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是個不應該有人入睡的夜晚,月明星稀,朦朧的光芒灑在大地上,但是卻依舊不能夠使得凶手停止殺戮的行為。月見夜·一夜酥沒有入睡,寢室外的禦醫不敢入睡,很多人都沒有入睡,明明隱隱約約可以察覺到,當太陽升起,月亮落下的時候,沒有月光和夜晚庇護的塞勒涅王國中,會有大事發生。
可是偏偏大家都沒有養精蓄銳,在恐懼中,心中奏響著今夜無人入眠的魔咒,很多人硬生生熬過了這麽一個夜晚。塞勒涅王都中的街道小巷,青磚苔蘚,一頭脫毛的黃色老狗在垃圾堆裡頭翻著富人家的貓咪都不會去看一眼的魚骨頭,這裡是塞勒涅王都的貧窮角落,貧窮的程度是讓塞勒涅王室中的禁衛隊打狗分隊,也萬萬不願意來到的地方。
況且夜已經深了,雖然塞勒涅王都的繁華街道依舊繁華,某個富裕的角落——地下黑市,也正是繁華的開始。但是老狗所在的小巷卻有著淳樸落寞的一面,早早就已經是黑燈瞎火的一片。她轉過了巷子的拐角,就看到了老狗,看到了老狗,她就知道,她已經到家了。
烈焰的紅寶石在這個黑夜裡,依舊能夠發出寶石般耀眼的光芒。她今天無功而返,原本出門是為了按照約定,和沐朝久見面——她約的人是暴怒的君主,如果他來了,那也意味著沐朝久自己承認了自己的身份,沐朝久和暴怒的君主給烈焰的紅寶石的感覺是一樣的,這是一種想要揍他,他給人一種欠揍的感覺,但是最後卻又無可奈何的感覺。
鳳凰火對他們無可奈何,她一度以為自己找對人了。
但是最後的結果,在和沐朝久約定的見面時間之前,鳳凰火卻在塞勒涅王宮的城牆外,見到了月見夜·一夜酥,那是塞勒涅王國的國王,同時陪在國王身邊的,竟然是就是暴怒的君主?鳳凰火沒能看到那紅袍兜帽下隱藏著的臉,暴怒的君主從來不輕易暴露自己的真實樣貌。即便沒有能夠看到廬山真面目,但是紅袍人給鳳凰火的感覺,卻就是一種“就是這個人”的感覺。
恨之入骨的感覺,不會輕易讓烈焰的紅寶石認錯人的,除非不可能的奇跡或者神跡。
想要讓身經百戰的獵狗在敵人的氣味上出現辨識的錯誤,要麽天塌了,要麽地裂的,要麽獵狗被殺死了。烈焰的紅寶石覺著,只要自己的力量沒有退化到神志不清的地步,即便是暴怒的君主化成了灰,她都能夠認出來。她不能夠確定沐朝久是不是就是她想象中的那個人,一定是因為他不是——而紅袍人,絕對就是暴怒的君主,那紅色兜帽下隱藏的眼睛在看到烈焰的紅寶石的時候,那張驕傲的臉上,說不定寫著什麽戲謔的表情呢。
該死的暴怒的君主,烈焰的紅寶石在心中咒罵的暴怒的君主的時候,有一種悖逆的叛神的感覺。烈焰的紅寶石想要進入塞勒涅王宮,去見見月見夜·一夜酥,去見見那個紅袍人,把情況問清楚——為什麽暴怒的君主會出現在塞勒涅王室,為什麽暴怒的君主會出現在月見夜·一夜酥的身邊,第八次聖戰的最後戰役究竟發生了什麽,為什麽會輸得如此慘烈……
最重要的是,白楊,輝煌的妃龍姬,她怎麽樣了?
她不會死了吧,她可是寧願跟著你去送死,寧願離開鳳凰火身邊的女人啊,明明塞勒涅王室裡有這麽多的美酒,但是她卻選擇要和你浪跡天涯。
讓一個寧願為了你而去死的女人死了,然後你不能報仇,不能跟著去死,這種男人活著,不丟臉嗎?
但是可惜烈焰的紅寶石沒有遇到暴怒的君主,她偷偷回到了自己隱藏在塞勒涅王都中的家,在她面前的只有一條老狗。鳳凰火從兜裡取出了一些牛肉,這是她在從王都中某個酒吧裡頭回來的路上,特意為老狗買的牛肉。她蹲在老狗的旁邊,直到看著老狗把牛肉都吃完了,才轉身進入家門,鳳凰火知道這條已經快要老死的黃狗的可憐之處,如果鳳凰火不在它的身邊,那麽不知道這漆黑的巷子裡從什麽地方會竄出一群虎視眈眈的野狗,把老狗的食物給搶走了。
弱者,總是要吃虧的,即便在狗的世界裡也是一樣。
“晚安,暴君。”鳳凰火對著那老狗說。
給予回應的,是老狗幾聲“汪汪”的輕吠。
烈焰的紅寶石把這條老狗,習慣性地叫做暴怒的君主。她回到家裡的時候,突然因為想起了一件小事而有些過意不去。說到底,她最後還是把和沐朝久見面的事情給鴿了,而且現在也不知道怎麽聯系上他,如果見不到自己,那麽沐朝久,那麽新手村的流氓少年,一定是原路返回,回到新手村裡吧。
他又不是什麽暴怒的君主,真正的暴怒的君主在塞勒涅王室裡,正陪在月見夜·一夜酥國王的身邊,所以塞勒涅王都裡頭,沒有沐朝久的立足之地。
“可惜可惜,月明星稀。”
鳳凰火回到了家裡,從家門口開始,充滿了十七歲年輕少女汗味的靴子,穿了一整天而帶有酸臭味的襪子,布滿了風塵的外衣,然後就是帶上最敏感最細嫩部位味道的貼身衣物……鳳凰火在走到床前的時候,她就已經脫光了她帶著自己身上的汗液,黏糊糊的,鑽到了被子裡,把自己捂得嚴嚴實實的,開始了夜晚的發呆。
然後天亮了。
塞勒涅王宮總算是沒有度過一個血腥的夜晚,月見夜·一夜酥沒有等著柿子醒來,他就已經松開了柿子的手,他不需要這個女人從一睜眼就可以在第一時間見到他,月見夜·一夜酥不想去玩這種莫名其妙的感動,什麽從受傷之後昏迷的清醒時,見到的第一眼的人,讓人有一種恍若隔世的熟悉感,大難不死的僥幸感,想要安安穩穩,找個合適的人去共度一生的戀愛感。
月見夜·一夜酥不需要做這種事情,柿子他已經帶回來了,她已經決定的事情不會改變,既然她已經是了自己的女人,那麽描述家常家短的時間多得是,培養感情可以過一會兒時間之後,對於月見夜·一夜酥來說,當務之急的事情一定是赫瓦賈家族所帶來的威脅。
得想辦法除掉赫瓦賈夫人和赫瓦賈·舒鳳登。
月見夜·一夜酥推開了自己寢室的門,一時間,門外傳來“嘩啦啦”一片下跪時衣物摩擦的聲音,禦醫們清醒著的都穩穩地跪下了,靠在牆壁上半睡半醒的禦醫們也條件反射般摔倒在了地上,他們在等月見夜·一夜酥的一句話,夜晚已經過去了,光明已經來臨,月見夜·一夜酥國王帶來的女人,應該是一夜都安然無事,他們甚至可以在昨晚抓緊時間一夜**,應該是平安無事吧。
如果柿子出了什麽問題,在場的所有人都得人頭落地。
“留下兩名禦醫看守,每兩個時辰輪換一次,其他人暫時都退下吧。”月見夜·一夜酥說。
太好了,柿子沒事,禦醫們的小命可算是保住了,他們提心吊膽的情緒終於放了下來。
正當禦醫們起身離開的時候,一名塞勒涅王都禁衛隊的守衛快步走到了月見夜·一夜酥的面前,他神色慌忙而緊張,滿頭大汗,整個人就像是緊繃的繩子,仿佛剛剛從戰場上退下來,即便自己本身沒有足夠的氣質帶來那種肅殺的感覺,但是他沾染的氣氛卻將這種情緒渲染了出來,讓月見夜·一夜酥以及在場的所有人都在暗暗思忖,這名守衛再來到了這裡之前,究竟遇見了什麽,接觸了什麽,看見了什麽?
守衛像是活見鬼了一樣。
“啟稟國王,赫瓦賈家族的一名公子怒氣衝衝,闖進了王宮裡頭。他拿著一柄流著血的斬馬刀,上半身也全部都是血,他說誰敢攔著他他就殺了誰,礙於身份,我們誰也不敢攔他啊……”守衛戰戰兢兢地說,這件事是必須告訴塞勒涅國王的,否則出了什麽事情,誰都擔待不起。所以即便守衛們因為無能而將赫瓦賈·舒和河放進了塞勒涅王宮,明知道他衝著誰來的,但是還是把他放進了王宮裡,可是守衛卻也一定要將這件事情稟報給月見夜·一夜酥。
稟告月見夜·一夜酥,稟告塞勒涅國王,這也有一種讓國王趕緊躲起來,畢其鋒芒的意思。畢竟月見夜王族和赫瓦賈家族之間微妙的關系,懂的都懂。
月見夜·一夜酥愣了兩秒,果然,在經歷了昨天晚上的衝突後,赫瓦賈家族終於忍不住了,特別是赫瓦賈·舒鳳登,這種經常勾搭女孩子的花花公子,平時做事就是追求一個速度,執著於少量多次,玷汙女孩子。所以赫瓦賈·舒鳳登在快活的事情上總是不去忍耐,不去忍耐,想要發泄,那就盡情發泄。
“除了赫瓦賈·舒鳳登之外,還有什麽人嗎?赫瓦賈夫人在不在?”月見夜·一夜酥問的情況需要詳細一些,知己知彼百戰不殆。雖然如此,但是他在心中已經做好了規劃,既然是面對赫瓦賈家族,那麽為了做到家族之間的牽製,他必須及時通知到黃金菊和青裹屍兩名輔政大臣,並且烈焰的紅寶石也要讓她到場。黃金菊和青裹屍主要是起到震懾作用,烈焰的紅寶石才是能夠解決赫瓦賈夫人的人物。
雖然不知道為什麽赫瓦賈家族挑選這個時候對自己動手,但是這樣的事情發展其實也是不錯,赫瓦賈家族率先發難,而且還是光天化日之下,在塞勒涅王宮中若無他人地進行。這麽一來,站在自己這邊的烈焰的紅寶石就有足夠的理由和機會,去解決掉赫瓦賈夫人或者赫瓦賈·舒鳳登。解決掉誰都可以,鳳凰火可是塞勒涅利刃,塞勒涅王國第一人啊,只要她處理掉其中一人,那麽剩下的一個,月見夜·一夜酥完全可以讓紅袍人去執行自殺式襲擊。
“國王殿下,來的人並不是赫瓦賈·舒鳳登,來的人僅僅只有赫瓦賈·舒和河,是赫瓦賈家族的小公子。他獨自一人,身邊並沒有任何隨從……”守衛停頓了一會兒,現在他的眼神,似乎是在看著一名優秀的戲劇大師,可以操控好自己的表情,但是既然月見夜·一夜酥裝傻,守衛知道配著塞勒涅國王把這場戲演下去,“更何況,赫瓦賈夫人已經沒辦法進入塞勒涅王宮了,她已經死了。今天一大早,有人在地下黑市的街道上,發現了赫瓦賈夫人的屍體。她身上的傷口是又一柄菜刀造成的,這柄菜刀凶器在凶殺現場也找到了……”
“什麽?”月見夜·一夜酥像是如夢初醒,他追問道,“你再說一次!”
“今天來的人只有赫瓦賈·舒和河……”守衛說。
“後一句!”月見夜·一夜酥催促道。
“赫瓦賈夫人死了!”守衛又說。
“好!”月見夜·一夜酥大聲喊了一聲,他很興奮赫瓦賈夫人死了,雖然這個消息還是很值得派人去調查驗證,但是既然有了這麽一個消息,他還是很高興的,就差沒有跳起來拍手稱快了。然而,月見夜·一夜酥突然恢復了情緒,他變得悲痛無比,他開始像是死了爹媽老婆孩子一樣痛苦,他就差跪下來打滾了,他哀嚎道,“好慘啊,我的愛卿啊,我一直將你當成姐姐、姑姑、奶奶對待的。你怎麽就走了呢,誰是凶手啊,我一定要抓住他,究竟是誰啊!”
在場的所有人的心中,都同時發出了一個疑問:難道凶手不是你嗎?能夠敢要去刺殺赫瓦賈家族的家主並且還成功的了,有這個能力的,難道在塞勒涅王國裡,在這個特定的時刻,只有月見夜·一夜酥國王你一個人了嗎?
在場的一些禦醫已經提前知道了赫瓦賈夫人死去的事情,他們和守衛的第一印象都一樣,自然而然的覺得這是月見夜·一夜酥的親力親為。現在在場的所有人的眼神,都像是在模仿守衛的一樣,看著月見夜·一夜酥似乎是在看著一名優秀的戲劇大師,可以操控好自己的表情,很是優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