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生命中的轉折點,過去的自己死了。”
“以那個時間點來計算,創造一個獨立的人格,人格擁有過去的記憶與三觀,與轉折點的自己分別走著不同的兩條路。”
“人格若無其事地繼續走,自己因為過去反而被約束得更深。”
“到最後,人格死去的時候,才終於明白,自己並不存在。”
希蘭關上了沐朝久的房門,她喃喃自語了一句:“這就是一劍天的‘劍歌’嗎?他竟然可以將身體的魔力剝離出來,做出了一個‘自己’。創造人格的這種事情,除了神以外,人類居然也可以做到。”
一劍天憑借“天下”的一劍而聞名世界,憑“劍歌”的一曲而天下無敵。橫行一步天下絕,佳人才子吟劍歌。一邊是初生朝陽的透徹希冀,一邊是盛夏正午的如鼎之火。
人人都知道一劍天的“天下”有多麽霸道,但是他們又怎麽能知道,“劍歌”其中蘊含著一個超脫境界之外的東西呢?
希蘭回到自己的房間時,優香已經在房間裡了。優香正在脫衣服,她不喜歡穿著內衣睡覺,所以一般會換上睡衣。
看到妹妹回到房間時,優香正在脫下自己的襪子,她問道:“希蘭,剛才發生了什麽?我在屋頂上聽到了一些奇怪的響聲。”
“沒什麽,”希蘭微笑著說,“沐的房間裡死掉了一隻蟲子。”
“他的房間嗎……你進去的時候,有沒有聞到什麽奇怪的氣味?或者說看見了什麽奇怪的東西,白白的,黏黏的,你沒有動他的書桌吧?”優香心有余悸地問。
“沒有吧……姐姐,什麽東西是白白的黏黏的?”希蘭好奇地問到。
“沒什麽!快睡覺!”
希蘭像是小蛇一般,很快就從衣服裡鑽了出來。無瑕的肌膚只在空氣中暴露了一段時間,她立刻就鑽進了被窩裡,只露著一個小腦袋。
希蘭問:“姐姐,不等沐回來了嗎?”
優香把希蘭脫下的衣服收拾好,和自己的衣服疊在一起,嫌棄地說:“不等了,他今晚可能回不來了。”
……
“天下”在地上劃出的劍痕都消失了,巨大的櫻花樹也已經消失,天空的火雨似乎從未來過一般。
沐朝久的結界將攻擊的余波都給吸收了,他拉開了另一個空間的縫隙,將余波都給引帶到了人類世界以外的地方。
沐朝久覺得他之前在初始之森殺死多沙伽沙比的手段有些不妥,當時是已經把初始之森的大部分植被都已經破壞了,雖說大多數動物感知到危險已經逃離,但是後續恢復場地時,沒能將動物給帶回來——
僅僅是用魔法恢復植被,缺少了動物的細節居然被狐狸看出來了。沐朝久覺得自己要謹慎一些才行。
“所以,你見到她的第一眼,你就知道了她是你的女兒?”
“我又不是沒有見過她,女兒長得和父親一樣你知道嗎?看到她我似乎在照鏡子一般。她的婚禮我還有偷偷去參加了呢。雖然差點被衛兵趕出來就對了。”
“那為什麽不相認?”
沐朝久四肢張開,形成一個“大”字躺在道路的中間。李杜康倚靠著木頭車的輪子,精力疲憊地坐在地上,他隨手掰了一壇酒的封蓋,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將裡面的液體往自己的肚子裡灌。
“乾你娘的,我他媽哪裡有臉相認?王都裡面和我作對的一抓一大把,不相認也是一種保護措施。你是不知道,貴族那群雜碎看我把赫利俄斯的一座座城牆給打穿了,積攢了比山高的功績,一個一個急得跟狗崽子一樣!”李杜康痛飲了一口美酒,
繼續說,“樹大招風,他們想要拉攏老子,但是老子又不吃他們那一套,所以那群狗崽子都想著把我給扳倒。”李杜康補充了一句:“我後來殺了幾個家族的族長,算是和他們徹底鬧翻了。”
“他們抓住了你的把柄?”沐朝久問。
民間傳說的故事中,一劍天是幾乎於完美的人。不會犯錯,不會有汙點,他是近似於神明一般的神奇存在。
明面上為了樹立“塞勒涅利刃的”精神形象,塞勒涅王國把李杜康給美化了。也真是虧他們咽得下李杜康噎給他們的這口氣。
李杜康解釋道:“小兔崽子,剛才和你說得很清楚了吧,我殺了塞勒涅王國政府的人,還屠了赫利俄斯的幾座城池。這些事被曝光後,一時間,兩個國家的人們幾乎都在聲討我,塞勒涅的民眾還算好,對我的做法還有一些理解,但是赫利俄斯那邊就不行了……你知道,我妻子是赫利俄斯人,對那邊還算有一些感情……我不聽她的勸阻,她生氣了,你知道嗎,女人一旦生氣,事情會變得很麻煩的。”
“你退隱了,是不是和她有關系?”沐朝久說,“她是不是被當成人質了?是不是塞勒涅貴族那群狗崽子乾的?”
“這倒沒有,他們還沒有將我的人作為要挾的把柄。我妻子說讓我和她都好好冷靜一下,她不希望她的丈夫是一個屠城的劊子手。”李杜康說,“我做了那些事情我也知道錯了,我很悔恨啊……多少有一點吧。為了表示認錯的心情,我就決定退隱,不再參和任何戰事。我回到了純白鎮,她則是留在塞勒涅王都。”
沐朝久問:“分居了?”
李杜康無奈:“我每個月去看她的時候,都勸她和我一起搬到鎮子裡,但是她一直不願意。我也想過重新搬回到王都裡,但是她說我這麽做了,就和我離婚。”
沐朝久有些驚奇:“你去見她的時候,你的女兒一直不知道嗎?你不會是像是個地下情人一般和你妻子在交往吧……”
李杜康把酒喝光了,壇子放在一邊,打了個酒嗝:“差不多,靜小的時候,我還經常抱她。後來她長大了,我就藏起來,畢竟沒臉見女兒。為了她的未來著想,我覺得我不出現會比較好,所以……”
“孬種。”沐朝久罵道。
“你站起來,我們再打一場。”李杜康大罵,“你知不知道我這劍有多麽鋒利,銀光閃閃,用精鐵與秘銀鍛造的好東西,人類殺器!”
李杜康此時手中正拿著那柄有故事的細劍。
“你把劍好好收起來吧,剛才我稍微用力攻擊了一下,你就心疼得要死要活的……”沐朝久說,“第一次見到被自己送出去的禮物給穿透手掌的家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