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春樓,看起來很好吃的樣子,就這裡了。”
唐四方走到燕春樓下,實在邁不動灌鉛的腿,索性鑽了進去。
挑了一個靠窗的桌子,簡單點了兩個時令小菜,外加一壺竹葉青。然後把棋盤放在桌子上,
擺上棋子,一邊吃酒,一邊自娛自樂的推演棋譜。
明朝的酒度數普遍在30度以下,跟後世的清酒差不多。唐四方的酒量喝三兩壺沒有問題。
半壺酒沒有喝完,門口看到兩個熟悉的身影。
永福公主和綠珠穿著樸素的從門口走進來。
“我靠,冤家路窄。”
唐四方趕緊用裝棋盤和棋子的布袋把自己的臉遮起來。
幸虧永福郡主和綠珠有事在身,沒有注意周圍,而是徑直走進二樓內堂。
唐四方等她們背影消失,趕緊讓小二結帳,然後直接溜出大堂。
走到門口,唐四方憑借著十六年在飄香院和大街上混的本能,發覺燕春樓門外氣氛有些不對。
這種感覺沒有辦法形容,但卻是一股肅殺的壓抑感。
唐四方皺了皺眉頭,快步離開。
朱喜沒有在永福郡主身邊,說明還沒有好利落。自己一頓棍棒招呼,頭破血流順便胳膊腿骨折是可以想象的事情。現代的醫療條件沒這麽快痊愈。
這股肅殺肯定不是針對自己,還是早點遠離是非之地的好。
“小子,怎麽在哪都能碰見你?!”
壯漢在燕春樓街角一聲吆喝,把唐四方嚇了一跳。
抬頭一看,這是仙機賭坊上見到的那批朱喜的同夥。
“哈哈哈,茫茫人海不期而遇真是緣分啊。大哥肯定有要事在身,小弟就不打擾了,再見,再見。”
唐四方滿臉堆笑,一邊說著俏皮話一邊往路上跑。
剛跑沒兩步,兩個壯漢迎了上來,堵住去路。
“呵呵呵,你們餓了沒有,小弟這裡有些銅錢,不如請哥哥們吃酒。”
唐四方對著面無表情的三人說道。
眼見對方一股吃了它的殺氣,唐四方感覺不妙。
沒有落到朱喜手裡,沒想到落到這幫人手裡了。
“小子,兩次都這麽巧合的碰到你,你肯定是她們一夥的。今天你插翅難逃。”
唐四方不知道壯漢說的她們是誰,頭搖的像撥浪鼓。
“我跟誰都不是一夥兒的,你認錯人了。”
壯漢惡狠狠的一笑:
“少廢話,即使不是一夥兒的,讓你撞見我們也沒你好下場。綁了他!”
壯漢一聲令下,兩個同夥奸笑著上前。
“去你大爺的!”
唐四方大罵一聲,扭頭就跑。
跑過燕春樓的門口,他打算從另一邊離開。
沒想到兩個人跳出來攔住他的去路。
無奈之下,唐四方咬著牙鑽進燕春樓大堂。
還沒想好往哪跑,壯漢們就跟了進來。
“陰魂不撒的家夥們。”
唐四方淬了一口,抬頭看看二樓,硬著頭皮衝上去。
燕春樓不大,二樓僅有三個雅間。
唐四方想從窗戶跳下去,看看能不能逃脫。
既然跳窗戶,必然要闖進一個雅間查看情況。
唐四方沒有那麽多時間考慮,隨便挑了一個衝進去。
楊升跟永福郡主剛剛客氣完,重要話還沒有說,唐四方像一匹馬一樣從門口衝了進來。
因為是秘密會見,雙方誰都沒有帶護衛。
永福郡主瞪大了眼睛看著同樣目瞪口呆的唐四方,兩個人一時不知所措。
永福郡主摸不清唐四方的路數。
唐四方也摸不清永福郡主的路數。
他以為外面那些壯漢是永福郡主的人。
“你是什麽人,趕緊出去!”
楊升蹭的站起來,指著唐四方的鼻子喝道。
“小姐,我跟你的下人朱喜是有點誤會。但也不用這樣趕盡殺絕吧。”
情況已經這樣,唐四方隻能硬著頭皮硬頂了。
永福郡主蹙眉,胸前起伏了兩下,她聽不懂唐四方在說什麽。
不過他認得唐四方的樣子,就是這個小子讓她和綠珠白白挨了一頓打。
“綠珠,叫馬義他們上來。”
綠珠瞪了唐四方一眼,對著永福郡主說道:
“奴婢這就去叫。”
馬義是永福郡主的腳夫,一共四個人。被綠珠打發在燕春樓隔壁街上等。
“呦呵,打群架是不是?!”
唐四方虛張聲勢的挽起袖口。
他以為馬義是樓下那位壯漢的名字。
“刁民,再不退下我喊人把你抓進大牢!”
楊升做慣了高官,不知道升鬥小民的撒潑行徑。他沒想到世界上還有這麽不怕死的混球。
永福郡主他也敢吆五喝六。
“一邊待著去,這沒你什麽事。”
唐四方哪知道站在他面前的是堂堂的三品大員。
從他一身粗布長袍上看,也就是個跑腿的主。
充其量是這位小姐的管家。
三個人在不了解情況下,你罵我一句,我罵你一句。
好在大家都是講道理的人,誰也沒有動手。
這個時候,綠珠的聲音打破了局面。
“小姐...”
綠珠被一把刀架在脖子上,臉色嚇的慘白,一點點的退回房間。
永福郡主一看,立刻踹了唐四方一腳:
“臭小子,還跟本小姐玩這一套。你大概不知道死字怎麽寫!”
“小丫頭髮起飆來還真他娘的帶勁,咳咳咳...”
唐四方捂著劇痛的下體,臉漲的通紅的大喊。
永福郡主以為挾持綠珠的是唐四方的手下。
十天前滿月樓那一幕又重現了。
“呦喂,沒想到我們的郡主脾氣這麽火爆。”
壯漢奸笑著說道。
對於永福郡主來說,壯漢這一聲稱呼,讓她瞬間明白唐四方跟他們不是一夥兒的,因為唐四方絕無可能知道他是興王府的千金。
對於唐四方來說,他也瞬間明白,這幫人不是這位小姐的手下。不過這“郡主”是什麽意思?
對於楊升來說,他本能的想到壯漢是寧王府的人。
作為本地的父母官,他早就聽到寧王府的風聲。
聰明人之間說話,省去了大量的時間。
郡主兩個字就把事情都解決了。
壯漢讓出門口,又有五個人衝了進來。
在場的人包括唐四方在內,誰也不是練家子。
三下五除二就被綁了按倒在地上。
唯獨永福郡主還算受到了些禮遇。
“寧王府的人?”
永福郡主總算明白了狀況,冷冰冰的問道。
“想到你一定會猜到,所以我們連面也沒有蒙。我家大公子有請,跟我們走一趟吧。”
“本府乃湖廣巡撫,你們吃了豹子膽。還不給我松綁,不然我一定參寧王一本!”
楊升扯著嗓子喊道。
“啪!”
壯漢一肘子磕在楊升的脖頸處,楊升跟根蔥一樣栽倒在地上。
“一個小小的三品官也敢造次。郡主我都敢綁,你算個屁!”
壯漢說完,給手下使了個眼色,大家把永福郡主和唐四方他們戴上頭套,提溜小雞一樣拎了出去。
趁著這個檔口,唐四方用最後的機會把象棋裡的“將”扔到桌子一腳。
這是他跟陳小春聯絡的暗號。
一旦發現這個,就需要滿城找唐四方的下落。
這是拜朱喜所賜,半個月前,唐四方可沒有想到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