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是什麽地方啊。”
羅修以一個並不美觀的姿勢降落到了二樓,鉤鎖的繩子不夠長,他只能從屋頂冒險跳了下來,所幸沒扭到腳。
二樓為數不多的幾隻穴居人已經被先下來的九爺和四名食材獵人擺平了,穴居人是一種特別欺軟怕硬的亞人,他們在茉伊拉的指引下找到了這個岩洞,沒想到裡面的穴居人還不少,但在強勢格殺幾隻後,其余的也一哄而散。
穴居人空有一身蠻力,比起九爺帶領的訓練有素的食材獵人們,穴居人就像一群烏合之眾,全方面落於下風。
“這裡就是亡靈們的遺跡之一吧。”
茉伊拉醫生不知道什麽時候也下到了二樓,她扶起文森,查看了一下他的情況,微微皺了皺眉頭。
“文森情況怎麽樣。”
羅修看著文森七竅流血的樣子怪慎人的,雖然文森平時不喜歡說話,但羅修對他印象還挺好的,至少比鬧騰的桑可憐好得多。
“還好,是我太急功近利了。”
茉伊拉從文森口中取出雙牙掛墜,即便已經暈過去了這麽久了,文森還是死死咬著雙牙掛墜,羅修還是第一次看到茉伊拉醫生露出一絲悲傷的表情,可能文森對她來說不只是助手那麽單純吧。
“羅修,你帶的那個小姑娘什麽來頭啊,也太猛了吧。”
希澤搞定穴居人雜兵後第一個靠了上來,二樓正中間,桑可憐正在與穴居人首領戰得天翻地覆。
羅修向中間看去,咬了咬嘴唇,這下不好辦了。
桑可憐自從在德古拉神廟救穆風的那次與地獄三頭犬打了一架後已經很久沒有酣暢淋漓地戰鬥過了,按照常理來說,普通穴居人對應著3階魔獸,首領再怎麽違背常理不可能超過中階魔獸的強度,這隻穴居人首領即便死靈化了也不可能達到地獄三頭犬八階中位那種級別。
但桑可憐在激戰中越來越感到力不從心,就像一輛油箱中油即將見底的超跑一樣,你再怎麽踩油門,那種越來越盛的強弩之末感揮之不去。
二樓原本就沒什麽可以打鬥的空地,桑可憐和黑皮首領的戰鬥波及到了大量的不知名設備器材,瓶瓶罐罐,桌椅板凳。原本還算整潔的二樓一下就變成被風暴席卷過一樣滿地狼藉。
老管家古德曼抱著劍上樓的時候,桑可憐已經落入了下風,且戰且退到了樓梯口。
“主人,您的佩劍!接住!”
古德曼將手中的長劍一拋,桑可憐第一時間向那個方向躍去,雖然不知道老頭搞來了什麽東西,但她確實急需一把趁手的武器。
但事與願違,就在她準備接劍的一刻反而露出了破綻,黑皮首領在她轉身的瞬間抓住空擋給了桑可憐狠狠一下,塵土飛揚,桑可憐直接被從空中硬生生擊落撞碎了二樓的地板掉到了一樓。
而空中的劍被黑皮首領的觸手卷住,它興奮地把劍卷到眼前,換到左手揮舞了兩下。
那是一把1m5左右的雙手闊劍,劍柄佔了有三分之一的長度,銀白色的劍身上絲毫看不出百年歲月留下的滄桑感,劍身中間有精致的紅色血槽,如同複雜的花紋一樣分布在整個劍身上。
普通人類雙手持都費勁的闊劍在3米多高的穴居人首領手中就像一把短劍一樣,但黑皮首領揮舞了兩下後,突然停止了動作,拚命甩動左手想要丟掉闊劍,可是劍就像是生長在它手上一樣,任憑它怎麽甩動,它的左手手指死死捏住劍柄,根本不由得黑皮首領自己控制。
就在徒勞地嘗試過後,穴居人首領突然停止了動作,隨後開口說話了。
在場的所有人都清晰地聽到
“劣等種族的身體,真是有夠惡心。”
一樓的碎石之中,桑可憐剛剛站起,突然腳下又是一空,一樓的地板也坍塌出一個大洞,黑皮首領的力量可見一般。
沒想到這個原本就在地下的建築還有地下室
桑可憐站定,環顧四周,這個地下室居然大的沒有邊際,或者說,這個地下室才是布倫希爾德集中營的本體。
地面上,一個血紅色的超巨型法陣閃耀著耀眼的光芒,桑可憐站的位置,正好是法陣的中心,一塊懸浮著的紅色寶石在她眼前忽明忽暗。
“打碎它!”
“取走這塊石頭!”
在地下城入口時突然在桑可憐腦中響起的那個聲音再一次更強烈在她腦海中回響。
桑可憐的雙目失去了神色,似乎被什麽東西操作了身體一樣,手不由自主地向紅石伸去。
“喂,可憐你怎麽了。”
就在桑可憐的手接觸到紅石前一刻,羅修握住了她的手。
“啊,我怎麽了,迷迷糊糊地好像睡著了!”
桑可憐如夢初醒,回想起剛才詭異的舉動,不由自主地後退了幾步。
“走吧,這地方讓我感覺很不舒服。”
羅修感覺到呼吸都有些不暢,這個地下室太不對勁了,羅修從來都不信什麽正邪之分,就算是魔族的入侵在他看來也不過是為了生存而已,魔族和人類的對立不過是因為立場不同,魔族不一定是邪惡,而人類也絕不是正義。
但這裡的感覺,羅修從心底泛起一股邪惡的恐懼感。
“上面那隻猩猩呢?”
“你上去了就知道。”
羅修是讓希澤帶他下來找桑可憐的,以騎士的腳力,幾米的高度帶著人也能輕松跳上去。
二樓現在呈現出一股茶話會一般的氛圍,剛才還凶神惡煞的黑皮首領在開口說話後突然轉性了,和九爺一夥人攀談了起來。
“我是理智派的,和那些狂派的不同,大家講道理嘛。”
黑皮首領說著眾人摸不著頭腦的話。
“醫生,這猩猩怎麽了?”
桑可憐剛回到二樓,看到這奇怪的一幕,第一個想到的還是問茉伊拉醫生。
文森吐出雙牙掛墜後情況逐漸穩定了,茉伊拉幫他把臉上的血跡擦乾淨也沒剛才那麽嚇人了,只有哈曼一副擔心的樣子一直握住文森的手。
“變成器奴了,那把闊劍的器靈佔據了穴居人的身體,文森其實也差點變成那樣,不過雙牙墜裡的器靈沒那麽好說話,大概就是所謂的狂派吧。”
“器靈?那不是傳奇武器的級別了?”
食材獵人們聽到這個名詞都瞪大了眼睛,傳奇武器的價值不言而喻,每一把傳奇武器的出世都伴隨著腥風血雨的爭奪,所有傳奇武器必然有著一個更為傳奇的主人。
“這把應該就是曾經讚達利王國的傳國之寶,第一死亡騎士布倫希爾德的佩劍炎牙之咬吧。”
還是茉伊拉醫生最見多識廣。
“哦,還有人知道本大爺的名字?”穴居人首領用觸手撓了撓頭,這場景要多違和有多違和。
炎牙之咬屬於屬性魔劍,傳奇級別的屬性魔劍一共只有7把,全都出自曾經的北原第一大國光劍帝國的鍛造師之手。
炎牙在千百年來一直是火系第一魔劍,但天災亡靈一夜消失後,這把傳奇魔劍也銷聲匿跡。
炎牙是一條發狂的紅龍,傳聞說在2000多年以前,這條惡龍為禍北原大陸,後來被屠龍勇者所擊敗,光劍帝國的鑄劍師以它的牙為劍身,骨為劍柄,龍血澆築,鑄劍的劍師最後著魔將自身也投入了鍛爐之中,鑄造出了這把稀世魔劍。
光劍帝國沒落以後,七把傳奇級的屬性魔劍也各散東西,炎牙之咬就這樣被讚達利王國的先人帶到了西北境。
“本大爺在這暗無天日的地方待膩了,想出去透透風,但我又不喜歡這幅猴子身體,你們有誰願意帶走本大爺的?”
穴居人首領說著攤開手,將這把闊劍放到了眾人眼前。
周圍一共十個人
羅修和桑可憐,茉伊拉醫生,文森和哈曼,九爺,希澤,以及剩下三名食材獵人。
這種就像天上掉錢一樣的好事讓眾人都愣住了,一名食材獵人第一個反應過來就伸手去抓炎牙,但九爺一把抓住了他的手。
“你想死嗎?”
九爺極為冷靜,他沒被這種天降奇緣衝昏頭腦,這種事仔細想想怎麽都不會是好事。
第一,這裡的人沒有能夠掌控傳奇級武器的實力,貿然入手,十有八九會變成像那個穴居人首領一樣的器奴。
第二,即便沒有變成器奴,擁有這樣級別武器會有什麽樣的遭遇恐怕都不是他們能夠想象到的,為了傳奇級別的武器,有些國家出動軍隊都在所不惜。
九爺信奉小富即安,不然當年也不會退出博克瑟的傭兵團,這種必然不屬於自己的大富大貴他不會貿然去碰的,人沒有自知之明往往是招來毀滅的第一步。
“沒人要?那我要了。”
桑可憐才不會考慮這些,雖然這把闊劍都快和她人一樣高了,但這麽拉風又強力的武器白拿不拿不是會遭天譴的嗎?
“你別!”
羅修還想阻止她,這武器當然厲害,但會帶來無窮無盡的麻煩也幾乎是必然的。
可羅修哪拉的住騎士狀態下的桑可憐,桑可憐從穴居人首領手中接過闊劍的同時,黑皮首領緩緩倒下成為了一具乾枯的屍體。
“什麽炎牙太難記了,從今天起你就叫火之高興了!喂,高興?高興,你說話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