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桐搖頭。“沒有。”
季茹微笑。“那就是您在外面有您承諾會給予妾室身份的女人了,若是如此,奴婢認為您大可不必擔心,狄姑娘絕對會為您辦妥這件事、不會讓您失信於人。”
“是嗎。”陳桐不置可否。
“公子,狄姑娘在北岩書院裡待過四年,並且已經自學完北岩書院十二個分級的所有課程的書籍,她是接受過最正統貴族教導的女子,在學識和眼光格局上她是配得上您的,這是老爺為您安排這樁婚事的前提,若她連貴族規矩都不懂,老爺是絕對不會為您訂這樁婚事的,您要相信老爺和夫人的選擇。”
“可這不是我的選擇。”
季茹笑了下,有些摸到陳桐的脈了,她道:“其實您娶狄姑娘有一個很大的好處,狄姑娘在任何事情上都會對您言聽計從,您婚前不必和狄姑娘說什麽,等老爺的孝期過了,您派人直接把您的女人接回府裡,狄姑娘自會給您安排好。”
“呵呵,茹嬤嬤,一個學識豐富的人會沒有一點自主念頭?怎麽可能什麽都聽我的?”這話明顯是在忽悠他嘛。
“公子,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念頭和私心,狄姑娘也有,但是在您面前,她是沒有資格表現出這一點的。”
陳桐挑了下眉毛,並不信季茹的話。
後來發生的事也證明,他沒有相信季茹的話是對的,狄雨萌根本不是‘弱勢者’,她的性格一點都不懦弱,她完全沒有因為身份比他低就卑微低調,即便他在家裡佔據全面優勢,她也能把自己擺到和他不相上下的位置。
不過眼下陳桐說不過茹嬤嬤,婚事又近在眼前,他沒有把握悔婚後能保住狄雨萌的性命,畢竟在陳府他只是一個稍有權勢的人,而非當家做主的人,他更沒有把握在狄雨萌和她的侍女等人死了後將他們都復活成神靈,萬一狄雨萌的魂魄消散的太快,那他就沒辦法復活狄雨萌了,畢竟狄雨萌是個普通人,連妖靈覺醒者都不是,魂魄更弱。
在婚姻和人命之間,陳桐如同現代的大部分普通人一樣,選擇了人命。
結了婚還可以想辦法離婚,只要人活著、問題總歸會有辦法解決的,但是人死了卻不一定能復活。
做出選擇後,陳桐就沒有再和季茹多說什麽,道別後,便回了他的獨院書房裡。
關上門,他走到書桌後面的高椅上,坐下,拿出印璽握在手裡,神璽的聲音再次響起。
【檢測到可融合地圖工具,請問是否融合?】
陳桐在腦海裡問。“融合後印璽會消失嗎?”
神璽沒回答。
陳桐思量了一會兒,決定先不冒險,便沒有融合,將印璽收了起來。
臨近傍晚,季瑗回來,榮錦堂裡的各種婚慶物品和擺設也都準備齊全了,慶祝婚禮的人陸陸續續到齊。
陳家的人坐了十五桌,外姓近親坐了六桌,狄家在京的親戚坐了一桌,因為是衝喜婚禮,又是急婚,所以沒有人帶小孩來,來的人都是大人,場面有些沉悶和壓抑,喜慶有一些,卻並不熱鬧。
當陳桐和新娘子三拜九叩首、喜娘們把新娘子送入洞房後,眾人也沒有灌陳桐。
陳桐隻按規矩給每桌敬了一杯酒後就退下了,期間他也去了陳悅所坐的單獨給五房的喜桌,不過,不管是他,還是陳悅,都沒有在這個場合上露出一絲一毫敵對的意思,陳悅隨大眾說了吉祥話,陳桐也跟陳悅道了謝。
只是雙方都知道他們之間的事情遠沒有結束。
陳悅暗殺陳桐失敗,面臨族裡的嚴厲懲罰,不會甘心。
陳桐被刺殺逃竄那麽久,多次險死還生,他對陳悅殺心昭然,但他忌憚族裡的妖靈師王殿,他不想因為殺陳悅而暴露神吏的存在,暫時他也付不起殺死陳悅的代價。
兩個人都看出對方微笑之下的不善,可誰都沒有挑明。
陳桐敬完酒走後,季瑗陪在主桌吃了一會兒。
華燈初上,眾人做完見證,略吃了幾口,便逐一和季瑗道別告辭了。
洞房裡,陳桐按照喜娘說的規矩和狄雨萌說吉祥話、掀蓋頭、喂生餃子、喝喜酒等,折騰了半響,走完流程,陳桐立刻把陪鬧洞房實際上並未鬧的同族兄弟姐妹、十幾個喜娘們以及二十多個侍女們全打發走了。
外面天空星光璀璨。
屋裡四柱喜蠟燃燒著。
兩個人並排坐在床上,陳桐有些驚訝於狄雨萌的五官之精致,他在此之前還真沒見過狄雨萌。
狄雨萌見陳桐沒說話,抬眸瞅了瞅陳桐,小聲道:“夫君,我先把臉上胭脂水粉洗了吧?”
“嗯。 ”陳桐點點頭。
狄雨萌便起身走到梳妝台前,摘掉頭上繁瑣的頭冠飾品,還有身上的飾品,放了半桌子,又脫掉了兩層喜服外套,而後走到侍女們準備好的乾淨水盆毛巾前,拿起胰子,洗掉臉上的胭脂水粉,擦乾淨,重新坐回床邊。
陳桐已經把床上的花生瓜子等全抖落到地上了,正在脫衣服。
狄雨萌握了下小拳頭,穩了穩心神,忍著緊張,走到陳桐面前。“夫君,我給你解扣子。”
陳桐看了眼狄雨萌的小臉,搖搖頭。“不用了,你先睡吧。”
狄雨萌哦了聲,不過她卻沒按照陳桐的話去睡覺,而是走上前,幫陳桐解開了幾個不太好解的扣子。
陳桐微挑了下眉,見狄雨萌堅持,便也沒拒絕,道了謝,但這一夜他也沒碰狄雨萌。
接下來的兩天,陳桐都在府裡,先領著狄雨萌去陳府祠堂做了名錄,之後帶著狄雨萌拜訪陳府各房各堂的長輩、以及介紹狄雨萌跟陳家的小一輩互相認識下。
七月十九號,天蒙蒙亮。
外面天空霧氣彌漫。
屋裡有些潮濕。
陳桐被他的管事嬤嬤薑瑩敲門喊了起來,由著侍女給穿了一套繁複的白色喪服,按規矩去了陳府的停靈院,依照主導喪禮的族老的要求,先跪拜陳波,為陳波燒了足量的符紙,再跪謝來賓,半中午的特定時辰時,他抱起陳波的牌位,領頭帶著喪禮隊,一步步走出陳府。
一大隊數百人,浩浩蕩蕩,走了四個多小時,抵達城外陳家的墓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