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的出現,猶如一粒小石子扔進了湖泊,掀起一陣陣漣漪。
然而在楚逆天的心頭,卻如同掀起了滔天巨浪。
葉孤嶼將目光投向楚逆天,輕輕的攤攤手,而後聳聳肩,表示自己也很無奈。
下一刻,老人將目光投向葉輕翎,重重的哼了一聲,不陰不陽的說道:“你叫葉輕翎是吧,葉家小兒子,老葉的孫子,你很好,很好。”
兩人連續兩個‘很好’,卻令葉輕翎感覺到沉重如山一般的壓力。
面前這個老人,葉輕翎就算再紈絝,再不屑,也不可能不認識,因為,那張面孔,經常在新聞聯播之中出現,那個老人,是整個華夏國當之無愧的政界泰山。
“薛老太爺好。”葉輕翎恭敬的問候,臉上的表情不似作假,而是一種發自內心的恭敬。
轟!
這一刻,身為白家家主的白清明,震驚得無以複加,而後幾乎是小跑著,來到這個老人的面前,戰戰兢兢,如履薄冰,幸福來得太快太突然,竟然令白清明這個在官場摸爬滾打輕車熟路的老油條,一時間納言。
老人擺擺手,讓白清明免掉這一套虛文,而是隨意的掃視了一下四周,語氣平靜的道:“我只是來看看老白,並無他意,咦,對了,老白呢?”
葉輕翎瞳孔猛然收縮。
楚逆天苦澀的一笑。
白清明也一時怔在當場。
氣氛,一時間變得很微妙,全場寂靜得落針可聞。
“怎麽,有問題?”老人眉頭輕輕的皺起,而後掃視了一下葉輕翎和白武癡,皺眉問道:“還有,你們倆怎麽回事?”
寂靜!
是此刻的主旋律!
葉輕翎深吸了一口氣,知道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他這一次入京,就猜測到肯定會驚動上頭某位大人物,但是他沒想到,驚動的,竟然是眼前這一位。
但是--
葉輕翎深吸了一口氣之後,突然開口:“薛老太爺,您這是揣著明白裝糊塗?”
“葉輕翎。”葉孤嶼臉色大變,突然朝著葉輕翎竄過來,然後葉孤嶼那隻滿是老繭的手,狠狠的一巴掌抽在葉輕翎的臉上。
“啪!”
清脆的耳光,傳了出來。
所有人臉色一變。
老人眼神眯起,揮手製止了葉孤嶼的動作,笑眯眯的道:“小葉,讓他說,年輕人嘛,就是直爽,心底沒那麽多彎彎繞繞,有一說一。”
葉孤嶼憤憤的揣了葉輕翎一腳,怒罵道:“臭小子,還不快向薛老太爺認錯?”
“師父。”葉輕翎輕輕掙開葉孤嶼,葉家大少的倔強性子才此刻迸發出來,他深深的,深深的,看了一眼葉孤嶼,道:“既然今天我來白家,我就猜到眼前這一幕。”
下一刻,葉輕翎眼神對上老人的目光,不卑不屈的開口道:“薛老太爺,如果我沒猜錯,您是來為白家出頭的吧。”
“不,你錯了。”老人輕輕一笑,道:“我是來講理的,本來,你們小孩子打打鬧鬧,我一個糟老頭瞎摻和,會遭人詬病嘛,我不偏幫誰,既然你葉輕翎要討一個公道,那麽正好,今天,我薛建國,給你這一個公道,就不知道,你敢不敢接這個公道。”
對上老人的目光,葉輕翎隻覺得沉重如同大山一般的壓迫感,狠狠的震蕩著自己的深心,甚至,老人這股威勢,令葉輕翎背後都滲出了冷汗,但是,他並沒有絲毫的退讓,依舊直視著老人。
而楚逆天,在此刻眉頭緊緊的皺起,有些騎虎難下,他楚逆天,在京城這一畝三分地上,踩過的人不計其數,甚至,在整個華夏國,能夠令楚逆天忌憚的人不多,但是,眼前這個老人,恰恰就是其中之一。
或許不是忌憚,在楚逆天的心中,對這個老人,是發自內心的尊敬。
因為,有了這個老人,華夏國的經濟,至少騰飛五十年,而華夏國的老百姓,至少少吃五十年的苦。
似乎若有所感,老人陡然間將目光投向楚逆天。
咯噔!
楚逆天心中猛然一顫。
“小楚,小孩子胡鬧,你也跟著胡鬧?”老人眉頭微皺,對楚逆天開口。
楚逆天微微動容,沉默無言。
下一刻,老人將目光投向葉輕翎,笑道:“小夥子,我不知道,你想上白家,討什麽公道,我也不知道,軍隊是幹什麽吃的,據我所知,你殺了白家白展羽,現在應該被關押在軍事基地吧,年輕人,有些時候,鋒芒畢露不是一件好事。”
“白展羽死有余辜,我殺他,是替天行道。”葉輕翎道。
“呵呵。”老人笑了笑,眸子之中隱隱有些怒火,道:“替天行道,還要法律做什麽?”
“但是薛老太爺,您應該知道,,有些時候,法律對某些凌駕於法律之上的人來說,根本不管用。”葉輕翎道。
“哼!”老人冷哼一聲,冷冷的盯著葉輕翎,道:“你這是在質疑,法律的公平公正?”
“難道不是?”葉輕翎不知為何,將目光投向了葉孤嶼,猛然斬釘截鐵的說道:“敢問老太爺,當初陳戰叛國,我斬殺他,可算有功?但是為何,在北方陳家的動作下,我師父,葉孤嶼,為何會被開除軍籍?公平在哪裡?公正又在哪裡?”
轟!
葉孤嶼嘴角猛然抽搐了一下,瞳孔猛然睜大,怒喝道:“葉輕翎,夠了。”
葉輕翎眼神盯著薛老太爺,再一次逼問道:“敢問老太爺,這一件事,誰給了我師父公平公正?”
薛老太爺身軀猛然顫動了一下, 眸子似乎充血一般。
葉孤嶼猛然扶助了薛老太爺,對葉輕翎吼道:“滾出去。”
“呵呵。”老人目光如鷹一般,射出兩道犀利的光束,就這樣看著葉輕翎,道:“好,好,老葉生了一個好孫子,你要講道理是吧,今天,我姓薛的,就跟你講道理。”
說完,老人拂袖一揮,冷哼一聲,走進白家大廳。
下一刻。
楚逆天眉頭緊緊的皺成一個川字,他閉上眼,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那一年,雲家戰歌在將軍山四面楚歌,被南北三大派系逼入絕境,生死一線間。
那一年,有人披甲入京城。
那一年,那個為雲家戰歌出頭的披甲薛姓老人,也是決定跟三大派系講道理。
只是,講著講著,老人就從懷中掏出佩槍,就那麽,乾淨利落的將北方楊姓那個公子哥,給一槍崩了。
楚逆天猶記得,血花在空中綻放,妖異而美麗。
楚逆天看了眼葉輕翎,心跳沒來由的加快。
那個當年被薛姓老人一槍崩了的楊姓公子哥,年紀,也跟葉輕翎差不多,也如葉輕翎這般--
年少,輕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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