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猜,你和暴怒的君主上過床。對不對?否則你怎麽可能像是一個小情人一樣,為他著想,為他擦屁股,像是一個見不了光亮的小三……你直到現在還站在他的那一邊,我想知道,為什麽?雖然我不覺得你會和他有什麽仇什麽怨,但是我卻也想知道你為什麽要幫他。”花無名說。
“因為我是天使,你也看到了,我可以掌握的神聖力量。既然我是天使,那自然是站在神的那一邊,神罰遊戲中,暴怒的君主是上界認為最有樂子的人類,所以上面不會想要殺死他,他收到了天地之間的恩惠。”諾亞說道。
“原來如此,看來還是我孤陋寡聞了。”花無名說,既然諾亞已經親口承認,她站在暴怒的君主那一邊,所以花無名也沒什麽好說的了。她死在敵人的手中,這不算是冤死,至少知道了因果關系,而失敗的原因是因為力量不足,這並不能把過錯歸咎到別人的頭上。
“你的心願,我會替你完成的。你死後不需要多久的時間,你很快就會見到暴怒的君主跟著你上路。因為我不僅僅以天使的身份而來,我還帶了妖刀,我說暴怒的君主是我的目標,我沒說過謊的。”諾亞說。
“你究竟想要做什麽?”花無名問。
“我是墮天使,我用妖刀去殺戮天使,卻又用天使的力量來侍奉神靈。但是這一切都是隨我喜歡,我並不為任何人做事,我可以去附庸,但是我並不必要去這樣。”諾亞說,“神罰遊戲裡頭,我也下了賭注,暴怒的君主是上一次遊戲的勝利者,那麽他就是這一次神罰遊戲的最關鍵人物。我可以殺死他,我也可以保護他,隨我所想,做我所做。”
“我不理解。”花無名說。
“你不需要理解,暴怒的君主救你,不過是讓赫瓦賈·舒和河有所牽掛,現在他死了,你也沒有繼續存留在這個世界上了。”諾亞說,“你不掙扎嗎?”
“掙扎?我不理解你在說什麽。”花無名說。
知道自己身體狀況的花無名卻沒有任何辦法,她無法自救。
如果說天使代表著聖火,代表著雷霆,那麽墮天使的這個墮,是否就代表著那股劍氣。諾亞的招式給花無名身體裡帶來的,不僅僅是融化了天地之力的雷霆,還有妖刀貫徹進入的劍氣。
想要逼出這些在自己身體裡頭如同遊龍飛騰的劍氣,那就必須使用天地之力,只有天地之力才能克制天地之力。就好比只有九階的勇者才可以製約九階的勇者,在生與死的遊戲中,最後的贏家絕對是掌握規則的人。
在天空的天罰怒氣之下,花無名摔倒在地,左手捂住的傷口噴出一灘鮮血,玷汙了這潔白無瑕的瓷磚地板。她本應像是說書人口中的主角那般,在被惡人打敗之後一邊口吐鮮血,一邊尋找翻盤的機會。正義必勝,如果是主角的話,那自己就不會輸。
但是如果自己不是主角,而只是個配角呢?
花無名無能為力,對於自己的身體狀況,她唯一能做到的事情只有無能為力地等死。她已經離死亡越來越近。讓她心中最為無奈的是,今夜好不容易是可以為赫瓦賈·舒和河討個說法的時候,然而現在她自己的靈魂卻又要前往死亡的黃泉之路。
“天使都是那麽小氣的嗎?那麽容易就發火,和典籍上說的普度眾生不一樣啊!”花無名開玩笑地說,她當然知道這突如其來的天罰的用意,看來是自己和諾亞的對話觸碰到了神的利益,哪怕自己即將死去,也沒有資格知道。
“我說太多了,不能再說了。桃花妖,你要死了,放棄吧,你很累了。”諾亞說。
花無名終於從那種惡心的感覺裡頭回復過來,她的眼神冰冷,充滿了絕望。
她不知道外面的天空中亮起的巨型獨眼和暗淡下去的世界,她只是隱隱約約感受到,有神在注視著她。
“是嘛,我確實要死了。喂,話說你笑起來挺好看的,不要一整天板著臉,多累啊。”花無名說。
“只要殺了你,我板著臉的時候就不會累了。這也是我要審判你的原因之一,因為我的貪婪,對力量的貪婪。我必須成為完整的墮天使,在感情方面不能有任何漏洞。”諾亞說。
“畢竟你是書上的天使吧。”花無名莫名其妙地說了一句,引來了諾亞的疑問。
“我見主坐在高高的寶座上,他的衣裳垂下,遮滿聖殿。其上有撒拉弗侍立。各有六個翅膀。用兩個翅膀遮臉,兩個翅膀遮腳,兩個翅膀飛翔。”花無名背誦著《以賽亞書》中的句子,她說:“若你在天堂上,陪著你的主,卻見不到你最愛的人了,你會想他嗎?”
花無名說:“我不怕死,我很快就去陪我的夫君了。”
諾亞洗乾淨了手,她走出女廁所,一個封印加上了門鎖上,在杜鵑花盛開之夜舞會結束之前,在場的女士怕是別想來到這個地方行個方便了。如果不打算靈機一動,換一個地方上廁所,那麽她們剩下的選擇要麽是一直憋著,要麽就是直接尿在自己華麗的裙子裡。諾亞覺得後一種選擇是無所謂的,反正在她看來,舞會中的女人身上都透露了一股發春的騷氣,她們的騷氣加上尿騷味,並不會影響什麽。
舞會中只有一個人例外,諾亞居高臨下,她看到了正在和沐朝久跳舞的鳳凰火。
目標發現了,至於那個無臉人沐先生所說的變色龍,諾亞覺得沒有去顧及的必要,因為她在杜鵑花盛開之夜舞會中並沒有察覺到太多強大的氣息。除了二樓秘密房間裡的一些老家夥以外,誰也沒有能力和烈焰的紅寶石爭輝競耀。
月見夜·一夜酥國王身邊的那個紅袍人……看起來並不會給自己造成威脅。諾亞想。
不管了,先跑起來,先讓自己動起來!
處理了花無名用了一些時間,諾亞終於可以辦正事了,她火急火燎地衝出了樓梯,因為動作太快,他差點撞到了兩名穿著水洗軍綠色軍裝、正在打算上樓梯人。不過也只是差點,對方看來不是什麽省油的燈,微微一側身,險之又險地躲過了諾亞那來不及停下的身軀。
諾亞踉蹌了幾步,回過身來,她開始向那兩名士兵道歉。那兩名士兵穿著的軍裝讓諾亞有些眼熟,仔細想想,原來是塞勒涅王都禁衛隊特有的水洗軍綠色綠裝。
道歉的顏色,綠色。
“對不起,借過一下。”諾亞向他們鞠躬之後道歉之後,轉身欲走。
“喂,你等等!”那兩人中的其中一人開口了,傲氣的女聲傳了出來,她將頭髮纏在綠色的帽子裡,諾亞一時間沒有看出來他經過的兩人中有女人。
“差點撞到你們實在是很抱歉,本想好好道歉,可是我現在趕時間,可不可以改日再登門拜訪?”諾亞在焦急的心態中強擠出微笑,隻祈禱對方不是喜歡惹是生非小題大做的混混,可以不要糾纏著自己。
但是在諾亞的認知裡,塞勒涅王都禁衛隊的人可不都是一群喜歡做這些事情的流氓痞子、貴族的打手嘛!她初來乍到,對塞勒涅王都有著淺淺的印象。
“還有什麽事嗎?”諾亞問。
“我叫夢百香,塞勒涅王都禁衛隊的,負責今晚的安全。看你挺面生的啊,”夢百香說,“我們找你有一些事情要問。”
看到夢百香嚴峻的面龐,諾亞才意識到,事情好像不在自己的想象范圍內,她可能要被纏住了。
在夢百香的講述下,諾亞大概明白了發生了什麽事情:前不久,一名塞勒涅貴族在乘坐馬車的時候,遭遇了車毀人亡的慘劇。在現場的勘察中,夢百香懷疑這並不是一個意外,而是有人有意而為之,夢百香正在調查這件事情。
這是一次行之惡劣的殺人事件,如果不能盡快破案,將凶手繩之以法,那麽不僅僅是杜鵑花酒店的貴族們會陷入恐慌之中,而且整個塞勒涅王都也會受到此事的波及。
原本禁衛隊是不想管這件事的,但是後來月見夜·一夜酥國王殿下下令徹查這件事情,也不知道是不是為了面子工程。夢百香無奈,於是隻好調了人手,來調查這件事情。
聽完,諾亞明白了,她已經被懷疑成是殺人凶手了。
諾亞說:“你們不應該懷疑我的,昨晚我喝醉了就睡了,現在還是暈頭轉向的,分不清東西南北。”
夢百香說:“無論如何,我們不可能只聽你的一面之詞。我們需要你提供不在場的證據,比如可以證實你‘喝醉了就睡了’的證人,以及類似酒瓶子一類的證物。我們還會詢問你住所附近的居民,確認你在預測的案發時間內沒有離開過自己的房子。”
諾亞說:“可以先調查別人嗎?我有點急事。我不是罪犯甚至不是嫌疑人,你們沒有權力限制我的自由!”
“但是你必須留下!”回應諾亞的話語是如此強硬,卻又突然柔軟:“至少現在不能走。”
她說:“我們的工作總要有個開始,我們也不會允許有嫌疑的人離開我們的視線。請不要誤會,我們對於所有人都會平等對待,而不會讓開小灶、穿小鞋的事情出現。”
夢百香沒有在說漂亮話,她現在確實是要公事公辦,真心真意地。
要知道,今夜在杜鵑花酒店之中的,不僅僅有禁衛隊,還有騎士隊,以及騎士隊隊長羅天龍。她不能夠耍小脾氣,不能夠為所欲為、口無遮攔。平時的桀驁語氣以及不可一世的態度,這些都是不可以出現的。
夢百香很珍惜可以和羅天龍相處的機會,雖說這是在執行任務,但是這執行任務從而有單獨相處的機會也是千載難逢的。羅天龍正在杜鵑花酒店的門外,兢兢業業地守衛,夢百香也要打起精神,讓他看看自己認真工作時候的魅力。
從前夢百香一直都只能注視著羅天龍雄厚的背影,而如今卻已經有了可以並肩而立的機會。只不過夢百香還不敢和羅天龍並肩而立,走路的時候還故意慢羅天龍半個身子,好將這主次的姿態擺出來。
這一切的改變,大概都是在他們發生了苟且的關系之後。雖然夢百香和胡清風分手了,但是羅天龍是有家室的人,有妻子有女兒,夢百香是徹頭徹尾的小三。
那件事情之後,在沒有明白羅天龍的喜怒哀樂之前,夢百香做事處處謹慎,哪怕是走路也會擔心自己和羅天龍並行的做法會侵犯了他的驕傲。畢竟有些強者因為自身實力過強,以及總是成功和勝利堆積起來的氣勢的原因,或多或少會有一些自傲的心理。
她在羅天龍面前,也不得不將自己放在最卑微的角落裡,因為喜歡。
夢百香不想讓自己在羅天龍心裡的形象沾染上負面的灰色色彩, 任何一絲都不行。
他胸懷什麽性情呢?在公事上,他是剛愎自用,還是謙遜自律?在私底下,是溫柔體貼,還是大男子主義?啊,隊長,請讓我更多更多地了解你吧!夢百香想。
她已經陷入了癡狂,胸口壓製著瘋狂跳動著的心臟,只剩下眼睛沒有冒出桃心了。好在夢百香也是見過大場面的人,她很好地掩飾著自己的情緒,不讓自己看上去太怪異。
因為夢百香故意壓抑自己內心的激動,於是在對於諾亞想要離開的這件事情上表現的態度特別強硬。
而夢百香對諾亞的強硬態度也並非沒有道理,她知道,羅天龍絕對是一個正直的人,是正義的英雄。
在夢百香眼中,每一次塞勒涅王都遇到危險,能夠守護著大家安全的人,若不是塞勒涅王都騎士隊,那就是羅天龍。他們善於創造奇跡,或者說,騎士隊隊長羅天龍本身就就是奇跡。
夢百香覺得羅天龍即為正義,不會因為一些裙帶關系而對可能有罪的人做出偏袒的舉動。她在嘗試,她對諾亞的態度強硬一些,能不能夠向羅天龍傳遞自己鐵面無私的作風態度呢?如果羅天龍不高興了,有一些不滿的情緒,那夢百香的做法再另當別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