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想什麽?”柿子不知道什麽時候,就出現在了月見夜·一夜酥的背後,從晚飯過後,這名塞勒涅的國王就一直在陽台上發呆了。
“我在想,一個小時前,世界還是黑的。一個小時後,世界還是黑的。”月見夜·一夜酥說道。
即便是近似相同的句子,加上不同的時間前綴後,竟會感歎出不同感情的語氣。
“柿子,你知道嗎?我們除了在自己眼前失去生命的家夥以外,根本不清楚在這一個小時之內,世界上究竟死了多少人?”月見夜·一夜酥說,“世界太大了,我們太渺小。即便近在眼前,但不到死神降臨的最後一刻,我們會發現自己竟不能知道明早起床之後,還能不能見到今夜相伴的舊人。”
“你幹了什麽?”
月見夜·一夜酥沒有說話。
柿子坐在了月見夜·一夜酥的腳旁邊,抱著雙膝,和他一樣眺望遠方。
“一天之前,一切都還好好的。可是現在,唉……”
無論柿子怎麽問,月見夜·一夜酥都沒有把自己憂慮的東西說出來。在今天見了那所謂的徒狗伊格爾頓之後,月見夜·一夜酥就變成了這個樣子。
“這就是一個一切都像是被鋼鐵巨獸啃噬過的世界……”
柿子坐在地上,雙腿無力地蜷縮在夾克外套裡,右手手指勾住了月見夜·一夜酥的最後一件上衣。
塞勒涅王都距離東方太遠了,太遠了,日出對於沉睡的城鎮來說,還有太過於長久的時間。只有人們沉睡了,再醒來,才能看到蘇醒的城市。
可是現在他們兩人睡意全無。
王室的關系正在發生變化,但是柿子卻屬於看熱鬧的一員,很無奈。明明是王妃,但是柿子卻像是個無關者,隻被憐憫了旁觀的權利,靜靜地在一旁等候有關於月見夜王室命運的結果。
她甚至不知道月見夜·一夜酥在擔心什麽。柿子自然也不會想到,昨天的杜鵑花盛開之夜舞會結束後,塞勒涅王室內的貴族竟然足足失蹤了十五人。這十五個人中,不缺少絕對有強大家族勢力的背景,然而所有人都對他們的失蹤一無所知。他們就像是人間蒸發了一樣,消失在了杜鵑花酒店裡。
人們只有關於他們進入杜鵑花酒店的記憶,卻沒有離開時候的記憶。也許杜鵑花酒店中發生了一次大爆炸,把那些倒霉的十五個家夥給炸了個灰飛煙滅,而其他幸運的,則是毫發無損,第二天了依舊蹦躂樂呵。
月見夜·一夜酥下令調查了杜鵑花酒店這個建築的每一個角落,但是都不曾找到什麽蛛絲馬跡。
這些事情,月見夜·一夜酥都沒有告訴柿子,而柿子也不知道。
一直處在沉默之中,她不耐煩了,手指稍微用力,勾了勾月見夜·一夜酥的衣服。
月見夜·一夜酥低下頭,卻沒有與柿子對視。他很有經驗,目光的距離保持在安全位置,憂傷的目光竭力隱藏在無法被直視的地方旋轉。月見夜·一夜酥眯著雙眼,視線看向地上被翻開的地磚,僅僅用余光瞥向柿子。
眼睛會說話,眼睛不會說謊。
柿子的手指稍微又加了一些力氣,月見夜·一夜酥的上衣被拉緊,從脖子肩膀一直到柿子手指的路線上,上衣被繃緊出一道痕跡,胸肌的壯碩把痕跡撐得出現了丁點彎曲。她有些嗔怒,表情不太愉快。
柿子說:“喂,月見夜·一夜酥,我警告你,不要用你那魅魔眼睛來蠱惑我!要是我發現你欺騙我,我的感情被你糟蹋了,我一定會殺了你!”
這不是魅魔的眼睛,這是一種憂傷的神情罷了。也許在柿子的眼中,認真起來憂傷的男人,特別有魅力。
見月見夜·一夜酥沒有說話,柿子升高了語調:“你別以為我在恐嚇你,我現在很生氣,生氣到要毀滅世界的程度!”
“你不信嗎?”
“我相信。如果我有喜歡的人的話,我一定會很疼很疼她的。假如有人想要傷害我的摯愛,我會傾盡所有,殺了那個人。所以你請放心吧,我不敢冒犯您,畢竟你就是我的摯愛,如果你想殺了我,我也就會寵你最後一次的。”
“放心吧,我沒事。”月見夜·一夜酥似乎話裡有話,他別有深意地笑了笑,對柿子說:“東方有古言。為將之道,當先治心,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麋鹿興於左而目不瞬。為將為王者,自當沉穩不動安若山,然……然若怒,一人怒勝天怒,刃行十步,伏屍百萬,流血千裡。”
月見夜·一夜酥的話讓遠離文學未曾受過古代東方文化渲染的柿子一頭霧水,在知識面廣度上,柿子遠遠不如出於某種目的而博聞強記的月見夜·一夜酥。但讓月見夜·一夜酥吃驚的是,身為王妃,即便有不知道的東西也當表現出優雅,或者支開話題,或者謙虛求教。反正優雅就完事了。
但是柿子選擇了不懂裝懂,亂說一通。
“雖然我不認可你的觀點,通篇繁雜亢長,邏輯點凌亂而且不嚴謹。即便如此,你也別傷心,傻子還有心靈美呢,你說的也不是完全不對。至少!最後的那個‘流血千裡’倒還是有幾分道理。沒錯,惹惱我的家夥都會死的很慘,屍體的血液能夠染紅幾千裡的河流!”
“其實,你對我月見夜·一夜酥的人品完全可以放心,我是一名紳士,生來的使命就是去成為所有女性的小暖爐、床頭書和泄欲工具。戀愛是我的聊天工具,分手是我的臨別告白,認真的態度從來不敢有,時時刻刻告訴自己前往下一站。但如果對方是柿子的話……”
“對方是柿子,你要怎樣?”
柿子的拳頭無意識握緊,眼睛不斷眨巴眨巴。或許她不知道,她現在竟然有點小小的期待。但只要是有智慧的生物,對於有關於自己評價的話題,恐怕都會或多或少有一些在意的吧。
“如果是你的話,我對你的愛,應該要比暴怒的君主和輝煌的妃龍姬之間還要完美。”
“你為什麽要和別人比呢?這是我們兩人之間的愛情,”
把柿子在旁邊三分之一不服氣三分之一鄙夷以及三分之一不屑的表情和插嘴忽略掉,月見夜·一夜酥繼續深沉地說:
“其實我並不敢愛上一個人,我害怕分手的時候,我不得不殺了她。因為我是國王,一國之君,一旦愛上了,哪怕是流氓痞子的性格,也不得不認真去愛。冒著天下之大不韙的風險,暴露在一整個國家的視線下,毫無虛假地竭力去愛,一旦失敗就是萬劫不複的下場。我覺得我還不夠成熟,還沒到把自己作為籌碼,將一切全部賠給愛情的年齡。但是當我遇到你時,我就覺得,我成熟了。”
柿子說:“說得好有味道啊,你這個人一看就是有故事的人。你的故事?你和什麽人分了手,你又因為分手,而殺了什麽女人呢?”
“呃……這倒不是,我有認識一個國王朋友,這些感悟都是從他那裡總結的……”
正當月見夜·一夜酥打算繼續侃侃而談的時候,柿子打斷了他的話。
“別說了,故事是真是假我都懶得管,國王愛情與萬劫不複的家夥是你朋友還是你對於我都無所謂。我現在對你後面的一段話比較感興趣,你說你不夠成熟……”
“我不夠成熟?沒錯!”
月見夜·一夜酥話匣子打開之後,連自己都羨慕自己文藝青年的風格文采。
“我永遠十六歲,稚嫩是我的代名詞,不夠成熟是我青春應當的缺陷,放肆去愛是我的悸動,分手後淋的雨是我還給世界的淚水。其實我想好了,等我長大之後就去當吟遊詩人,寫一些小清新的戀愛詩歌,朗誦一些讓人聽不懂的擬音詞組,讓那些七歲到六十七歲擁有一顆對於戀愛的單純心思的姑娘迷戀上我,讓她們成為我生命的過客。”
柿子眼珠子咕嚕一轉,她好像意識到了什麽,單手遮住嘴巴,使勁憋住笑意。可她最後還是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眼睛若有若無地瞟向月見夜·一夜酥的褲襠。
“不夠成熟,你是不是不行啊?要不要那麽悲傷啊,其實萎了去做牛郎也可以的啊,專為牛郎服務的牛郎!等你陽氣補足了,說不定還可以短暫雄起,稍微和幾個女孩子談談戀愛呢!用你的說法。”
“牛郎?我親愛的王妃是要被我乾趴下,還是讓我吹著牛皮上天嗎?”
月見夜·一夜酥竟然一時有些反應不過來,他在想是不是自己裝逼格裝過頭了。
“牛郎,就是賣身的男人啊。”
月見夜·一夜酥意識到柿子在說什麽,她口中所說的牛郎指的不是古東方七夕神話中的牛郎,而是指凡塵牛郎夜店中的牛郎。據說東海深處有個盛行忍術、武士道和花道的島國,牛郎似乎在那裡很是吃香……
島國的花道分為男女兩種,月見夜·一夜酥對修煉女子花道的島國女孩很感興趣,至於修煉花道的牛郎嘛……長得再好看的女孩,一旦胯下長出一根粗大的棒子,屁股再好月見夜·一夜酥也不會考慮的。更何況男的。
一般來說,鋼鐵直男的愛情是“呵呵,男人”,表達的是要求愛情器官完整、性取向正常的態度;而女人對於直男的這種感情,是“呵呵,男人”,表達她們對於鋼鐵直男只要求性別和下體思考,然而卻忽視人與人之間心距感情和浪漫培養的不屑。
再然後,基佬對於愛情的態度,是“嗯哼?男人”,完全將自己融入了小女人的角色。當基佬成為了牛郎之後,他們的感情升華,達到了“大爺,下次再來耍啊”的程度。
說起來,腐向的同志戀愛是很多青春期女孩子的興趣呢。月見夜·一夜酥無奈地笑了一笑,沒想到自己的青梅竹馬,慧中秀人,竟然是那麽汙的女孩子。
也不知道鳳凰火是不是這樣,鳳凰火和月見夜·一夜酥認識的年齡,比柿子認識月見夜·一夜酥的年齡要小得多了多的。
不過月見夜·一夜酥一直抱有“女孩子汙一點最可愛了”的想法,於是他沒有反駁,而是順著柿子的意思說:“不行就不行吧,其實我對於混合雙性戀牛郎還是蠻有自信的。”
“你怎麽不反駁啊,是不是男人?”
“我有意與你發生**之間的瓜葛,自然沒有必要與你爭執這些需要用行動表明的東西,我覺得這應該要用行動來表達。畢竟我不知你的深淺,自然無需知我長短。然而我是國王,你是王妃,事實正好相反。”
“來乾我嗎?”柿子笑著說。
月見夜·一夜酥心情好很多了。
他的神色有點沉重,有一種全世界都已經失去希望,柿子已經成為最後一棵救命稻草的感覺。但是月見夜·一夜酥複雜的神情上不僅僅有著寄托於柿子的希望,還有一種言不明的……感情。
似乎他已經知道了寄托於柿子的結果,即便無奈與現實的殘酷讓他不得不依靠柿子。
“我還是沒有從你嘴巴裡套出什麽有用的話。”柿子說。
“對對,我這個人保密措施做得相當好,不為枕頭風所吹動。”月見夜·一夜酥說。
“我後悔成為你的王妃了。”柿子說。
“對對,那樣最好。”月見夜·一夜酥微笑,“這麽一來,我又可以不把你當成人看待,而是用一些狗的玩法了。”
“什麽都‘對對對對’的,要不要那麽虛偽啊?你的意思是我不配成為你的女人嗎?人類,你可以隨便幻想意淫我的身體,畢竟我的美麗本就無可匹敵,爾等螻蟻的褻瀆也是卑賤物種殘缺性格引起的可理解的卑劣!”柿子生氣地說,“而且,成不成為王妃,和我們的玩法沒關系吧。”
月見夜·一夜酥老老實實閉嘴,他開始脫衣服,不敢再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