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澤正與裴雨晨觀看星島大學隊員的練習,評頭論足,忽見孟彥超氣勢洶洶來到面前。
“沈澤,你的病治好了?”
孟彥超一邊說,一邊舉起蒲扇大的巴掌,用力拍擊沈澤的肩頭。
沈澤以為對方是熱情打招呼,沒防備,巴掌打在肩上出乎意料地重。他站立不穩踉蹌倒退,身體撞到後面的格小巫,腳踩中她的腳。
“啊。”格小巫失聲痛呼。
孟彥超居高臨下瞪女孩,輕蔑嘲笑:“這誰啊,學校的門衛瞎了眼,把傻子放進來。”
沈澤明白對方在挑釁,感覺莫名其妙。以前沒得罪過孟彥超,兩人從無來往,這是鬧哪一出?
“她是我的朋友,你放尊重點兒。”沈澤沉下臉。
“朋友?是精神病院的病友吧,哈哈哈。”
孟彥超有心羞辱沈澤,嗓門特別響亮,大半個籃球場聽見,觀眾們紛紛看過來,連星島大學的球員也好奇張望。
董欣心情舒暢,狠狠出一口惡氣。其實她對沈澤沒仇恨,只是瞧不起罷了,真正憎惡的是裴雨晨。
你的男朋友是精神病,小婊子,成天裝出一副淑女樣忽悠那些精蟲上腦的蠢貨男生,這回丟大臉了吧。董欣洋洋得意。
裴雨晨確實很難堪,她悄悄扯沈澤的衣服,示意離開。
沈澤不動,回視孟彥超。
過得片刻,他笑了笑,然後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地說道:“我講過,這是我的朋友。你侮辱我,我可以當你是野狗亂叫不計較,但侮辱我的朋友不行。你向她道歉。”
裴雨晨有些害怕,好惹不惹招惹黑社會乾嗎。她拉沈澤的手,焦急懇求:“別說了,我們走,去看電影。”
孟彥超對裴雨晨了解不少,董欣常說壞話,他知道這清秀女孩是女朋友的社交對頭。另外,看見美女對沈澤緊張在意的樣子,令他很不爽。
“嗬,你小子挺能裝X,裝護花使者呢。激動啥,難道她不是病友,是你的女朋友?警告你,和癡呆女發生性關系是強女乾——”
孟彥超說的起勁,猛然黑影一閃,啪,左臉挨一記火辣辣耳光。
沒等反應過來,啪,右臉又挨上一記,腦袋震得眩暈。
緊跟著沈澤斜身抬腿,側踹孟彥超的小腹,孟彥超一屁股坐地上。
事發突然,周圍的同學全愣住,呆呆看著打起來的兩人。
孟彥超的抗擊打能力比普通人強,很快恢復清醒。因為他不僅是業余籃球運動員,還練過拳擊和巴西柔術,擅長格鬥。
孟家是半個黑社會。
孟彥超的父親開夜總會起家,後來投資房地產發大財,洗白上岸,但仍同黑道有一些不清不楚的瓜葛。孟彥超一貫好勇鬥狠,率領幾個小兄弟胡作非為,並開辦一家拳館作為活動基地。
他的學習成績可想而知,靠老爹給東海大學捐獻一大筆教育基金,以體育特長生的名義招收入學。
許多同學了解孟彥超的底子,敬而遠之,讓他三分。
孟彥超橫行霸道慣了,遭沈澤連扇兩耳光,這恥辱哪受得了,立時凶性大發。
“XXX,老子弄死你!”
孟彥超破口大罵,直撲沈澤,右勾拳擊向太陽穴。
這家夥身高一米九五,體重接近二百斤,拳擊技術稱得上業余好手。要是普通人挨上他不戴拳套的全力一拳,十有八九當即昏迷。
沈澤怕裴雨晨和格小巫受殃及,迅速搶上一步,
抓住孟彥超的手腕猛拉,同時出腳橫掃,踢在他的腳踝上。 孟彥超失去重心,身體騰空。
沈澤飛起一腳,正中肚子,把孟彥超踢上三米多高,然後躍起,接住從高點下墜的軀體。
到此為止,招式的演變同VR訓練館中唐霜暴揍沈澤如出一轍,如果沈澤雙臂下摜,右膝蓋上頂,那麽孟彥超一身二百斤肉鐵定交代了。
關鍵時刻,沈澤控制住自己的情緒,什麽也沒做,抓著人落回地面。
由於被唐霜擺了一道,沈澤失去第一時間購買戰鬥技能的機會。但不是全無收獲,做天賦測試時系統灌輸了一百多招《半死不活》的格鬥技,深印於意識中。
學習《跑的快》之余,沈澤苦練霞、隼龍等遊戲角色的絕技,並意外尋找到陪練對手。在《跑的快》第二關,有的任務是潛行於黑幫基地,一旦被發現,大批流氓圍上來群毆。沈澤故意暴露蹤跡,同NPC對打練技巧。
同時,為有朝一日找回場子向唐霜報仇,沈澤反覆揣摩爆腎的過程,汲取經驗,對雙方所使的招數熟得不能再熟。
孟彥超打出右勾拳的一刻,後續變化便進入自動運行的軌道。沈澤本能地祭出唐霜那套連續技,孟彥超一觸即潰,如同稻草人一般任憑擺布。
沈澤叉腿挺立,左手抓膝彎,右手掐脖子,擎舉起孟彥超的龐大身軀。孟彥超昏昏沉沉,憋得差點兒窒息,抽搐掙扎。
眾人醒過神,忙上前勸架。
校籃球隊和機電學院籃球隊的雙料隊長、沈澤的哥們兒杜運韜率先衝上來,喊道:“不要衝動,沈澤,把人放下。”
星島學生到訪是外事交往,學校的國際合作部、宣傳處領導接待陪同,此時在籃球場邊臨時擺設的貴賓席坐著。見出了亂子,宣傳處張科長和一名工作人員穿過籃球場跑來。
“放下人!怎麽回事,你叫什麽名字,哪個系的?”張科長厲聲喝斥。
沈澤雙手前推,孟彥超撲通掉地上,幾個學生會幹部上前扶起。
“不好意思,他先侮辱我的人格,罵的太難聽,我才動手。我叫沈澤,是機電學院自動化系一年級二班的學生,隨時聽候學校的處理。”
沈澤滿不在乎,他已經決定退學,找關系疏通一下,料想學校不至於非得給退學的學生加一紙處分。再說,處分又如何,他沈澤是信使了,不可能去社會上的平常單位上班,檔案形同廢紙。
張科長見面前的學生老老實實,松了一口氣。外賓在場,不方便大張旗鼓地處理,盡量壓下等過後再說。他驅散看熱鬧的學生,返回貴賓席。
孟彥超被半扶半架拉出十幾米後,力氣複原,回過身大吼大叫欲繼續找沈澤拚命。
旁邊的學生會幹部死死抱住,張科長趕緊又跑過去,連威脅帶勸說。
孟彥超是做樣子,顯示自己雖然輸了但不服,倒驢不倒架,混江湖講究的就是一個面子。
他內心清楚,沈澤是遠勝過自己的高手,再打下去徒然出洋相。
球賽不能再參加,沒臉留在這裡,孟彥超灰溜溜離開籃球場。
沈澤站在場邊,身旁只有裴雨晨和格小巫。其余同學對沈澤的凶猛表現一半好奇一半畏懼,下意識拉開距離,同時又忍不住偷眼打量。
三個人周圍空出一小塊,顯得孤單。
裴雨晨滿心疑問,沈澤會武術?不可能啊,一點兒沒發覺這方面跡象,沈澤的日常行為她了如指掌。
眼下不是問的時候,裴雨晨聰明地保持沉默。
沈澤有點兒煩躁,對自己的失態感到不解,在空中抓住孟彥超的一刹那,他動起殺心。
這過分了。
沈澤的性格比較中庸,不好不壞,別人欺負上門肯定要打回去,但僅僅為幾句髒話而殺人,絕對不屬於他的行事風格。
事實上,沈澤的憤怒並非因為自身挨罵,而是因為格小巫受辱。在潛意識深處,沈澤不允許女孩受半分傷害。
現在他還不明白這一點,甚至有時候拿格小巫開玩笑,叫她“白癡”。可同樣的話從外人口中說出,沈澤的心仿佛被針刺傷,怒意噴薄而出。
沈澤成為信使後的第一次出手,不是為完成任務,不是為裝X打臉,隻為這個傻乎乎什麽都不懂的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