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天你都去哪了?現在正是關鍵時期,家族裡有很多能用的到你的地方,沒有什麽必要的話,還是不要往外面到處亂跑,不然大家都會起疑心,這對於我們家族和外界的合作,很不友好。”青裹屍老嫗用一種教訓的語氣對著眼前的西裝男人說,“我希望你能為家族做事,我親愛的伊格爾頓,在杜鵑花盛開之夜的晚會裡,或許你還能幸運的獲得某位佳人的芳心呢,我親愛的兒子。”
這裡是青裹屍老嫗在塞勒涅王都之外的私人領地,戒備森嚴,不是什麽閑雜人等可以入內的。為了避嫌,即便是貴族,也不會輕易將情報商人請到家中來,特別是身處在佐政大臣這種敏感的位置。哪怕是輝煌榮光曇花一現,然後因為龍遊冰的死亡而沒落的龍家,在和黑市中有些隱晦的人接觸時,也必須小心一些。
“我現在還能算作是家族裡的人嗎?母親。畢竟我已經很久沒回過家了,這個地方對我來說是陌生,是冷的。”伊格爾頓的話語中沒有包含著一聲母親所應該蘊含的感情,他是塞勒涅王都地下黑市最優秀的情報商人,他一直是按照這個方向所被培養起來的。但是這個方向並不是任何人為他選,培養他的人也不是某個特定的人或者是組織,他是在被家族遺棄之後,一個人按著天命所順應的成長中的達到今天的程度。
青裹屍老嫗說:“哦,我親愛的兒子啊,你還在為了以前的事情而生家族的氣嗎?那麽多年了,家族從來沒有求過你任何一件事,就連你在為暴怒的君主做事時,我們也未能從從你這得到任何有價值的信息。你當時可是徹徹底底站在家族的對立面,而且因為你的身份原因,還給家族惹了很多不必要的麻煩……”
伊格爾頓反問道:“你這是在教訓我嗎?”
青裹屍老嫗說:“怎麽會呢?我不過是在告訴你,家族有多愛你罷了。你曾經為暴怒的君主做事,但是家族並沒有生氣,要知道整個塞勒涅的貴族中,沒有人會喜歡暴怒的君主,可是你卻偏偏站在他的那一邊,我親愛的兒子。由於你和家族的關系一直不太融洽,我們之前一直不得不把你當做商人來對待,但是僅僅這一次,哪怕就這一次也好,請讓你重新成為家族的一員好嗎?我們真的很需要你的力量。”
“因為暴怒的君主死了?”
“沒錯,因為暴怒的君主死了,這個時代正在經歷洗牌。杜鵑花盛開之夜已經不同於以往的相親晚會,這一次將會是塞勒涅貴族中的最大的一次勢力劃分,暴露的君主讓我們明白年輕人的潛力是多麽重要,所以這次晚會,各大家族中必須要有能拿的出手的年輕的優秀天才,伊格爾頓,家族不能沒有你。沒有暴怒的君主,沒有龍遊冰,你的對手僅僅是烈焰的紅寶石一人。但是我們家族有著一個絕佳的優勢,這也是你的絕佳優勢,你是男人,而烈焰的紅寶石是女人,一旦你們兩個人能聯合在一起,那麽這勢必會讓我們家族能在接下來二十年之內,成為那個塞勒涅王室中最強大的貴族。”
伊格爾頓說:“你少說了一個人吧,那個十九歲的塞勒涅國王月見夜·一夜酥呢,他不在你的考慮范圍之內嗎?他的職位還有身份,可讓他成為這杜鵑花盛開之夜中絕一無二的寵兒啊,怎麽能夠忘記他呢?”
青裹屍老嫗沉默了一會兒,最後終於說了一句:“國王犯了錯。”
“他犯了錯……聽起來你們準備要殺了他,弑君之罪,這可不是很小的過錯。不過也對,有什麽事你們做不出來呢?為了家族的榮耀!”當伊格爾頓說出最後一句話的時候,他故意提高了音調,怪聲怪氣的。
“好吧,我們還是開始談談生意吧。”很顯然,青裹屍老嫗對於這件事顯然是想閉口不談,其中的原因大家都知道。
“我無所謂,反正我就是個生意人。”
頭髮被整整齊齊地箍在一起,青裹屍老嫗將一些漏網之魚,也就是偷偷松開的頭髮順到耳朵後,端正的坐姿讓對坐的伊格爾頓不知不覺地也挺直了後背。不得不說,伊格爾頓還是一個挺稱職的情報商人的,他有著商人的職業素養。哪怕和青裹屍老嫗之間還有著很多無法處理的事情,但是一旦生意來了,他還是挺認真。
青裹屍老嫗說:“賭局開了,我們冒了很大風險和你接觸,可不希望輸得一無所有。伊格爾頓,說說你的籌碼吧。”
伊格爾頓警覺地說:“我將我的故事說了出來,可就收不回去了。若是我的籌碼沒有你們心中那麽重的分量,那該怎麽辦啊。我不奢求你們先交貨,但總不能不給一些最低保障吧。”
“那好吧,還是我們先交貨吧,做生意必須把誠意先擺出來。”青裹屍老嫗說,“家族可不會虧待自己人,你盡管放心。”
“嗯哼。”伊格爾頓攤了攤手。他現在是在別人的私人領地裡,別人說什麽就是什麽嘍,反正他現在插翅難飛,對方所表現出來的誠意也是在他們的保險保障之內的。
青裹屍老嫗拿起了她身旁的牛皮書,伊格爾頓的視線有很長一段時間落在牛皮書上面。他看著青裹屍老嫗從牛皮書中取出一張符咒,上面有藍紫色的雷電,如同蛇如同龍,它們正在張牙舞爪,向凡間的螻蟻示威。
青裹屍老嫗就像是從牛皮書中取出了一張書簽,但是那張“書簽”的分量,
哪怕這只是一張照片,伊格爾頓還是感受到了其中的震懾力。正常的照片只能保存某個時間某個地點的場面,但是青裹屍老嫗的這張照片不同,它裡面可是有真材實料的東西。
果然,青裹屍老嫗接下來說的話,證實了伊格爾頓的猜測。青裹屍老嫗把符咒交給伊格爾頓,並且做了簡單的使用說明以及微粒效果的簡略評估,說:“撕碎它,天罰將再度降臨。奔騰的雷電從天而下,如同暴雨傾城,但是卻毫無濕潤之生機。”
伊格爾頓把符咒拿在手上,仔細地揣摩。他恭維道:“四大佐政大臣之一的青裹屍果然名不虛傳啊,以五行八卦中第一天乾甲木屬性為魔力主導,佔盡天時地利,王室世襲的能力獨一無二,可以將所見之物繪畫在小小的紙片中。就像將口袋妖怪裝到小小的精靈球裡一樣,想用則呼之即來,想收則控與股掌。”
“口袋妖怪是什麽?一種新型的小型魔族物種嗎?”青裹屍老嫗說。
“這個情報會加錢嗎?”伊格爾頓反問。
“我對於這個情報也不是很感興趣。”青裹屍老嫗笑著說,“這一定是你們年輕人的玩意吧,我很高興,再次見到自己的孩子時,他還是那麽可愛有活力。”
“別這樣說,我畢竟也會變老,變成熟也在變老。要是能像你們那兒的貪食主一樣,擁有吸取生命力的返老還童能力,那豈不是樂滋滋?”伊格爾頓說,“就像是吸血鬼一樣,生命的活力永遠保持著,只要魔力不減,活力無限,永遠年輕。即便吸血鬼會隨著歲月而不斷丟失身體的魔力,魔力失去後身體慢慢衰老,所以吸血鬼們通過汲取人類新鮮的血液而保持自己的魔力。魔力保持了他們年輕的軀體,這很是讓人羨慕的一個源源不斷的永生機制。”
伊格爾頓對自己稱呼為母親的女人說:“想必你也很羨慕這種身體體質吧,所以才會有了我。”
“伊格爾頓!我這是為了家族的榮光!”
“所以就把我生成了這麽人不人鬼不鬼的東西。”伊格爾頓突然爆發了,他站了起來,居高臨下,質問著眼前的老婦人。
“你……你這個不孝子。”青裹屍老嫗氣得喉嚨打結。
“哼,我們還是談談生意吧。”
……
仿佛是有趣的戲劇剛剛進行了中場休息,人們的大怒,人們的大喜,人們的情緒全都被重置,伊格爾頓和青裹屍老嫗都是很優秀的演員,他們又開始了臨場的表演。
“伊格爾頓,你對我們塞勒涅王室的調查做得很出色啊,連貪食主的能力都知道了。不過,我在這裡需要打臉一下你這個小子了,吸血鬼即便是吸取人類的血液,源源不斷的,但是也阻止不了衰老的時間腳步,只有屬於神的力量,才可以阻止身體的衰老,那是上一個位面對於低等家族的恩惠,魔族的吸血鬼,是完全做不到這種事情的。”青裹屍老嫗說。
伊格爾頓用自己乾枯的手打著自己的臉,嘴上還不斷發出“啪啪啪”的聲音,他在為自己並不用力拍打的手配音。
在青裹屍老嫗的語言打臉後,伊格爾頓自己也給自己打臉,他滿臉推笑,一副想要取悅青裹屍老嫗的樣子。他不好意思地說:“老了老了,不該被混淆的事情卻因為自己的腦子不靈性而強行被混淆了。長生不老,這怎麽可能是凡塵世間應該會出現的東西呢?”
“長生不老並不存在,但是老而不死卻是切切實實存在的。海裡頭還有活了九千年的烏龜丞相,傳說中的長壽者還以三千歲為一個春,三千歲為一個秋,他們漲了一歲後,世間已經過了一萬兩千年。和他們相比較,人類膚淺地認為世界上是有長生不老的。”青裹屍老嫗說。
“老而不死的人有很多,你就是一個例子。”
伊格爾頓輕哼著歌兒,似乎心情很好,他把天罰的符咒收起來,說:“言歸正傳,既然家族已經向我展示了誠意,那麽我也就該把自己的籌碼擺出來了。”
“請,就像是你小時候一樣,讓我一覽無遺。”青裹屍老嫗說。
“當然,我會把我肚子裡裝的信息都倒出來,乾乾淨淨毫無保留。所謂的神使,還需要你們塞勒涅王室多多照顧了。”伊格爾頓說:“雖然三年前就開始的事情對審判遊戲來說是一個轉折點,但是不將更古老的傳說引出來,真相就無法浮出水面。”
終於,這名塞勒涅地下黑市中最優秀,資源面最廣的情報商人,要將自己的所見所聞說出來了。這個情報的價值是一張禁忌的雷電魔法符咒,這玩意大概能夠削減塞勒涅王都中百分之六十的人口,如果在塞勒涅王都的密集人口地區之中釋放的話。
這個削減百分之六十的人口,不是說炸到一百個人,而只會死掉六十個。之所以只能削減百分之六十的人口,是因為這個天罰符咒只能覆蓋百分之六十的地域而已。
為了這個情報,伊格爾頓甚至親自前往了一趟新手村。想要知道神使的傳說,那麽最好的辦法,就是親口聽聽神使怎麽說的啊。
……
上古時期, 魔法元素的力量,並不是簡單分為火焰,雷電,寒冰,颶風,時間或者空間。魔法是從天界傳下來的,這個魔法並不是被稱為魔法,它是一種規則,一種名為乾支紀法的規則。乾支紀法的力量從天界傳入人間,原因未知。乾支紀法使得擁有智慧的生物開始了更強烈的弱肉強食的爭奪,其中最為強大的,是魔族的四名魔王,分別稱為青裹屍,黃金菊,赤面鬼,以及貪食主。
沒錯,塞勒涅王室神學歷史中尊稱為神使的四名天降之人,被稱為月神的恩賜福將,實質上原本是確確實實的魔王,沒有錯。
有人說四名“神使”是天界為了掌握人間的規則而降臨的敢死隊隊員,他們的出現讓自由流動在人間的力量受到了乾支紀法的限制。當然,這並未被證實。
四名“神使”的出現導致塞勒涅王都和赫利俄斯的崛起,但是同時,人們卻失去了可以掌控全局的領導者。於是群雄逐鹿,割據天下,混亂與和平在世間保持平衡。在新手村經營酒館的我無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