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奇怪怪的事情……想聽我彈琴嗎?”沐朝久問道。
“你會彈琴嗎?”黑色桃心看了一眼放在大廳之中的鋼琴,仿佛那就是為了某個人準備的,她沉思了一會兒,心想這種國外傳來的鋼鐵樂器價值昂貴,平常人家根本不會買這麽貴的廢鐵盒子來佔據家裡的地方。即便是能夠付的起琴錢的貴族,他們將鋼琴買來放在家裡,不過是裝飾門面,能夠會熟練彈上幾個小曲的,在塞勒涅王都中少之又少。
“可以,我想聽。”黑色桃心回答道,她或許可以從沐朝久彈琴的一些細節裡,深深挖掘,打破砂鍋問到底,將沐朝久背後的一些事情調查出來。
“誰知道呢?”沐朝久回答。
他把黑色桃心抱起來,放在了椅子上。他徑直走到了鋼琴前面,坐了下來。沐朝久敲動琴鍵,琴聲……難聽死了。
雜音噪音爆發了出來,黑色桃心從屁股到鼻梁,渾身一陣抖動。沐朝久哪是什麽隱藏的貴族,他就是一個亂彈琴的流氓,彈出的琴聲也不能說沒有規律,手指在某一個區域裡頭多次亂七八糟地彈動,聲音的重複性也會變得很高。沐朝久的琴聲就像是母貓發情時的無力哀嚎,纏纏綿綿,長長久久,時不時來一聲驚悚刺人的突兀高音。
黑色桃心捂著耳朵,如果不是因為打不過沐朝久的話,她一定會上去把這個小子撕碎。她甚至在腦海中已經做好了色誘沐朝久的計劃,黑色桃心想把沐朝久拐騙上床,然後趁著他登峰臨頂的時候,一刀把他彈鋼琴的手指頭給砍了,丟到廁所裡頭衝走。
沐朝久彈了一會兒,或許是良心發現,突然就停手了。他嘴裡喃喃著“差不多該來了吧”,然後走向櫃台那邊老板的方向,而老板也對他呱噪的琴聲回復以優雅而又不失禮貌的微笑。
“我有急事,必須走了。”沐朝久對黑色桃心和月見夜·源說。
“唉,等等……”月見夜·源想要阻止沐朝久的離開,他還有很多事情想要問沐朝久。太困惑了,這小子給他帶來了太多的困惑。
“他怕被打。”黑色桃心低聲對月見夜·源說,然後又隨之對沐朝久那兒大喊,“滾遠點,我要砍你!”
後來,沐朝久換上了一身侍者服,他急匆匆離開了酒吧,還差點撞上了門外迎面而來的一名紅發女孩。
但是他最後還是走掉了,紅發女孩並沒有理睬沐朝久。
“我聽到了他的琴聲,他在哪裡?”
烈焰的紅寶石站在酒吧裡,看著鋼琴,眉頭緊皺。
……
“小侍童被扭斷了脖子,大侍童失血而死,風華公主被灌下過量安眠藥……是誰乾的?”塞勒涅國王月見夜·一夜酥不高興了,他身旁的紅袍人跟隨著國王的怒意,將殺氣沸沸揚揚地放出,實質性的殺氣充滿了整個房間,而一國元老黃金菊被壓倒在地上。
黃金菊不知道如何回答,他根本沒有查到殺手的蛛絲馬跡,對方是個高手,殺手中的殺手,俗稱為真實殺手。這種人應該是黑市裡頭的,黃金菊想要把對方查出來,還必須花費大量的時間,而且最後很可能一無所獲。黑市裡頭的超級殺手,都是背後站著一整個大家族的,殺手之間的較量,往往是大家族之間的較量,他們為殺人者提供庇護。
風華公主被殺死的這件事,最後很可能不了了之。雖然她不過是一個死了也無所謂的家夥,但是對方的這種挑釁,很是打了黃金菊的臉。如果事情鬧大,或者死更多的人,塞勒涅王室中很可能會引起恐慌。
忽然,國師黃金菊趴著回答,說:“殺死風華公主的人,是我啊。”
黃金菊居然頂著月見夜·一夜酥身旁紅袍人凝聚為實質的殺氣站了了起來,他吱吱吱吱地笑著,手上佩戴的透明指環彈射出一根細針,針尖指向塞勒涅國王月見夜·一夜酥的眉心。它輕易地鑽開了由殺氣化為的牆,保持不變的速度射向月見夜·一夜酥,沒有絲毫停頓。
這針是黃金菊的殺手鐧,名為攝魂針,可以汲取人類的靈魂,儲存在透明指環中。黃金菊就用這種方法殺死了很多人,他也將這種方法用在拷問敵人身上。先讓身體和靈魂分開,然後用特殊方法抽出靈魂裡的記憶,探問情報;或者多加折磨,將靈魂治理得服服帖帖的。
人的身體可以鍛造為鋼鐵,靈魂的軟弱卻無法被抹除。
若肉身完整,抽出的靈魂還可以放回身體中。如果不幸,肉身已經被他人燒毀,那即使有靈魂,也無法讓人死而複生,魂魄歸位。
黃金菊如同他的稱號一般,他不僅戴著一朵盛開大菊花的面具,還擅長用針在敵人的菊花上,扎出一朵菊花的模樣。
月見夜·一夜酥身旁的紅袍人動了,他輕易地抓住了黃金菊的細針,順便隔著空氣向黃金菊揮出一巴掌。黃金菊被地面掀起的泥沙打在牆上,他瞪著澄黃色的雙眼,毫無懼意地看著月見夜·一夜酥。
泥沙混合著殺氣變成了一直大手,抓住了黃金菊枯老的身子。現在黃金菊就像被人捏在手心裡的麻雀,悄悄使勁的手指就可以讓他死去。
黃金菊怪聲怪調地說:“沒想到我已經如此勇敢,竟然可以與用最毒辣的埋葬一切敵人的國王殿下面對面說話,想想還真是恐怖呢。”
月見夜·一夜酥什麽大風大浪沒見過,她一眼就判斷出黃金菊被某些不乾淨的東西附體了。這不乾淨的東西沒有多大的力量,有紅袍人在,輕輕揮揮手就可以把那東西祛除了。但是好像不乾淨東西的主人想要和月見夜·一夜酥對話,月見夜·一夜酥想,那就姑且和他談談吧。
或許這就是殺死風華公主的殺手呢?
月見夜·一夜酥說:“其實,你還很懦弱,你的本體不在這裡。說說吧,你是誰,你為什麽要殺死我塞勒涅王室的人?你有何居心呢,居心是為了錢財,還是居心叵測。”
“我只是為了生存所以殺了你的一名公主,你製造死亡的假象,讓她在外頭看來已經死了,既然她道德上不存在了,那現實的存在已經沒有意義了。”被控制的黃金菊說:“這具身體的主人布置了一些計劃,長久以來,侵犯了某些勢力網的利益。於是有人在黑市放了懸賞,想要讓黃金菊難堪,也就是讓我搗蛋的意思。”
這回答讓月見夜·一夜酥有些意外,報復不應該是以牙還牙以眼還眼嗎?俗話說欠債還錢殺人償命,怎麽現在搗搗蛋就可以平複人們心中的情緒了呢?
於是,月見夜·一夜酥有些好奇:“作為一名殺手,或者說是在黑市接單的傭兵,保守雇主的秘密應該是最基本的原則。可是,你好多話啊,不講規律,你是誰呢?”
“我是血腥殺手的犯罪預告書,來告訴你我接下來的計劃。雇主的任務獎勵很豐厚,除了殺掉風華公主以外,還有很多小任務。由於任務的主題是搗亂,所以只要我能給你們造成困擾,無論任務的成功與否,我都可以得到一筆不錯的現金。”黃金菊說。
月見夜·一夜酥笑了,歸根結底,不過是錢的事情嗎?她對黃金菊說:“你的雇主最多能給你多少錢?我給你兩倍,只要你停止你愚蠢的行為,順便再把給我搗亂的雇主殺了。”
“皆大歡喜?這是意外的事件發展被觸發後從而引發了的完美結局嗎?”黃金菊說。
“皆大歡喜,完美結局。不過我奉勸你一句,你殺死了你的雇主之後,你的信譽會一落千丈。之後你就退出吧,塞勒涅王都的遊戲場地不適合你,我建議你完美結局通關後趕緊退出。”月見夜·一夜酥肯定地說。
“別開玩笑了,老哥,你這樣動搖我的信仰,扭曲我的職業操守……我很難過的啊!畢竟,我喜歡殺人,這是一門藝術。”黃金菊興致勃勃地說。
“還以為故事裡頭的老套劇情套路可以用在現實生活中呢,我也沒打算你能夠心動。況且你現在不知道在哪裡操控著這個塞勒涅國師的身體,給你錢你也拿不走,是我多心了。”
月見夜·一夜酥把收買的意義收了起來,被拒絕之後他也沒有想要在這件事上過多糾纏的意思。上位者的動作就是要乾淨利落,絲毫不拖泥帶水。從對方的眼神來看,月見夜·一夜酥就明白了他不是什麽善茬——對於殺手來說,也許殺人比金錢更重要。
“你不是犯罪預告書嗎?說說吧,你接下來的計劃。讓我明明知道某時某地即將會發生悲慘事件,傾盡全力地去阻止卻依舊失敗,而你和你的雇主在暗處欣賞我失敗時的表情。”
這會讓敵人很有滿足感吧,看著對手被自己玩弄。先告訴對手自己的計劃,讓他因為被小看而生氣,讓他因為明白了劇情的發展而有信心,希望在手上。讓對手施展神通,雖然對手的行為在敵人眼裡就是在耍猴。
猴被主人告知今天不能吃飯,猴很生氣,賣力地表演,就為了一口飯。最後猴累得筋疲力盡也沒有吃上一口能吃的東西,還被主人打了一鞭。
猴是多麽絕望啊。
“既然在暗處的話,我還可以對著你的身體暗暗臆想一下,你性感身子和身子裡充沛的力量組成的反差萌,可是許多男人產生不正當思想的對象啊,我的國王。你是個男人,陰柔的男人,或許也可以開拓一些奇奇怪怪的發展方向呢。”黃金菊吱吱吱吱地笑著,好像偷了油的老鼠,得了便宜之後向貓炫耀。
“說得有些過分了,小心我抓到你之後撕了你的嘴巴。”月見夜·一夜酥說,他有些生氣了,被冒犯了那麽久,有氣沒地方出的感覺真不好。
“真恐怖,我還以為你要往我嘴巴裡肚子裡屁股裡塞滿沙子呢。塞勒涅國王的頭銜果然與眾不同,你不再像當初僅僅作為王子那樣威風凜凜了。”黃金菊說。
“當初?我們……認識吧。”月見夜·一夜酥好像抓到了對方語言的一個破綻,想嘗試一下可不可能套出什麽有用的信息來。
可是,不等他套路,對方就興高采烈地說了出來。
“我們見過?可能吧,說不定我見過你為了你心愛的王位而殺人,那是多少名執政大臣?他們被埋在櫻花樹下的泥土裡。還有你為了鞏固國王的統治而殺死的貴族……你打著預先防止而順便鎮壓莫須有的宮廷政變的旗號,虐殺了無數無辜的反對者,我都知道。他們只是想推倒塞勒涅國王的政權而已,或許只是知道先王的真實死因而已……你就殺了他們!你殺了你的父親,篡奪了王位,還殺了很多人!赤面鬼,黃金菊,青裹屍,貪食主,他們都是你的幫凶!什麽先王留下來的佐政大臣?笑話,你們就是食屍鬼,分屍的魔鬼惡徒!”
黃金菊說出了十年前的事,如果不是他雙眼依舊是病態的澄黃色,月見夜·一夜酥恐怕要認為那是黃金菊本人說的話了。雖說黃金菊對月見夜·一夜酥一直忠心耿耿,平日裡一直畢恭畢敬,但是他畢竟跟隨月見夜·一夜酥太久了,他知道月見夜·一夜酥的太多秘密。
包括十年前的篡位政變,黃金菊是知情者,以及幫凶。
“歷代王者都是踏著死人的屍體,而登上王位。他們割了兄弟姐妹的頭顱,埋葬了自己的父親兒子,除去其他的王室血脈,讓自己身體的血獨一無二。只有這樣,才可以稱王。這是自古的定律,你居然反對這些事情,我覺得你有些三觀不正,我同情你。”月見夜·一夜酥用可憐的眼神看著黃金菊澄黃色的眼睛,她知道控制黃金菊身體的人一定能夠看出來,月見夜·一夜酥那滿滿的關愛智障的眼神。
“如果你的觀點是正確的,那麽請問塞勒涅國王殿下,你的內心為什麽依舊籠罩著陰影,你又為什麽需要把真實的自己關在心裡,用佐政大臣這些傀儡操控政權,而不是自己親力親為呢?”黃金菊說,“你害怕別人發現你是一名殺父的不孝子嗎?”在新手村經營酒館的我無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