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瓦賈·舒和河的話音剛落,議事大廳中,不同的方向裡頭,頓時間傳來兩聲音調不同的話語。聲音是從赫瓦賈·舒和河的一前一後傳來的,而赫瓦賈·舒和河只顧著前面熟悉的聲音,對於身後更具有威脅的人,卻是不加理睬。
“你放肆!”在赫瓦賈·舒和河背後斷了他的後路的青裹屍老嫗怒呵道。
“你放肆!”月見夜·一夜酥從王座之後走了出來,他上一秒還是對著赫瓦賈·舒和河怒目而斥,下一秒卻已經坐在了龍椅上,重新變回了他那令人熟悉的人畜無害的好好先生的樣子。他閑情雅致,他沒有過多去生氣的理由,月見夜·一夜酥知道,自己也並不需要去和赫瓦賈·舒和河這個將死之人計較太多,只要自己現在表現出開心愉悅的表情,那麽也就是對赫瓦賈·舒和河最好的折磨了。
“你在和我說話?”赫瓦賈·舒和河不得不抬起頭,仰視坐在高高的王座上的月見夜·一夜酥,不得不說,月見夜·一夜酥準備的架勢很充足,在赫瓦賈·舒和河闖入了塞勒涅王宮裡頭的這短短時間裡,黃金菊和青裹屍已經到了議事大廳,鎮住了場子。在月見夜·一夜酥左右手兩邊的,分別是被譽為塞勒涅利刃的烈焰的紅寶石,另外一名,則是看不出高低強弱的紅袍人。
“我在和狗說話。”月見夜·一夜酥露出了淺淺的微笑,他這話一說出口,議事大廳裡頭都已經變得了寂靜一片,所有人心裡頭的弦都緊繃了起來。守衛們握緊了武器,手指上青筋暴起,青裹屍和黃金菊都警惕了起來,因為下一刻,赫瓦賈·舒和河就可能暴起,發狂似的衝向王座上的月見夜·一夜酥。
月見夜·一夜酥並不擔心自己說的話會引起什麽後果,今天即將發生在這兒的一切,能夠知道真相的,就只會剩下站在他陣營這邊的人。赫瓦賈·舒和河的死亡完全是因為他自己作死,手持凶器,擅闖塞勒涅王宮,並且在議事大廳中蓄意對塞勒涅國王行不軌之事。而月見夜·一夜酥這邊,將會徹徹底底成為一個被動的被害人的角色,對於月見夜·一夜酥挑釁赫瓦賈·舒和河的事情,絕對不會有想要將這個話題放大炒作的人知道。在輿論方面,月見夜·一夜酥根本不擔心外人能夠興起什麽風浪,塞勒涅王國的人民如果不選擇相信自己的國王,不選擇將自己的信仰灌注在代表了塞勒涅女神的月見夜國王身上,他們會失去人生的方向的。
所謂信仰,就是為了奴隸人民的工具,國王則是不變的信仰。
至於當下若是把赫瓦賈·舒和河挑釁到了瘋狂程度的後果,月見夜·一夜酥也是完全沒有擔心的。先不說兩名佐政大臣如此靠近赫瓦賈·舒和河,他們周圍更是有著重兵把守,若是赫瓦賈·舒和河想要對月見夜·一夜酥動手,想要在著十幾二十米的中間距離裡頭瞬移過來,身體運動的時間還要能夠超越黃金菊和青裹屍,這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即便赫瓦賈·舒和河真的孤注一擲,不要忘了,月見夜·一夜酥身邊的兩名絕對心腹,紅袍人就不用說了,他對月見夜·一夜酥唯命是從,馬首是瞻,而烈焰的紅寶石,月見夜·一夜酥和她是絕對的青梅竹馬,即便沒有暗生情愫的這一層關系,他們也是比鐵哥們更加鐵的哥們,如果連鳳凰火都不能信任,那麽月見夜·一夜酥還可以相信誰呢?
烈焰的紅寶石閉目凝神,在外人看來,她似乎是已經做好了隨時保護月見夜·一夜酥的準備,她的表情神聖而且充滿了令人心生敬畏的嚴肅感,她站在那兒,屹立不動,像是一尊神魔,一旦認真起來,就是天下無雙的氣概。在緊張的環境下,能夠維持一種輕松輕盈姿態的人,要麽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那種人,要麽就是勝券在握,對於輕松的事情胸有成竹有著絕對把握的強者……毫無疑問,烈焰的紅寶石屬於前一種人,當月見夜·一夜酥遭受生命危險的時候,烈焰的紅寶石怎麽可能不會出手呢?
燎原之火,盛大宴席。
燎原之火,始於星點。
燎原之勢,宏偉壯闊。
燎原之勢,鳳凰無雙。
她火紅色的頭髮無風自動,身體的氣勢使得月見夜·一夜酥的氣場都要強大了幾分。月見夜·一夜酥的身邊都是火紅色的氣,他的背景是熾熱的紅,這其中的紅色,有一大部分都來自於鳳凰火。至於另一邊的紅袍人,雖然也貢獻了一些紅色的背景,但是那也僅僅是身上的袍子罷了。他站在那兒,與烈焰的紅寶石的神魔之勢比起來,他則像是死掉了的一尊塑像,不會動,不會說,不會聽,不會想,身上的袍子也是靜止著,又或者是灌上了足夠的鉛,把那些奢華的教廷布料都給緊緊貼合在身上。
烈焰的紅寶石越想越不對,如果說紅袍人就是暴怒的君主,那麽未免事情也太不可思議了。就衝著曾在塞勒涅王宮前的廣場前進行的異端審判,要是說暴怒的君主在這個世界上有計較明顯的仇視的人,那麽也就應該是塞勒涅王國月見夜·一夜酥,以及教廷的教皇了。
她將眼前的一切置身事外,正在認真觀察紅袍人接下來的一舉一動。
赫瓦賈·舒和河的眼睛亮了起來,他做出了在場的人都意向不到的舉動,或許知道會有這麽一種可能,很奇怪,很驚訝,大家都已經預料到,或許有這麽一種可能,但是卻又不知道他真的會做出這麽一種可能,所以驚訝就翻倍了。
他真的敢向著月見夜·一夜酥發動了攻擊。
除了烈焰的紅寶石以外,在場的所有人沒有一個人意識到,這是赫瓦賈·舒和河一定會做的事情。這是他要去做的,無需思考就去做的,不用考慮什麽利和弊。也對啊,一個凶神惡煞怒氣衝衝持著長刀,衝進了王宮裡的人,難道還能是來嬉戲玩耍,觀光遊玩之類的閑情雅致之人嗎?他既然已經帶著一種必死的模樣來了,又怎麽會活著回去呢?
難道這個赫瓦賈家族的公子哥是閑著沒事,想要讓自己的家族落下別人的話柄,讓自己無緣無故成為月見夜王族的人質,從而讓家族的對抗處於下風之中嗎?赫瓦賈·舒和河或許是一個殺人狂魔,但是他卻不是一個瘋子,即便他是一個瘋子,但是他也不是一個傻子。
赫瓦賈·舒和河雙手持刀,向前一個穩扎穩打的大步加速之後,立刻就跳躍的起來,他像是在海面上滑翔穿梭的劍魚,身體劃出了一道道拱形的弧線,身體幾乎化為了影子,黑色的,但是卻快得令人炫目。
這種衝刺實質上特別不擅長在實戰中使用,因為這種怎麽看都是一種新手的步伐所撮合而成的攻擊步伐節奏,要麽就是學文不學武的人在癡狂狀態下,才會做出的舉動。這種衝刺錯漏百出,赫瓦賈·舒和河的全身上下都是破綻。
動作突兀,動作生硬,這種攻擊不適合人體的力量徹底爆發。
如果是騎士使用衝刺的話,那麽這種衝刺在爆發之前,應該墊上一種小碎步,而使出一種穩定在地面的近距離步伐,這種小碎步用於穩固自己的身體,有節奏地給予前進的動力,一步一步很踏實,如此才能持盾向前,間接性攻擊,達到攻守合一的狀態。騎士的定義就是一座牆,定義為守護,當騎士們的盾牌連起來的時候,他們將會是銅牆鐵壁。所以這種銅牆鐵壁的推進需要一種有節奏的步伐的緩衝,當這種緩衝結束,力量爆發出來的時候,才是騎士的衝刺,二話不說的達到最大攻擊力功能性的點。
赫瓦賈·舒和河的步伐是直線向前的,他速度太快,沒辦法改變自己的身形,沒有辦法停止攻擊的動作,他的攻擊一往無前,一旦受到挫折,他將會像著一支筆直射出去的箭一樣,遇折則挫,遇折則斷,遇硬則萬劫不複,粉身碎骨。
赫瓦賈·舒和河的衝刺是隻適合於刺客這種善於抓住時機的職業所應該用的,在刻不容緩之際,以身體的全部力氣,即便浪費力量,讓身體的多余動作作為浪費,也要抓住時機的攻擊。但是這種衝刺卻不會這個時候,對於刺客來說,他們不會從正面進攻,也不會當著這麽多人的面,正面發動攻擊,面前的明顯是刺殺不了的敵人,衝刺不過去的禁軍之牆。
這種衝刺絕對不會出現,對於有腦子的刺客來說。
赫瓦賈·舒和河人劍合一了。
他跟著他的劍,斷成了兩半。
赫瓦賈·舒和河可以向外界吹噓,如果他可以的話,他可以向著外界吹噓,說他一生的結束,死在了向著敵人,向著塞勒涅國王進攻的路上。
烈焰的紅寶石本來不想去理睬赫瓦賈·舒和河的,但是隨著紅袍人的手動了起來,幾乎同一時間,烈焰的紅寶石也跟著出手了。紅袍人的手劃過了面前的空氣,氣溫驟然下降,周圍的空氣像是徹底失去了熱度,藍白色的冰花飛舞了起來,一道道碎掉的冰塊像是匕首一樣,朝著赫瓦賈·舒和河的身體飛了出去。
那個溫度,那個顏色,那個不可一世的氣息,那些冰花,貌似就是不融冰!烈焰的紅寶石睜開了眼,她今天一直在等的就是這個時刻!
聖劍單翼出現在了手上,熾熱的火焰包裹著烈焰的紅寶石的全身,像是火龍的吐息一樣,一聲龍吟在她的身邊發出,震撼人心,但是那聲音又開始拉長,像是百鳥之王的長吟,火焰更加旺盛,一道半透明的淡紅色刀光朝著藍白色的冰塊,追了出去。
烈焰的紅寶石和紅袍人的動作不分先後,有一種他們爭先恐後,爭著保護月見夜·一夜酥的錯覺。所以當赫瓦賈·舒和河死在月見夜·一夜酥的面前時候,這名塞勒涅國王的臉上,驕傲自豪的神情,變得更加濃鬱了。
原本是匕首一樣的冰塊先要擊中赫瓦賈·舒和河的身體,但是因為烈焰的紅寶石後發製人,帶著神聖氣息的火焰追上了冰塊,周圍的溫度在受到冰塊的感染之後,由原本的零下極寒,又變回了常溫,然後又升溫到了可以融化金屬的程度。聖火在冰塊中,它們相互融合,想像中的強烈衝突情況並沒有出現,冰塊接觸到了火焰之後,像是一塊羊膏牛脂正在遭受在火焰上碳烤過後的刀子的切割,輕而易舉的,冰塊就粉碎成了一滴滴水花的晶瑩模樣。
那可是不融冰啊!
絕對,絕對,絕對不會融化的不融冰!即便再怎麽強大的火焰,也無法削弱其質量和硬度的不融冰!那本是暴怒的君主的代言物品,只有他才可以使用出來,只有他才可以製造出來,媲美神器的堅不可摧的東西。
但是不融冰就這麽碎了,在烈焰的紅寶石的火焰的面前。
沒有人更能明白,真正的不融冰在遇到了聖劍單翼的聖火之後,究竟是融不融化!即便是聖火,也沒辦法和不融冰抗衡,這在以前鳳凰火和暴怒的君主正面對抗的時候,分分明明是這樣的。
但是現在卻變了。
青裹屍老嫗和黃金菊都將這一幕看在眼裡,他們也開始沉思了起來,看著紅袍人的眼神有點微妙。他們在紅袍人出現在月見夜·一夜酥之後,就有探子報告了有關這個紅袍人的消息,他們也一直認為,這個被月見夜·一夜酥稱為暴怒的君主的紅袍人, 確實就是裹著教廷紅袍的暴怒的君主了,但是,現在眼前發生的一切,卻讓他們萬萬沒想到。
赫瓦賈·舒和河被火焰切成了兩半,聖劍的劍氣蒸發了他身體斷口的鮮血,赫瓦賈·舒和河手中的斬馬刀可以斬斷馬首,可以將人類切成兩半,而烈焰的紅寶石手中的聖劍,又何嘗不是呢?
但是現在人們都不關心赫瓦賈·舒和河的死相了,除了哈哈大笑的月見夜·一夜酥。
如果這個冰屬性的匕首不是不融冰,那麽紅袍人何必將它們偽裝成不融冰的樣子。他甚至偽裝了不融冰的氣息,偽裝了那個不可一世的暴怒的君主的氣息。
如果這個冰屬性的匕首就是不融冰,那麽作為無敵的不融冰,怎麽會被烈焰的紅寶石的聖火給粉碎了呢?
真是耐人尋味的事情。
很多人在第八次聖戰之後,試著去偽裝成暴怒的君主,用來恐嚇他人,震懾他人,以獲得自己想要的利益。但是這往往是很容易就可以拆穿的,因為人人都可以說自己是暴怒的君主,沒有人見過暴怒的君主,所以每個人都可以偽裝成暴怒的君主,說著一些不為人知的故事,說著自己杜撰的故事。
但是唯一偽裝不了的,是暴怒的君主的絕對實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