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的地到了,房子是一棟看起來很富足的房子,雖然不是像貴族一樣富裕,但是在塞勒涅王都裡頭,這已經算是過得相當不錯的了。
“格列佛·格沙·薩申卡年幼的時候,雙親就已經過世了。當時吃不飽飯的他加入了軍隊,從普通的士兵,一步步晉升到了聖殿騎士長的位置。他甚至曾經在羅天龍隊長的手下任職過,在第八次聖戰之後,格列佛·格沙·薩申卡的妻子搬家了,現在就住在在這裡。”
院子裡有一個小孩子正在玩耍,年輕的婦人躺在旁邊的椅子上,像是在聽著風吹過樹木的聲音。這個家庭裡頭,看起來缺少了一名可以撐起另外半邊天的男人,缺少了女人的丈夫。
似乎如此,想到這兒,鳳凰火的鼻子有點酸楚。她已經醞釀好了情緒,作為一名將軍,她有了對於自己的國家英雄的那一份敬仰,有了對於烈士的可敬可悲。同樣作為女人,她對於院子裡的女人給予同情。
烈焰的紅寶石一邊手抱住骨灰盒以及盒子上的頭盔,另一邊手扶住了戰馬的馬頭,準備要下馬步行。但是在此之前,眼疾手快的禁衛隊隊長已經跳下了自己的坐騎,搶先一步,把鳳凰火手中的骨灰盒以及頭盔給接了過來。
羅天龍見狀,也趕緊跳下了馬匹的馬鞍。
“鳳凰火將軍,在調查格列佛·格沙·薩申卡的妻子的同時,我還了解到了一些信息。我覺得,這必須要事先和你說明一下。”禁衛隊隊長靠近了鳳凰火一些,保持著一個禮儀而又不算是偏遠的距離,低聲說,“格列佛·格沙·薩申卡的妻子在得知第八次聖戰失敗之後,就改嫁給了塞勒涅王都的一名富商。聖殿騎士長作為烈士軍官,他的妻子享有王國的津貼……但是他們還有一個不到三歲的孩子……”
禁衛隊隊長補充道:“這裡是聖殿騎士長妻子的家,但是卻不是聖殿騎士長的家。”
“距離第八次聖戰人類陣營的失敗,過去了快一個月了吧。”鳳凰火問。
“已經快有一個半月了。”禁衛隊隊長說。
“能理解,就是時間有點快了……隨便派個人通知一下格列佛的妻子,就說她丈夫的骨灰我們帶到英雄墓碑那兒去了。”烈焰的紅寶石跳身上馬,向禮儀隊下達了扭頭的命令。
“將軍,我們現在要去哪?”羅天龍不解地問。
“直接去塞勒涅英雄陵園。”鳳凰火說,“還有,格列佛的烈士親屬的津貼和名譽,算在他的兒子身上,他的原配在領取津貼時,需要他們的兒子在場。如果那個小子問起來這筆錢的來歷,我希望你們能夠告訴他,這是他生父在戰場上的英勇無畏而換取來的。”
也許是禮儀隊的高頭大馬在踩踏地面時,發出了太大的噪聲,年輕的婦人睜開了眼睛,她望著自家院子外的烈焰的紅寶石,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烈士親屬的津貼是要到達塞勒涅王都專門的政府位置領取,而且今天也不是領取津貼的時間。婦人一頭霧水,她看到鳳凰火也正在看著她,並且朝著婦人點了點頭。
“那是……鳳凰火嗎?”
烈焰的紅寶石本以為自己會敲開了一個普通人家的門,帶著格列佛·格沙·薩申卡的骨灰和頭盔,看著女人哭出聲來,抱著孩子哭得稀裡嘩啦的,而自己也跟著哭得稀裡嘩啦的,然後緩過神來後還要安慰女人,讓她堅強起來。
但是現在她要直接去烈士陵園的,那兒已經排列好了莊嚴的士兵,老百姓們收到消息後也已經趕到了那裡,那裡人山人海的,也許還會出現人聲鼎沸的情況。但是,等到英雄歸來的時候,所有人都會給予這個世界一刻鍾的沉寂悲哀。
格列佛·格沙·薩申卡的骨灰,是第八次聖戰結束後,第一份被運會塞勒涅王都的骨灰。
不知道這要激起塞勒涅王國內多少人民的憤慨,他們一定會發動遊行示威,向塞勒涅國王施壓,要求他想辦法將更多的英雄骨灰給從魔域中奪回來,讓英雄烈士落葉歸根。
不過這都是月見夜·一夜酥應該煩惱的問題,烈焰的紅寶石沒必要為此而煩惱。這件事,她甚至沒有在第一時間稟告月見夜·一夜酥,而是等到消息在塞勒涅王都中幾乎都傳開了之後,才裝作是一臉無奈的樣子。告訴了月見夜·一夜酥國王殿下。
烈焰的紅寶石好久沒有以真面目示人了,她在被暴怒的君主擊敗後,就消失了很久,算是人間蒸發。即便是在貴族的內部中得知了她歸來的消息,看到本人之後,發現鳳凰火封印了自己的力量,從一名亭亭玉立的大姑娘,變成了一名抱著娃娃熊的小蘿莉,她披著一副假的皮囊,活在自己十一二歲時候的樣子,走過每一個大街小巷。
現在,她是那一名戰場的將軍,一身黑衣的她摘下了自己的帽子,乾淨利落的如同火焰般流動的頭髮露了出來,纏在了她的手腕上。仔細一看,那手腕上的火焰哪是什麽頭髮,那是一柄劍刃,一柄劍柄上由火焰羽毛拚湊而圍繞著紅色寶石微微顫動的長劍。
她像是女王一般,持著聖劍單翼,君臨天下。那一刻,人們終於想起來了,在暴怒的君主天下無敵的時代結束後,他們原本的女王依舊屹立不倒,烈焰的紅寶石如同過去一般璀璨閃耀。
塞勒涅王國的時代還沒有終結,人們開始為了塞勒涅利刃烈焰的紅寶石而歡呼,並沒有人去計較,為什麽她沒有參與第八次聖戰。
第八次聖戰中,輝煌的妃龍姬和暴怒的君主都敗下陣來,那本來就是一個一定會失敗的戰役,所以烈焰的紅寶石沒有參加,似乎變成了明智的選擇。
騎士隊隊長羅天龍和禁衛隊隊長使了一個眼神,他們兩個偷偷在葬禮的中途溜走了。心照不宣的兩人回到了塞勒涅王宮內,有柿子陪伴在旁邊的月見夜·一夜酥已經等候多時。
本來以為月見夜·一夜酥關心的是格列佛這一名死在第八次聖戰中的英雄骨灰歸來的問題,但是沒想到,月見夜·一夜酥的重心完全放了在了另一邊。
月見夜·一夜酥問羅天龍:“昨晚的杜鵑花盛開之夜舞會怎麽樣了?在安全問題上,沒出什麽差錯吧,有發現什麽可疑的人嗎?”
羅天龍回答:“回稟殿下,昨晚一切相安無事。”
“是嘛,那就好。”月見夜·一夜酥揉了揉腦袋,說,“我一覺醒來,發現腦袋特別暈,昨晚的事情差不多想不起來了,記憶很模糊,像是忘記了什麽事情,可是回想起來,也沒有發現什麽重要的事情。”
“嗯。”羅天龍回應到,他才不會說,自己把昨晚很多事情也忘記差不多了,沒什麽特別深的印象。總記得自己巡邏杜鵑花酒店周圍不是很嚴謹的樣子,好像自己的手下和一些貴族的親衛發生了衝突,自己這邊還死掉了一些騎士。這些東西說出來,名聲不太好啊。
“芙蓉公子的事情,我聽說了。他作為一名紳士,竟然公然之下調戲我們的烈焰的紅寶石將軍,確實應該受到一些懲罰。”月見夜·一夜酥說,“那個芙蓉公子被毀掉了喉嚨,割掉了舌頭,本來已經繞他一命,但是沒想到他回家之後,竟然帶著自己豢養的侍衛,埋伏了你十幾名騎士。對於這次衝突中騎士隊所付出的代價,我深感悲痛,他們也應該被葬在英雄的墓碑之下,埋葬在烈士陵園裡。”
“能夠保衛塞勒涅王都的安全,這是我們騎士的榮幸。”羅天龍說。還好月見夜·一夜酥沒有向著芙蓉家那一邊,否則自家兄弟被埋伏死了,這其中的冤屈甚至說不出了。
“但是你做錯了一件事,你作為塞勒涅王都騎士隊的隊長,一名萬眾矚目的大騎士,你不應該為自己留下汙點事件!”月見夜·一夜酥說,語氣中帶著一些憤怒。
“殿下請明示!”羅天龍大吃一驚,心想,難道自己和夢百香苟合的事情,已經被國王殿下給知道了嗎?這件事情要是傳開了,羅天龍的一世英名就毀掉了。
“你為了烈焰的紅寶石和芙蓉家交惡,這我不怪你。芙蓉家不敢找赤面鬼家族林家的麻煩,把氣撒在你的頭上,這一點我也要同情你。可是你千不該萬不該,你不該讓芙蓉家繼續和你交惡啊!他們昨天坑殺你十幾名騎士,那都是塞勒涅王國的人才啊,這麽可惜心痛的事情,我不希望繼續發生。”月見夜·一夜酥說,“既然是為了烈焰的紅寶石,你已經做對了,但是為了塞勒涅王國,為了你大騎士的聲譽,為了你騎士隊的尊嚴,你不應該讓他們有反咬一口的機會。我已經和芙蓉家的家主說了,會讓你登門道歉。你可以多帶一些人,誠意表現得好一些。”
“在下明白,待會兒我清點人馬,帶領騎士們去和芙蓉公子賠禮道歉。”羅天龍懂了,月見夜·一夜酥正在因為騎士隊的傷亡發怒,在國王的眼皮子底下竟然發生了這種程度的內鬥,那麽月見夜·一夜酥就要求羅天龍把芙蓉家給從塞勒涅王都中徹底鏟除,他不允許這個王國中有傷害他利益的存在。
“殿下別氣壞了,要保重身體,塞勒涅王國正處於昌盛階段,越是和平的時期,越需要一名仁君的策劃謀略。”此時,在一旁一直只聽不說的禁衛隊隊長開口了。
“前一陣子的禁衛隊隊長還不是你吧,怎麽今天又換人了?真當這個職位是混一混履歷就行的嗎?你如果抱著這個想法,就給我好好閉嘴啊!”月見夜·一夜酥怒道。
禁衛隊本身就是一盤散沙,裡面的士兵都不聽統一的指揮,都是由各個貴族塞進來的親衛士兵,用來吃國家的軍糧的。昨晚伏擊騎士隊的芙蓉家的士兵,就穿著禁衛隊的服裝,拿著禁衛隊的武器。
所謂的一個禁衛軍隊,不過是各個家族的打手罷了。這一名禁衛隊隊長時時刻刻都在換人,那個家族的公子哥想要混一混職稱,那麽這個是最好的選擇。
“殿下,我既然沒有選擇閉嘴,而是開口說話,那麽是不是可以說明,我有自己的想法?”禁衛隊隊長說道。
“我記得,你應該是青裹屍的兒子吧。但是從來沒有聽說過你的存在,也從來沒有見過你呢。”月見夜·一夜酥說。
“在下伊格爾頓,在外頭遊學了好些年,最近不久才回家。”伊格爾頓說道。
月見夜·一夜酥打量著伊格爾頓,看著那如同老鷹一般的鼻子, 他的頭髮是蒼白的,仿佛經歷了一世的滄桑。這與他精神飽滿毫無皺紋的特色臉蛋相互搭配,有著深深的違和感。
“沒聽說過你。”月見夜·一夜酥說。
“那麽殿下或許聽過我的外號,我雖然不太好意思承認,但是其實我還算是比較有名的。”伊格爾頓說,這句話讓羅天龍嗤之以鼻。
接下來,伊格爾頓緩緩地吐出了兩個字,原本慵懶在王座上的月見夜·一夜酥抖了一個激靈,而羅天龍的臉上也露出了精彩的表情。
“徒狗。”伊格爾頓自我介紹說。
暴怒的君主擁有三樣武器,一面盾,一柄劍,一條狗。盾是擁有著最強防禦能力輔助能力治愈能力的九階賢者,聖塵的哀歎之人龍遊冰。劍是持著聖劍曙光的輝煌的妃龍姬白楊。
剩下的那條狗,則是號稱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無所不知無所不理的徒狗。曾經為黑市第一情報商人,後來為暴怒的君主收集戰場情報的徒狗。
世界上就沒有徒狗不知道的事情,只不過他不願意說時,就會裝作不知道。
原本以為這一條狗和那些傳說的勇者一樣,都已經死在了魔域中。但是今天聽到有人自稱這個外號,月見夜·一夜酥第一時間不自覺地高興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