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水維持裂開的峽谷形狀,一時半會兒不合攏,風破曉所在的半截快艇懸停於懸崖邊上,不掉下去。
裴雨晨望著不可思議的奇景,害怕極了。同時她心裡閃過隱約的念頭,要是我也有異能該多好……
海水破開一大片,卻沒找到唐霜的身影。
風破曉正要再來一刀,突然腳下傳來強勁的力道,巨浪掀起,將快艇頂上半空。
唐霜跳下水後立即潛遊至船底,發動襲擊。
風破曉隨快艇上升,然後騰身一個轉折,輕盈落在一塊雙人艇的碎片上。
裴雨晨可沒這個本領,當即落入大海,驚慌中連灌幾口水。
好在身穿救生衣,不至於被浪頭吞沒。她拚命劃水,試圖遠離“峽谷”,以免掉海底摔死。
唐霜從水下鑽出來,抓住裴雨晨的救生衣,拖著她向上升起脫離水面。
從唐霜後背的救生衣“泡沫方塊”中,噴射出兩股高速氣流,推動兩人向上飛。
原來那不是救生衣,是一個噴射背包,未來星河II時區的高科技產品,唐霜從時空維護局倉庫搞來。
唐霜的計劃很周詳,準備好水路和天空兩種逃生方案,此時派上用場。
轉眼間兩名女孩升上十幾米高,與風破曉的距離拉大到二十米。風破曉不防備對手有這一招,長刀的力量已經夠不著。
她擎刀遙遙一指,裂開的海水頓時合攏,向上奔湧。一條水柱衝天而起,直撞空中的唐霜和裴雨晨。
唐霜急轉彎,躲開水柱。由於用力過猛,手裡抓的救生衣裂開一道縫,裴雨晨勉強掛在上面,眼看要掉落。
“抱住我的腿。”唐霜高聲吆喝。
其實不用吩咐,裴雨晨已下意識緊緊摟住唐霜的大腿。
唐霜松開抓裴雨晨的手,以方便保持平衡和調控方向,繼續往高空飛行。
風破曉又催動一條水柱攻擊,這時雙方的距離更遠,造不成多少威脅。
逃生在望。
裴雨晨心頭焦急,難道就這麽讓唐霜跑掉?忽然間想起薩繆爾說過的話:“如果出事,唐霜會救你,不會逃跑。她很勇敢。”
希望薩繆爾的判斷沒錯。
裴雨晨俯視下方二十多米高的海面,咬牙心一橫,假裝手滑沒抱住大腿。伴隨著驚呼聲,她的身體向下急墜。
唐霜趕忙掉頭,搭救裴雨晨。
噴射背包正高速運行,調轉方向需要時間,當唐霜追上裴雨晨時,又回到海平面附近。
風破曉抓住送上門的良機,腳踩快艇碎片如滑板一樣貼海面疾衝過去,同時右臂延伸,形成一杆長槍。
槍杆長三米,槍頭為掐腰的舌形,扁平,銳利,自內而外散發黑暗殺戮的氣息。
“朗基努斯之槍”,風破曉的本命絕技。
長槍刺出,悄無聲息,卻給人莫名的錯覺,似乎爆發無數尖利的嘯叫。那杆槍上,附著有千千萬萬不甘心自身命運的冤魂厲鬼,他們在受地獄的煎熬,在瘋狂掙扎,悲慘嚎叫。
槍杆和槍尖被一縷縷黑色火苗環繞,那是罪人的苦痛靈魂在燃燒。
如果此刻唐霜躲閃逃命,依仗噴射背包的高機動性,也許來得及。但裴雨晨將喪命於槍下。
唐霜奮不顧身,抓起裴雨晨用盡全力朝遠方投擲,大喊:“快逃——”
與此同時,長槍刺入她的右胸,穿透肺部,從後脊梁出來,將噴射背包擊碎。
鑽心的疼痛令唐霜全身僵硬,
她拚死鼓起剩余的力氣,右手握住槍杆,左手拔出腰間的短刀,射擊風破曉。 風破曉輕松閃過,殺氣凜然地注視長槍下待宰的羔羊。
唐霜被挑在槍杆上,渾身上下澆透海水,衣褲緊貼著肌膚,幾縷酒紅色曲卷的頭髮沾濕懸掛於蒼白的面頰。
她明白自己身臨絕境,全無生還的可能,但仍然無所畏懼,直面敵人。
她的眼睛明亮而有神,抿起的嘴角堅定而英武。
風破曉與女孩對視,心臟沒來由猛跳幾下,恍惚失神,看到多年前自己的影子。。
那時她也是這樣一個驕傲而單純的少女,相信友情相信正義,敬畏神,直到經歷一次又一次的背叛,見識一個又一個黑暗的人心。
風破曉收回朗基努斯之槍,難得對敵人溫柔了一次,沒直接從唐霜的身體中抽出來,而是讓槍縮小消失。
唐霜的傷口湧出鮮血,撲通摔落大海中,昏迷過去。
薩繆爾一行帶獵物返回孟氏大廈,唐霜需要用來釣沈澤這條大魚,不能死,相反要好好照顧。
給唐霜敷上最好的傷藥,打一針細胞再生劑,打一針營養液,外加安眠止痛藥,唐霜沉沉睡去。
“裡爾,你安排六個人分三班看守唐霜。”薩繆爾命令手下。
裡爾還沒答應,風破曉當先表示反對:“不, 唐霜由我的人看管。”
薩繆爾笑道:“這點兒小事不用麻煩貴教,請風主教和幾位嫲嫲安心休息,等沈澤來了再說。”
風破曉不應聲,冷冷望著薩繆爾,面無表情,似看破他心底的齷齪心思。
薩繆爾惱羞成怒,然而不敢發作。風破曉不是他的下屬,是梅林派來幫忙的。
梅林許諾,阿瓦隆的任務了結後,扶持薩繆爾在古赫爾帝國傳教。薩繆爾是宗教狂,建立自己的教會,成為教宗,是他夢寐以求的理想。
新羅馬大公教會是古赫爾帝國最大的教派,近乎官方地位,薩繆爾要想傳教,得罪不起。
“呵呵,既然風主教願意費心,我感激不盡,有勞了。”薩繆爾聳肩攤手,保持紳士風度。
“那好,沒事我走了。”
風破曉轉身離開辦公室,懶得多說一句話。
啪,薩繆爾抓起一個玻璃杯狠狠摔在大理石地磚上,玻璃碴亂濺。
他對唐霜垂涎已久,上次去亞瑟王時空區,便想找機會玩弄一頓,結果不但沒遂心願,自己反中詭計遭殃。
因此,薩繆爾更加憎恨沈澤和唐霜,凌辱唐霜的欲望更強烈。現在美人到手,正想大快朵頤,卻被風破曉橫插一杠子。
關於風破曉,薩繆爾聽聞過一些風言風語,如今看來果然有貓膩,否則她平白無故庇護一個人質做什麽。
出於理性,薩繆爾不願意同大公教會的上層人物搶女人,不值得。然而,他內心的邪惡欲望難以壓製,像一團野火熊熊燃燒。
必須找地方發泄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