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桐嗯了聲，不疾不徐的說道:“不然呢，趙可然憑什麽對你們兩個那麽好，因為你們兩個身世淒慘?還是因為你們學毒天賦特別高?這世道上，身世比你們淒慘的人多了去了，紫毒宗中學毒天賦比你們好的人也很多，而且那些人中還有不少覺醒了妖靈，價值更大，可是趙可然卻把紫毒宗傳給了你們兩個。”

趙白羽心裡很亂，但思緒卻意外的清晰。“……你把話說出來，是掌握了我和我姐是血虎族的鐵證了?”

陳桐點了下頭。“我這次在洛海郡裡碰到了異族中的五族聯盟，確定了你趙家是血虎族。”

趙白羽看看手中的藥瓶，在趙家被滅門和她師傅的事情上，一些沒想通的關竅此時皆豁然開朗。“你想要怎樣?”

陳桐幽深。“你和關惜雪研製覺醒妖靈的藥物時，也幫小茜和明旭琢磨一下，他們倆現在還小，而且時局太亂，沒人關注他們，但是等他們長大了，會有不少人把目光放在他們身上，我手裡是有辦法遮掩他們身上的血脈，但是，如果他們能覺醒妖靈，那最好不過了。”

趙白羽聽完，眼裡透出寫不可思議。“你……你不介意我和我姐是異、異族?”

“廢話，我若介意，你還能坐在這裡熬藥嗎?”

“……因為小茜和明旭?”

“你對你自己有點信心。”

“……你不介意，但我卻很介意！”趙白羽握了握裝有大靈蘭丹的藥瓶，伸手熄滅了正在煎熬的藥罐下的火爐，起身，飛快地跑到關惜雪的房間，把大靈蘭丹倒出來、放到關惜雪面前，目光緊緊地盯著關惜雪。“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趙家滅門的真正真相?”

關惜雪抬了下眼皮子，瞥了一眼大靈蘭丹，明白趙白羽話裡的意思，但她仍舊神色不變、手不帶停地配著藥，隻聲音沙啞地反問道:“陳桐給你的?”

“他要是不給跟挑明，你是不是打算一直瞞著我?”

關惜雪語氣冷漠。“我從未瞞過你，事實一直擺在你眼前，是你自己笨，沒看到，怪我?”

“……你！”趙白羽聞言氣得眼睛都紅了。“你什麽時候知道你和我身負血虎族血脈的?”

關惜雪啞聲道:“我拜師的時候就知道了。”

“你既然知道我趙家是因為血脈才被滅門的，那當初我要和趙丹蔓一起去京城找太子報仇的時候，你為什麽不攔著我?你知不知道要不是夫君及時把我從那場旋渦裡拉了出來，我很可能就跟趙丹蔓和韓韻一起死在宮變中了?”

“你不會死。”關惜雪啞聲冷靜道:“就算陳桐沒救你，師傅也會出手救下你。”

“呵，師傅行蹤不定，京城局勢瞬息萬變，師傅哪可能及時救下我?我隻問你，這麽重要的事情為什麽不一早就和我說?”

關惜雪轉頭，定定看了趙白羽一眼，冷漠而淡然。“……有必要說嗎?我和你說了，是能改變你我身上的血脈?還是你會因此而放棄報仇?或者，你想去找到傳說中血虎族的血虎城、跟血虎族生活在一起、徹底變成一個血虎族?”

趙白羽深吸了一口氣，拚命讓自己冷靜下來。“如果我知道自己血虎族，我就不會招惹陳桐，到如今，進退兩難，還連累小茜和明旭陷入這種種族紛爭中。”

關惜雪冷笑一聲，轉過頭，接著整理自己的藥材，冰冷地戳破趙白羽話裡的謊言。“你沒有後悔選擇陳桐。”

趙白羽默了默，問道:“……那小茜和明旭怎麽辦?你研製的九耀星蝶香隻對你一個人有用，我正在研製的藥還沒有個頭緒，而且就算我研製成功，

也只能我一人服用，他們倆的血脈該怎麽辦?”關惜雪道:“藥方在那邊第二個櫃子裡第四排上的綠色錦盒裡。”

趙白羽走過去，打開櫃子，拿出盒子，取出盒子中的藥方，看了看，神色怔愣了下。“這藥方……是當初師傅逼我喝了兩年的藥的藥方?原來師傅那時候不是讓我試藥，是為了遮掩我的血脈?”

關惜雪沒說話。

趙白羽舉起藥方，問關惜雪。“這個藥的藥效是多長時間?”

“可以抵消兩次到三次靈蘭湯的藥效。”關惜雪瞥了桌上的大靈蘭丹一眼。“但是抵不住大靈蘭丹的藥效。”一吃大靈蘭丹就露餡。

“……那當年給我爛膚之藥的也是師傅的人了?”

“是紫毒宗的人，不過這個人因為犯錯已經被師傅貶為藥人，死了。”

言下之意，沒法查了。

趙白羽蹙了下眉。“我和羅丹蔓合作時，她把趙家當年的案宗都拿給我看了，上面沒有我的資料，我之前想不通，趙家一出事、我爹就被捉殺了， 他沒有時間來給我布置後路，淑妃娘娘當時在全力保她自己的勢力，比如韓韻和羅丹蔓等人，以期這些人為七皇子所用，她沒有心思和機會來關注趙家一個小女孩，那我的資料到底是瞞下的，是不是也是師傅做的?”

“不是。”

“不是?那是誰?”

“你父親趙培。”

趙白羽不明白。“……到底，怎麽回事?”

“你三歲被拐後，你父母雖然從沒放棄找你，但趙家族老仍按規定在兩年後把你的名字從族譜上劃掉了，標為‘夭折’，你被找回去後，趙家族老們嫌棄你所言所行不是大家閨秀，一直到趙家出事、他們都不同意把你的名字重列族譜，趙家出事後，朝廷按族譜抓人殺人，而你父親先一步將那些知道你身份的奴仆給殺了，趙家的族人也沒有誰在那麽亂的時候還特意點出你的身份，再加上你父親的友人刻意誤導查抄士兵，你就被當做趙家普通奴婢對待帶了，後來的事，你都經歷了。”

關惜雪的語調毫無起伏，語氣顯得特別的冷漠平靜。

可趙白羽聽完後，思及自己的父母，卻心緒難寧，她站在那看了關惜雪一會兒，也沒收起大靈蘭丹，片刻後，她神色複雜地離開了房間，剛走出去，就見陳桐在走廊盡頭的窗口前站著，背對著走廊，她想了想，抬腳走過去，站在陳桐身邊，把藥方遞給陳桐，側頭看向陳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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