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顆大顆的眼淚從菲娜的臉頰上滑落,像斷了線的珍珠一樣打在哥哥毫無生氣的臉上。
她不明白事情為什麽會變成這樣,為什麽突然之間所有人都瘋了,為什麽隻有她一個人安然無恙……
眼前就是提爾的墓穴,曾經存放著白銀之手的聖壇。這裡埋藏著當年戰死的提爾,以及那位和他同歸於盡的強敵――扎卡茲的屍體。
一萬多年以來,人們都以為這個可怕的怪物已經在那場戰鬥中徹底死去。但事實上,它仍然保有一絲意識,是白銀之手的聖光能量阻止了它的復活。
也正因此,提爾近衛的聖騎士們沒能意識到,白銀之手的被盜對於這個怪物來說究竟意味著什麽。
菲娜把劍從哥哥的胸口拔了出來,她從來沒有想過,兄妹倆並肩作戰了這麽多年,最後卻是自己親手終結了這一切。
扎卡茲還沒有完全復活,但它的力量已經恢復到足夠腐化這群凡人。在這頭怪物的詛咒下,提爾近衛的戰士開始自相殘殺。菲娜迫不得已殺死了許多同胞,才成功地進入了提爾的墓穴。
女戰士面無表情地靠近了扎卡茲的屍體,在這個距離上,她可以清晰地感知到這頭怪物的情緒。
憤怒、憎恨、蔑視……
所有一切你能想象得到的負面情緒,全都從這具破碎的屍體上逸散了出來。
菲娜甚至還能嗅得到,扎卡茲的黑暗魔法正不斷地從墓穴深處湧出,試圖像腐化其他人一樣腐化自己。但不知道為什麽,這個輕易地摧毀了整個提爾近衛的魔法,卻在一個傷痕累累的戰士面前失效了。
是因為白銀之手的保護?還是因為她身上那件從卡拉讚裡帶出來的純潔鬥篷?亦或是兩者皆有?
沒人知道答案。
菲娜邁著沉重的步伐來到了扎卡茲的屍體前,她注意到這頭龐然大物的腦門上插著一柄風格粗獷的雙手重劍。
那是三千年前,阿拉索帝國的第一任國王――索拉丁大帝留下的。那位國王用了一些計謀和蠻力避開了提爾近衛的戰士,然後帶著一隊騎士進入了墓穴深處。
他魯莽的行為葬送了自己的生命,也險些葬送了他的王國。但他臨死前的最後一擊卻陰差陽錯地加固了扎卡茲的封印,以至於在白銀之手被盜的情況下,扎卡茲仍然沒能完全復活。
這無疑是個諷刺。
菲娜看著扎卡茲破碎不堪的屍體,腦海瞬間就被復仇的怒火徹底吞沒。
她很想將自己心中的怒氣一口氣傾瀉到這個卑鄙的邪魔身上,想要看著它在自己復仇的火焰面前化為一抹塵埃。
但她知道,她不能。
菲娜緩緩地舉起了白銀之手,雖然她並不信仰聖光,但戰錘還是在她的手中爆發出了一股強大的能量。
她知道自己該怎麽做。
下一刻,聖光與暗影的碰撞淹沒了墓穴中的一切……
……
“唉~又是一個苦差事。”
一群身上長滿了海藻的維庫戰士,開著一條外表破舊不堪的龐大戰艦,出現在了提瑞斯法的海岸上。
這艘戰艦不是來和任何一個王國開戰的,他們來到這片海岸的目的,僅僅是為了給他們的主人奪取新鮮的戰士靈魂。
沒錯,這艘船便是所有維庫人內心深處的恐怖化身,死亡女神的旗艦,來自冥獄深淵最深處的掠魂船――納格法爾號。
冥獄深淵的主人――海拉,是一個極度殘忍的女巫,她想要將自己遭遇過的苦難全部施加到別人的身上去。所以,她不允許那些強大的戰士死後得到安息。
提爾近衛的戰士顯然非常符合她的要求,這些戰死的英魂就像是一塊甜美的蛋糕,將這些貪婪的掠魂者吸引到了這片土地上。
維拉和妹妹此時正靜靜地躺在提爾的墓穴中,沒有人知道,他們最後的結局會是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