“不乾不乾!此事風險太大,稍有差池便小命不保,你們另找他人吧。”
“江公子,有件事忘了說了,據手下探知荊州花魁喬小么極有可能牽扯其中,也不知公子有沒有改變主意呢?”老狐狸果然是老狐狸,竟丟出一個讓江流生無法拒絕的誘餌。
六扇門對江流生的事情可謂是了若指掌,容不得江流生拒絕,江流生越發覺得自己像被人揪住了兩個耳朵的兔子,或者說是被抓住了後脖頸的狸貓,掙脫不得,越發堅定了他要逃離的心,奈何世間太多紛擾,而我心卻無比渴求自由,這便是世間的絕對自由與相對自由的哲學命題。
送走了徐劍秋,江流生獨坐在院中躺椅上,看著漫天星宿,想著江大宰相所說的穿越理論,想著這六扇門不斷的紛爭,想著自己的遭遇。
小倩與蔣凝倆人攜手行到他跟前,小倩已經恢復了往日天仙般的容顏,巧笑盈盈,在她的身上有一種妖媚的感覺,讓人怦然心動,而與她不同,蔣凝給人的感覺有些冷酷,冷若冰霜,兩人均是那麽美,一個如同奔放的牡丹,一個如同冰山雪蓮,有著不同的韻味,在月下,讓人迷醉。
江流生對兩人燦然一笑,伸出手拉住兩人的小手,一把將兩人攬入懷中,小倩嘻嘻一笑,蔣凝卻只是瞪了他一眼,江流生摟住兩人,歎了口氣,道:“我覺得好累,好想休息!”
小倩笑道:“相公若要休息便休息唄,誰能攔你?”
蔣凝歎息道:“小倩妹妹你別聽他瞎說,他這人說話古怪得很,我想他八成又在想哪家姑娘呢!”
小倩嫵媚一笑,容顏竟令月光失色,對江流生道:“是麽?”
江流生下意識的點了點頭,然後忽然清醒過來你,道:“你竟對我使讀心術?”
小倩嘻嘻笑道:“若非如此,相公又怎會對倩兒說真話呢,相公心裡藏了好多事,倩兒想懂你才會如此嘛。”
對這麽一個可人兒,江流生還能說什麽呢,歎了口氣,道:“罷了,這件事結束了,我們一家人便到塞外隱居,牧馬放羊,再不理會這俗世紛爭!”
這般情景,當真令人神往,兩個女人開始七嘴八舌的討論起來,倒把江流生晾在一邊。
每當到了這種時候,江流生便會覺得孤獨,這種孤獨來自於心底最深處,是伯牙尋不到子期的孤獨,是趙明誠逝世後李清照的孤獨,然而這些孤獨都不及江流生心中孤獨的十分之一,伯牙沒有了子期,或許還會有另一個人出現填補他心中的孤獨,趙明誠死後,或許李清照還會遇到另一個人,然而江流生或許早就注定了這一生都不會遇到一個能懂自己,能理解自己的人,這種孤獨是沒有希望的,盡管他一次又一次地提醒自己現實已經注定,然而,幾千年的時間並非其他人可以理解。
或許鴻蒙教尊懂,但他已經選擇了另一條路來無視這種孤獨,或許江留升懂,但他為了自己的使命而活,談不上孤獨,而自己又能如何呢?原先還以為可以通過不斷的忙碌,讓自己忘卻這個事實,但六扇門、錦衛門的出現打破了這個現實,而後不斷被卷入各種錯綜複雜的糾紛之中,連獨善其身也是不能,如今更是深刻地體會到了何為身不由己。
或許即便到了塞外, 那般遠走高飛的夢想亦只是空談,內心的空虛始終便在那裡,始終無法填補。
第二日小太監還未前來相請,江流生便匆匆入宮,太后此時精神狀態不大穩定,如何說服她在皇上面前進言乃是一個極大的難題,然而即便是再大的難題也難不住江流生古靈精怪的大腦天馬行空的想法,他隻用了很簡單的幾句話便完成了說服太后的整個過程。
他是這麽說的:“在江浙一帶有一隻像你一樣的烏鴉的兒子烏鴉不喜歡的你兒子烏鴉,有可能會帶其他烏鴉來殺死你的兒子烏鴉,所以你要告訴你的兒子烏鴉,讓他寫一道聖旨讓六扇門烏鴉去破壞另一個烏鴉的兒子烏鴉的計劃來保住你的兒子烏鴉。”
太后雖然認為自己是烏鴉,但思路很是清晰,聽他此語,拍案而起,道:“我兒子烏鴉乃是鴉中之王,我絕不容許任何烏鴉傷害他!”
便這樣,在外人眼中一道極有可能會觸怒賢王或是當今聖上的聖旨便誕生了,這道聖旨包含了太后對於兒子的關愛以及皇帝對母親的歉疚,卻蘊含了一個驚天的陰謀,這道聖旨是否會成為一根導火索,卻還是未知之數,但從這道聖旨之中,江流生卻嗅到了一股不同尋常的味道,那是皇帝對賢王的猜忌,是臥榻之旁豈容他人鼾睡的帝王之氣,或許皇帝早就想這麽做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