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嘩啊……啊……哈……”阿土伯艱難地浮出水面,氣喘籲籲地仰躺在岩灘上,十幾米深的潛泳對一個年過六旬的老人來說實在是太勉強了。
剛上岸,一雙遒勁有力的大手一把掐住了他脖子,將他整個人提了起來。
“老頭,你敢耍我們!”
“嗚……呃……”阿土伯被卡主脖子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他現在能想到的是幸好走前把孫子和金幣都托付給了老鄰居,送這群惡煞出海他就做好了回不來的準備。
“光頭佬,你給我松開他。”
“可是大小姐,這老頭……”
“先聽聽看他怎麽說,再說,回去還要靠他呢,你想游泳回去嗎?”
“老狗算你走運,回去再收拾你。”光頭佬惡狠狠地把阿土伯甩在岩灘上,俯身在他耳邊低沉地說道。
“回去也不準你動他!”
“切……”
梅狄亞原本還在睡覺呢,突然間臥艙就變成了一片汪洋,連睡衣都來不及換,上岸後蕾絲睡衣變成了半透明,春光外露,所幸鋼叔把保安團的黑大衣披給了她。
現在梅狄亞披著本傑明・鋼的外套,對她來說顯然太大了,黑色保安服下擺幾乎要拖到地上,要多奇怪有多奇怪。
說話間,水面上又是浪花翻湧,原本已經沉到水底的船居然又浮了上來,細看之下,原來是保安團團長本傑明鋼單手抓著船的龍骨將它抬上了岸,隨後他把船擱淺在岩灘上。
鋼團長隻穿了上身隻穿了一件背心,雕塑一般的肌肉棱角分明,他用手擦了一下臉上的水珠,走回梅狄亞的身邊。
“小姐,外面確實是湖心島的內灣,我們進來了。”就在鋼撈船的時候,小七已經從岩洞外探路回來了,看來阿土伯從水裡浮上來的這幾分鍾,這幫人做了很多事情。
“好吧,老先生麻煩你在這等我們下,短則1,2,最多不超過5天吧,船上應該還有能吃的食物,還有,船艙裡的進水麻煩老先生你想想辦法吧,我們出發吧。”梅狄亞是個不喜歡等待的人,她要做的事都是說乾就乾的。
“咳咳咳,我,我真不是故意帶各位下水的,平日這邊的傳送門也是在岩壁上的,不知今天怎麽沉到水下去了。”阿土伯驚魂未定,剛剛在死門關前溜了一遭,他也不知道會傳送到水底下來。
“不用解釋了,我相信老先生你不敢騙我們的。”梅狄亞頭也不回,帶著二十多人朝洞外走去。
岩洞的一處礁石後,羅修一行四人躲在這裡一直等那隊人馬走遠後才敢上岸。
“厲害啊那個肌肉男。”桑可憐感歎道,她路過船的時候也去拽了下船身試了下,果然紋絲不動,就和剛來這個世界時搬芒市鎮外的巨岩感覺一樣。
這改造的漁船當然不是啥萬噸巨輪,但灌滿水後總質量也有近千噸,而且人在水底下很難發力,桑可憐怎麽想也猜不出那個肌肉大漢是怎麽把船弄上來的。
“好了,現在我們也偷渡到島上來了,接下去幹什麽呢?”羅修看向桑可憐,畢竟上島的提議是她提出來的。
“當然是再想辦法進去大傳送門唄!”
“你別吧,傳送門邊上的警衛比島四周密集百倍,怎麽想也不可能溜進去吧。”
“再跟著那夥人不就好了,他們肯定有辦法,醫生你再拿點【登登登,任意門啊不對,隱身樹枝】出來不就好了。”
茉伊拉醫生身上依舊一滴水都沒沾到,
明明大家一起傳送到的海底,不過羅修和桑可憐也有些習慣醫生身上的神秘感了。 “那不是隱身哦,那些高手隻是過於信任自己的感覺而已,而且我就一根枯枝。”高階騎士的探查能力可以達到半徑百米,在這個范圍裡一隻蒼蠅都沒辦法逃過他們的感知,過於相信自己的感知能力讓他們忽略了近在咫尺的羅修幾人。
“啊~那怎辦啊?”桑可憐果然什麽也沒想過
“走一步看一步咯。”羅修早就猜到了這個結果。
“你們是誰啊?”正在甲板上拿水桶辛苦地清理船艙積水的阿土伯看到船邊的羅修四人,有些驚訝。
“哦,我們和剛才的小姐是一起的,在水底迷路了,上來晚了。”
“哦,這樣啊,他們已經走啦,現在應該已經去外門鎮了。”阿土伯不疑有他,雖然這四人沒穿整齊的黑色製服,但大晚上的阿土伯也不可能記清楚二十多個陌生人長啥樣穿的啥。
“對了老伯,白岩的人平時是怎麽進門的啊?”
“外門鎮有個做假通行證的,在一家叫鳩尾草的小破旅館裡,你在前台按十三下客鈴就有人帶你們去了。”
“好的,知道了,謝謝老伯。我幫你清理積水吧。”
“那感情好啊……你,你,你幹什麽。”
只見桑可憐後退兩步,一個漂亮的下段踢一腳在船身底部踹個窟窿,水流像噴泉一樣從洞口噴湧而出。
“你知道船底的洞有多難補嗎,人呢,人呢?”阿土伯從船舷的網梯下到地面,剛才的四人哪還有蹤影。“這幫無法無天的煞星!哎……”
湖心島是一個月牙形的島嶼,上古傳送門就在月牙最寬位置的正中心。
圍繞著上古傳送門,這裡發展起來了一個不大不小的城鎮,外門鎮。
因為傳送門來來往往的人流很大,門內需要海岩的各大港口運輸建築資材,農業產品等物資進去,同時門內也會向門外運輸從荒島周圍得到的各種資源,外門鎮人口雖然不是很多,但繁榮程度甚至比各大港口還更甚,僅次於門內的首都奔流城。
穿梭於大傳送門的人都會受到好幾道嚴格的審查,想用假通行證蒙混過關的僥幸偷渡客每天都有被吊死在關口的絞刑架上的。
外門鎮上傳說有一種假通行證,以假亂真,從沒出過事,偷渡客們想法設法想找出這個以假亂真的偽造者,但到最後他們也隻發現,這好像隻是一個傳說。
事實上,這當然不是傳說,莫裡斯・坎恩能夠造出以假亂真的假通行證不是因為他的造假技術有多牛逼,而是因為他造的就是真的。
莫裡斯・坎恩就是海岩共和國的上古傳送門通行證制度的提出人和實施者之一,後來因為受賄和作風問題被雙規,所有人都以為他死在了監獄裡,沒人想到他用了個替死鬼從監獄裡脫身了出來。
所以他做的通行證,再精細的鑒假師也不能找出破綻。
不過他不會輕易幫人做通行證,事實上這些年來他隻幫白岩的成員做過通行證而已,一是他也很認同白岩的所作所為,二是白岩出的價也是相當優渥的。
外門鎮一個人跡罕至的髒亂舊街區深處,有家幾乎沒什麽客人的小旅館,今天,鳩尾草旅館反常地來了一大群客人。
為首的女子披著一件大的誇張的黑衣,徑直走到沒有人的前台按響了客鈴。
“小七,那老頭說要按幾下來著?”梅狄亞按了半天發現沒人出來,轉頭去問身邊的少年,手中也沒停下按鈴的動作。
“不知道,小姐問的時候我可能在吐呢。”小七無奈地回答道,他現在依舊有些不舒服。
“十三下。”鋼團長面無表情地說道。
“完蛋了,完蛋了按多了怎麽辦,有重來一次的機會嗎?裡面的人聽好了,本小姐要重新按了,數好了!”
“別按了別按了,沒房間了你們走吧。”一個顫顫巍巍的老太婆掀開門簾從裡屋出來。
“有人就好辦了,我也懶得按了,直說了,我要見莫裡斯坎恩,帶我過去吧。”
“不知道你在說什麽,沒這人,走走走。”老太婆睜開一隻眯起的眼,下了逐客令。
砰的一聲
前台被人一掌敲碎,連同木質地板都出現了一個凹進去的坑。
“臭老太婆,我可沒什麽耐心,這麽大年紀了我勸你別作死。”光頭佬一個箭步上前砸碎了前台,他現在不爽的很,憋了一肚子火沒地方撒。
“年輕人,不知天高地厚。別以為哪都可以撒野,也不打聽打聽這是什麽地方。”老太婆淡定地站在原地一點都沒被嚇到,甚至露出一絲笑容。
這個舊街區是外門鎮唯一的黑幫梟獸幫的聚居地,這個鳩尾草旅館更是梟獸的大本營。
梟獸幫是唯一黑幫的原因是因為別的都被他們吞並了,他們甚至和外門鎮的政府官員建立了良好的關系,在這沒人敢對梟獸幫的人下手。
果然,聽到動靜後,從樓上,後門,屋裡出來了不少人,來人個個不像善茬,有的手中拿著刀具,有的著身子露出一大片紋身。
“光頭佬,你惹得,交給你了。”梅狄亞露出頭疼的表情,她最討厭這些坐井觀天的鄉巴佬了。
說完,梅狄亞帶著其余的人向小旅館外走去,俗話說,君子不立危牆之下,當然並不是說這些黑幫多危險,而是這房在她眼裡已經是個危房了。
“想跑?”一個半條手臂上紋著骷髏的長毛看到梅狄亞要退出屋子,第一個上前想攔住她。
但剛跨出第一步,光頭佬已經揪住了他的頭髮
“回去吧你。”長毛整個人橫飛了出去,撞塌了木製的樓梯。
五分鍾後
鳩尾草旅館徹底消失不見了,一片狼藉的殘垣斷壁下,不時有傳來微弱的求救聲。
旅館前的街道上也倒了一地的人,整條街上的梟獸幫成員都被驚動了,不時有人前來支援,但沒一個能跨過保安團的防線。
老太婆的兩隻眼睛都瞪大了,她活了一輩子哪見過這種場景,原以為梟獸幫的老大――一個六階騎士在外門鎮打遍無敵手,在整個海岩共和國都是有名的高手,梟獸幫還有數名中階與下階騎士,這個實力不說匹敵軍隊,但也是這西北境數得上號的一股勢力了。
但這些常識在剛才這個光頭面前被徹底粉碎,黑幫老大沒能在他手底下撐過一招就被光頭打碎了腦袋,連求饒都機會都沒有。
“怎麽樣,老婆婆,能帶我們去見莫裡斯・坎恩了嗎?”梅狄亞拿出手帕捂住鼻子,這個光頭佬,又搞得像劣質b級片一樣滿地血漿,梅狄亞這次最不想帶出來的就是他了。
“我……我就是莫裡斯坎恩……”老婆婆無力地跪坐在地上
一群怪物
“很好,早這樣不就沒事了。”
外門鎮連接著內灣的港口,裡面停泊著來自西南方向港口的船隻,東北方向的船隻換選擇去另一邊的外港,而不是兜一個大圈來內港。
羅修四人走在從內灣港口去外門鎮的路上,路上行人很多,馬匹或者駝運角犀拉著貨物的商隊絡繹不絕,奔流城作為西北境最富足的城市,當然商機也是無限的。
“羅修,還有多遠啊……”桑可憐無精打采地問道,一晚上都躲在破漁網下沒睡好,現在又趕路,而且從昨天在貝爾曼港的茶棚喝完飲料後她再也沒吃過東西,又困又餓。
“我怎麽知道啊,這地方我也是第一次來。”羅修攤攤手。
“吃點東西吧。”文森從背包中拿出一塊肉干遞給可憐,背包浸水後有些東西不能吃了,就剩肉干和果乾一類的食物了。
“好難吃……人家想食煲仔飯了啦……”
“你說這個誰懂啊。”
就在桑可憐又吵吵鬧鬧的時候,路邊一輛商隊運貨的馬車的車輪陷入了一個泥坑中。
這條路的路況算是比較好的,畢竟每天經過的商隊那麽多,大部分地方都是用石子碾平鋪成的路,甚至有些地方鋪上了石板,但架不住大重量的車來來往往,還是出現了一些坑窪,再加上昨天夜裡下了雨,這輛馬車運氣不好就中招了。
“你這匹瘟馬!和那兩個老騙子一樣愚蠢!”馬車上跳下來一個胖胖的小胡子中年人,拿馬鞭用力抽打著車前倒地的棕色馬匹。
但馬匹扭動了下脖子還是沒辦法站起來,看樣子是得了什麽病。
“後面貨少的車的把馬分一匹過來,再來幾個人幫忙抬車。”小胡子打了幾鞭子看沒什麽效果,隻能招呼後面同一商隊的夥計來幫忙,一輛馬車的陷坑拖累了整個車隊的行進速度,一時場面有些混亂。
幾個夥計在貨車周圍抬車的抬車,推車的推車,但貨車陷入泥潭的輪子紋絲不動。
“老板,不行啊,車太重了,得先把車上的貨卸下來才能抬得出來啊!”
“卸貨那得磨蹭到什麽時候!廢物,一幫廢物!”小胡子老板氣得胡子都翹起來了,今天真是諸事不利。
“文森,去幫他們一把。”茉伊拉點燃一根煙放到嘴邊,也不知道她把煙藏在了哪,明明剛從水底出來,煙卻還能點著。
“好的。”文森不清楚醫生為什麽要讓他去幫一個陌生人,但茉伊拉醫生的指令,他只需要照做就行了。
文森的力氣雖然沒有像那個單手撈船的本傑明・鋼那樣誇張,但一輛幾噸貨車還是力所能及的。
“那個小鬼,你幹嘛,走開走開,忙著呢,別動我車上東西啊我跟你說。”小胡子看到文森走近有所警覺,怕是哪來的小賊惦記自己車上的貨物。
文森懶得理會這個一驚一乍的土老板,走到車尾,舉重若輕地將貨車的右半側抬了起來,並且平移了小半米確認不會啟動後再陷入坑中才將車放下。
在一群氣喘噓噓的夥計合不攏的下巴和驚訝的眼神的目送下,文森轉身就要離開。
“慢,慢著……小鬼……哦不對,騎士大人,這位大人留步啊。”小胡子老板前倨後恭的態度變化之快讓手下的夥計心中暗暗鄙夷,不過有能力一個人抬起貨車的毫無疑問是騎士,尊稱聲大人也無可厚非。
“你幹什麽,放手。”文森一點留步的意思都沒有,小胡子老板急了上來就想拉住他手。
文森是個不喜歡說話的人,羅修和他認識也十多天了聽他說過的話不超過十句,一般他都是默默跟在茉伊拉醫生身後。
“騎士大人你聽我說啊,生意,對,我們談個生意。”
“沒興趣, 讓開。”
“文森,你就聽聽他說什麽吧。”
“對對對,這位女士是個明白人,來來來,幾位這邊請,我們去車上談。”
小胡子說的車當然不是貨車,他的座駕是一個內部裝飾的富麗堂皇的豪華銀色馬車,前方拉車的四匹棗紅色的駿馬顯然也和後面的棕褐色拉貨的馬不是一個品級的。
桑可憐坐在馬車的沙發軟座上愉悅地上下晃了晃,來到這個世界後還是第一次看到沙發呢。
桌上的精致糕點也很好吃,接近一天沒吃東西的幾個人終於有了填飽肚子的機會。
當然吃人家東西的同時也沒忘記聽小胡子老板說正事。
原來,小胡子老板今晚要去奔流城參加一個政要舉行的上流社會晚宴,這是一個開拓人脈,結交朋友的好機會,晚宴的請帖他也是費了大力氣才搞到的。
為了這次晚宴,他還特意花大價錢在勃朗寧港的傭兵協會雇了一個中階騎士,一個中階法師當自己的臨時保鏢來撐門面。
土大款們攀比華貴衣著,金銀飾品,香車美女的時代已經過去了,一個實力超群的強大侍從能夠聽命於你,那對土豪來說才是真正的從心理上的滿足。
但這兩人收了小胡子的定金後居然不辦事,聽到是去奔流城的晚宴說什麽也不願意去,今天一大早還裝起了死,說是得了疫病出不了門,躲在船裡怎麽樣都不下船。
“還好我從他們那沒收了中階騎士和法師的徽章,本想隨便讓兩個夥計冒充的,不過要是有現成的,不是更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