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候,來者已經明了了。風吹過狐狸的雙眼,清涼的感覺刺激了神經,主觀上的迷霧因此消失。狐狸現在有一種錯覺,好像來者帶來了山間最清涼的風,吹進了她的意識世界中,吹去了因為香氣而在潛意識上造成的迷霧。
倒是不知道沐朝久有沒有這種感覺。
皎潔,透徹清明,這是來人給狐狸的第一印象。她是一名少女,棕粉色的長發在耳邊開始打卷,額頭上的空氣劉海像是一道道月光,油亮晶瑩。她穿著輕薄的連衣裙,長襪短靴,一圈圈月亮手鏈佩戴在左手手腕上。
她在狐狸面前停下了腳步,目光卻沒有停留在狐狸身上,而是透過她看向狐狸身後的路。
“你好……”狐狸向少女打招呼。然而少女沒有回應,神色冷漠。
“你是誰,為什麽出現在這裡?”狐狸有些不好意思地問。她對剛才的歌謠很感興趣,不知道是不是眼前的少女所作。
少女沒有回答,她對著狐狸擺擺手。在狐狸沒有看到的地方,桃樹的枝乾開始露出它們的尖銳,向狐狸的後背發動攻擊。
沐朝久敏銳地感受到了殺氣,雖然他沒有看到桃樹要發動攻擊,但是他明白了狐狸的處境。
“你怎麽不講道理呢,擋住了別人的路還不讓開?”沐朝久將狐狸拽到一旁,桃樹枝乾的鋒利一閃而逝。
“小姑娘,不要害怕,我們不是什麽怪蜀黍怪阿姨哦……呵呵,請,請。”沐朝久微微彎腰伸手,給少女讓出一條路來。
原來我擋住她的路了啊,怪不得她會停下腳步,真是個耿直的人呢。狐狸心裡想,她看著少女從面前經過,看著她注視前方的眼神。
她在想什麽呢?
她的眼神裡沒有感情嗎?
一直向前走,絕不改變方向,就可以得到想要的東西嗎?
“桃花亂落如紅雨,雨打雨,誰凋零?朋友,你把這個世界看得太死了。花落紅化春泥,也不難得是一場新生。也許你正面臨什麽苦惱,但是,別放棄自己啊。”狐狸摘下面具,說。
狐狸難得摘下面具,當沐朝久突然反應過來扭頭想要去瞅瞅狐狸樣子的時候,狐狸反應敏捷地單手捂住了沐朝久的眼睛。
少女停下了腳步,終於肯扭頭看了狐狸一眼。她用憐憫的眼神看著狐狸,盯著她的眼睛。
少女的聲音很好聽,像是山泉奔騰的溪流。她向來不喜歡說話,但是今天看著狐狸,卻忍不住要說。
“你去死吧。”她說。
凡人怎麽能理解真神的思想境界,看著這卑微卻被世界蒙蔽的螻蟻,聽著她錯誤低微的觀點,真讓人氣不打一處來!少女想。
狐狸沒有生氣,她有些迫切想幫助少女,因為狐狸認為少女現在很絕望。也許是被男朋友甩了,或者是工作上不順心,她可能因為種種原因所以進入桃花林裡瞎逛。
說不定她還要自殺,我必須阻止她!
要說狐狸為什麽會有這種想法,她認為是因為那首歌謠,狐狸很認真地聽了進去。
站在一旁的沐朝久認為狐狸吸桃花林的香氣太多了,現在腦子有一些問題。
“我才不會去死呢,如若我死了,那就是失去了全世界,也就是放棄了全世界。換個角度說,我放棄了全世界,那麽我才能去死。”狐狸神采奕奕地說,她想起了和某個小王八蛋待在一起時偶爾的安全感,滿臉微笑地說:“我怎麽會放棄世界呢,這個世界充滿了樂趣。”
少女說:“這個世界全是卑微,讓它去死、去毀滅那該多好?”
“可是,不是還有你嗎?”狐狸這話一出,沐朝久明顯嚇了一跳,少女的臉上也露出一些驚訝的表情。
糟了,狐狸看來已經出現了幻覺!沐朝久急忙想拉住狐狸,可是已經晚了一步。
吾王……
狐狸眼神迷糊,腳步輕浮。因為香氣造成的幻覺,她眼前出現了暴怒的君主的樣子,好像看見他的微笑,好像聽見了暴怒的君主在對她說話。
是嗎?你也想成為我的武器啊,就像是徒狗一樣,為我提供情報嗎?耳畔出現了幻聽。
雖然我很弱小,但是我也想幫助你啊!
為什麽?我們不過是萍水相逢。
因為你在我最需要幫助的時候,出現了。
如果我放棄了你呢?
狐狸伸手放在少女的臉上,疼愛地捏捏臉。她瞳孔放大的雙眼對上了少女那陰沉的眼睛,已經將對方當成了自己夢中的情人:“哪怕我放棄了世界,也不會放棄你啊。”
好,那我在被世界放棄的時候,就回來找你。耳邊仿佛已經得到了他的回復。
“你終於回來了,我還以為你會食言呢。我就知道,塞勒涅王宮前廣場的雕塑上,一定是刻著你的模樣,你是最強的,最值得敬畏的。”
在少女驚恐的神情中,狐狸低頭吻了下去。
沐朝久一個飛踢將狐狸踹飛,然後騎到她身上手舞足蹈。他一邊折騰,一邊對少女說:“小姑娘,別生氣,這個女流氓真是太不要臉了。沒辦法,這都是我的錯,她從小隨我,你稍等,我這就教訓她!”
狐狸,你這個惹事精,好像招惹了不得了的人物呢。沐朝久在心裡想。
少女沒有說話,也沒有離開。她就看著沐朝久和狐狸,眼神恢復,裡面還是充滿了憐憫。
假裝打了一會,沐朝久看到兩個人出現在他的面前,原來是月見夜·源與癟老三。癟老三扛著不斷扭動的月見夜·源,而月見夜·源口中不斷在說:
“哥哥,我們梁山好漢不可歸安朝廷啊!”
“酒家要甚麽!你也須認得酒家!卻恁地教甚麽人在間壁吱吱的哭,攪俺弟兄們吃酒?酒家須不曾少了你酒錢!”
“隻今滿朝文武,俱是奸邪,蒙蔽聖聰。就比俺的直裰,染做皂了,洗殺怎得乾淨,招安不濟事,便拜辭了,明日一個個各去尋趁罷。”
原來是魯智深經典語錄,看來月見夜·源平時對古代文學頗有研究啊!沐朝久露出欣慰的笑容。
沐朝久一眼就能看出來,這是被香氣至幻的下場!
癟老三扛著月見夜·源,面露難色地對沐朝久說:“二叔,月見夜·源他剛剛還好好的,誰知道剛才就突然發了羊癲瘋引起的牽連性心腦血管疾病,不知怎麽的就變成這樣了……”
沐朝久也把狐狸扛起來,對癟老三說:“不用解釋了,我知道你們的情況。我們要趕快離開這裡,否則再有一人陷入幻覺中,那我們的處境就危險了。”
癟老三點點頭,他在沐朝久後邊看到了一個人類的輪廓,就問:“她是誰?”
“不是誰,只是一個路過的小姑娘。”沐朝久剛想示意癟老三別去招惹那少女。因為從那少女身上,沐朝久沒能判斷出她的戰鬥力水平。
講道理,如果兩個能力者之間碰面,由於空氣元素之間的能量湧動,他們相互之間是可以探知對方的戰鬥力水平的。如果無法探知,第一種可能是對方是無魔法掌控者,是普通人,第二種可能是對方的戰鬥力遠遠大於自己,已經可以隱藏能量波動氣息。
這兩種基本都可以排除,沐朝久對於自己的實力,還是有著一些自信的。
於是,還有第三種情況,那就是因為對方的能力太特殊了,像是鶴立雞群,有著金幣落下後保持直立的特殊性。從目前的情況看,沐朝久認為還是離少女遠一些為妙。
但是癟老三腦子缺一根筋,平時驕橫慣了,哪裡理睬這些情況。他趁著沐朝久沉溺於自己的世界,繞過沐朝久走到了少女面前。
“你認識這裡的路嗎?能不能帶我們出去?”癟老三問。
少女看了一眼被沐朝久扛著的狐狸,她轉過身,沿著來時的路離開。
“這……她是同意了嗎?”癟老三一頭霧水。
沐朝久看看天空被霧氣模糊的陰暗光芒,說:“跟上吧,希望到達王都的時候,天還沒亮。”
……
即便被稱為塞勒涅利刃,但是鳳凰火並不敢在任何領域和地方自稱老大或者第一,她曾經自認為自己是最強者,但是後來情緒發生了變化。
因為烈焰的紅寶石心中有一個過不去的坎,那就是平日裡一直是完美無缺的暴君暴怒的君主。她試著挑戰,試著向最好攀登,但是得到的卻只是一次次的失望。她一直以“千年老二”自居,做夢到想要在某些領域處於暴怒的君主之上。
“我一定會比你做的更好!”鳳凰火在與暴怒的君主分別時,誇下了海口。今天想想鳳凰火不參與第八次聖戰並不是因為什麽政治原因,更多的原因可能是為了在更加自由的地方挑戰自己,從而讓自己變強。鳳凰火不想見到自己的強敵,她希望再次遇見暴怒的君主時,可以打敗他。
現在,塞勒涅國王月見夜·一夜酥突然告訴鳳凰火,說自己身旁的紅衣大主教裝扮的家夥就是暴怒的君主,那人手中的不融冰讓鳳凰火打消了所有懷疑的念頭。
“吾,即為正義!”如今他們再次相遇,鳳凰火豪情萬丈,大聲喊出能激勵她士氣的話語。她獨來獨往,身為一名將軍,卻不依靠自己軍隊的力量,因為她自己就是一個軍隊,一個人的軍隊,她無時不刻都在期待著約定到來的一天,期待能夠從任何角度完敗眼前的宿敵。
奪妻之仇,不共戴天。
一夜酥這些年一直在密切觀察著鳳凰火,在他看來,鳳凰火已經達成了自己的目標。在領導的領袖能力方面,鳳凰火已經完勝暴怒的君主,因為她已經可以完美地駕馭自己的身體,每一個肢節都無所畏懼,向著比她更強大的敵人衝去。
鳳凰火的美麗,是一層糖衣。
糖衣下包裹著炮彈嗎?一夜酥不知道,暴怒的君主不知道,一切,都要等到爆炸的那一刻,才可以揭曉。
塞勒涅國王曾經和鳳凰火說:“你已經做得足夠好了,比那個男人強多了。你活著,他死了,死人是一無所有的。”
鳳凰火的回答是:“還不夠,我要做的還不夠。在不同時間不同地點的主觀對比根本無法分出兩人的強弱,我在成長,他也在成長。如果不能正面擊敗他,我就依舊是千年老二;如果不能一擊擊潰他,我就不能稱之為完勝。我不希望他死了,我希望他活著。因為只有活人,才可以被殺死。”
現在,這一戰正是機會。鳳凰火要為自己正名,要為自己那麽多年的努力賦予一戰,賦予一擊。
暴怒的君主為什麽會出現在塞勒涅王都裡?無所謂了。
他紅色帽子下面遮著的是不是新手村那個青年的臉?無所謂來了。
為什麽暴怒的君主會在國王的身邊,地上的女人因何而死,無所謂了,都無所謂了。
塞勒涅利刃鳳凰火,外號烈焰的紅寶石,非勇者職階,屬性為火焰,劍刃擔當,她可以憑借強大的衝鋒與無解的防禦碾壓一切。鳳凰火是涅盤的鳳凰,她是尖銳的刀,她有著聖劍單翼!兩簇火焰從手中延展出來,一切在眼前的阻礙都將要被切成碎片,然後在聖火中泯滅。
暴怒的君主是越不過去的大山,那麽鳳凰火隻好用火焰將他炸開,炸得天崩地裂。
山巒般的男人,碰上了能夠讓一切土崩瓦解的女人,他們的戰鬥從來都是簡單的攻防碰撞。過去,暴怒的君主因為自身的魔法力量的強悍,並且有著多屬性的優勢,成功壓製了鳳凰火;如今,他是否能夠衛冕自己第一的位置,把鳳凰火心中的第一的位置繼續佔據下去呢?
一夜酥不知道,早就在暴怒的君主和鳳凰火發生衝突之前,他就躲在一邊去看好戲了,他微笑著,仿佛一切都在按照他的計劃進行。
“山巒即為我……”暴怒的君主的身上泛起了一些斑塊,看上去仿佛是堅硬的花崗岩。他雙腿平移,張開了馬步,給人一種大地與他融為一體的感覺。
“我即為正義。”暴怒的君主說。“岩石封!”
這一次是土屬性嗎?如果是冰的話,你可能還有一些勝算呢!鳳凰火冷笑。在新手村經營酒館的我無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