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先生躺在地上,他的身上沒有任何傷痕,臉上也看不出瀕死的恐懼。他睜著眼,眼睛睜得很大,鼻子也睜得很大,變色龍去試探他的鼻息,發現沐先生已經死了,心臟也不再跳動。
這是確確實實死掉了呢,雖然沒有人知道他是怎麽死的。他和變色龍正在前往強盜集團拘禁金安然地點的路上,結果半路迎來了菊樂天,還有沐朝久。他們才見面不久,沐先生就像是中了什麽魔障一般,毫無顧忌地躺了下來,在眾人不明白情況的情況下,他就直接死了。
即便是再怎麽精明的醫生,也無法診斷沐先生現在出現的這種情況,究竟是因為什麽。正常的情況來說,評判一個人是否正式死亡,是根據腦死亡來評判的。腦死亡後,身體仍舊會出現一些類似於活著時候的反應,但是這些反應已經開始區分於生前反應或者是死後反應了。
沐先生是大腦和身體同時死亡的,仿佛他在遇到沐朝久和菊樂天的一瞬間,他的身體就已經死亡了,之所以最後才倒下,是因為身體在等待大腦一起上路了罷。他的大腦和身體同時停止活動,能夠支撐那具身體說話和站立這麽長的時間,已經是死神的多加憐憫了。
“他死了,已經沒救了。”變色龍試探著沐先生的鼻息,試探了他的心跳,甚至還聽了聽他的脈搏,但是都沒有任何意外,最終得到的結果都是一樣的。
菊樂天一副震驚的樣子,他的震驚不僅僅是沐先生的死亡,更甚至是對於沐朝久的懷疑。從剛才來的路上,菊樂天的腦子冷靜了下來,他突然發現自己在新手村中隨便找個人就當做是幫手,給他一枚金幣就讓他去對付疑似暴怒的君主的人物,實在是愚蠢至極。
為了一枚金幣就可以賣命的人,對方難道是和自己一樣,是不入流的強盜。還是說不過是付不起嫖資的流氓混混,吃了上頓沒下頓的亡命之徒,總而言之,菊樂天不敢相信,用一枚金幣就可以讓他請到什麽世外高人,更甚至是在新手村這種偏僻荒涼的地方。
菊樂天一度想著,那一枚金幣就當做是自己吃了個啞巴虧就好了。菊樂天不該因為沐朝久一些詭異不覺明歷的話,就覺得沐朝久是多麽學識淵博,所以潛意識裡頭認為,沐朝久的學識和他的實力一樣,都是很強橫的。能夠以一種底氣十足的樣子說出非常硬氣的話,菊樂天以為沐朝久不是什麽善茬,這是他的第一反應。
可是後來,菊樂天越想越不對,哪怕退一萬步說,沐朝久這個碰巧出現在新手村出現在任務委托所,正好不急不慢出現在菊樂天眼前的家夥,真是什麽有本事的牛人。但是憑借著沐朝久吟遊詩人的職階,他能夠做什麽呢?他有什麽戰鬥力呢?他難道要在菊樂天攻擊沐先生的時候,為菊樂天呐喊助威,聲色並茂地進行詩歌鼓勵嗎?
菊樂天想要打發走沐朝久,甚至想要退後幾步,故意跟在沐朝久身後,等到他毫無察覺警惕的時候,一棒子掄死他。否則,菊樂天帶著這麽一個類似於詐騙性質的家夥去沐先生,最終只能說是打草驚蛇,甚至當場斃命。即便沐先生不是暴怒的君主,但是他也是在眾人強盜面前,表現出非常強大的戰鬥力的。
對於松鼠來說,即便老牛和老馬是有著身高和體型的差距,但是它們卻都是可以過河的,過河的不同不過是一個河水剛過肚子,一個河水剛到膝蓋而已,但是松鼠是無法過到河的對岸的。
菊樂天覺得暴怒的君主是高大的老牛,沐先生是可能稍微遜色的老馬,而自己加上沐朝久,撐死充當一個松鼠的角色,他們是永遠無法跨越面前湍急的河流,也無法用牙齒咬死老牛或者老馬的。
死定了死定了死定了死定了……就這麽想著的時候,沐朝久就和沐先生見面了,菊樂天一點迂回的余地都沒有。還不等他給沐朝久編造一個虛假的身份,說他是剛剛加入強盜集團的底層小弟,沐先生就已經倒地身亡。
普通夢幻一般,就好比愚公還在為了將大山抹平而努力的時候,天上的神仙就被愚公給感動,派下了兩名大力神,把一直阻礙在面前的大山給搬走了。這種突然之間獲得勝利的感覺,讓菊樂天有一種不勞而獲的爽快感以及空虛感,但是最後他又有點震驚,如果沐先生的死亡不是偶然的話,那麽這件事情,也就一定和沐朝久有關了。
天底下哪裡會有這麽巧合的事情?菊樂天請沐朝久來收拾沐先生,然後沐先生就突然猝死了,他們沒經過打鬥,沒經過陰謀詭計的下毒,什麽接觸都沒有,剛剛接下任務的殺手就發現,目標死在自己面前了,這是多麽偶然而且巧合的事情?菊樂天不相信。
但是如果要讓菊樂天相信,沐先生是沐朝久殺死的話,那麽他即將會懷疑自己的生命與世界存在的意義,他的三觀會崩塌,人生仿佛白活了三十年。因為如果是沐朝久殺死沐先生的話,菊樂天根本沒有看到沐朝久動手,匕首,飛刀,淬毒的銀針,哪怕是一件微不可見的暗器也好啊,至少攻擊的時候會有出手動作吧。
可是沐朝久沒有動,他用眼睛看著沐先生,用眼神示意沐先生,沐先生就死了,一點不假,完全不是演戲的樣子。況且這種事情,演戲有什麽用呢?
“心臟病發作了嗎?有點像是心肌梗塞的樣子,我更相信,他可能受了什麽刺激。”變色龍檢查完沐先生的屍體,對於沐先生的死亡,她無喜無悲,她和沐先生不過是相互利用的關系。沐先生將她從苦海中解救出來,沐先生將她當做工具來利用,變色龍叫沐先生一聲主人,但是這個主人死了之後,就沒有讓變色龍繼續效忠的意義了。
“怎麽樣,你的願望實現了吧。那枚金幣我可是不退的,反正你現在很開心吧,開心就對了,花錢最重要的是買開心。”沐朝久一副嬉皮笑臉的樣子,仿佛擔心菊樂天將支付給他的金幣搶回去。對於沐先生的死亡,沐朝久表現出了一副全都是我的功勞的樣子,仿佛沐先生真是被他給殺掉的,但是事實上卻明顯不是這樣。
如果說沐先生的死亡與沐朝久有關的話,那麽菊樂天心想,一定是沐朝久的運氣太好了吧。原本菊樂天還因為沐先生的死亡,以為沐朝久是什麽大能,但是看到沐朝久賤賤的表情之後,一切的懷疑,都煙消雲散。
菊樂天聽說書的說太多了,聽寶藏的傳說聽得太久了,所以遇到事情的時候,一驚一乍,他覺得自己有一點丟臉。
“沒什麽事,我就先走了。”沐朝久問菊樂天,“還是說,你還有什麽想要實現的願望嗎?一枚金幣一個願望,便宜得很啊!”
“走吧走吧……”菊樂天擺擺手,他可不相信運氣能夠變成實力,繼續將金幣給沐朝久,就可以心想事成。他確實有想要實現的願望,那就是出人頭地,那就是賺大錢。這個賺大錢,不僅僅是強盜勾當的燒殺搶掠,這種事情現在菊樂天也可以帶著弟兄們去做,菊樂天想要的,是變得強大,然後贏得世人的敬仰,然後成為英雄,以英雄的名義,賺很多很多錢。
這一條英雄之路,有一步登天的辦法,對於菊樂天來說,他天生戰鬥的資質就不夠,他成為不了勇者,所以菊樂天也只有一步登天的辦法。那個辦法,可以讓自身弱小的菊樂天,得到強大的外力來借助,那個辦法,就是去找到,沐先生所說的藏在新手村這一塊地方的神器。
然而菊樂天還不想暴露神器就在新手村的心信息給沐朝久,這種坑蒙拐騙的吟遊詩人,菊樂天讓沐朝久去成為強盜,菊樂天都嫌棄他手腳乾活不利索,更不要說把這種秘密分享出來了。
所以,這一塊地方已經沒有沐朝久什麽事情了,菊樂天的願望已經實現,那麽沐朝久這個幸運物也該消失了。沐先生死了,但是跟在他身邊的那個少女還獲得好好的,表情有些呆滯,臉上有著嬰兒肥,這是變色龍的原本樣貌,也是變色龍的魅力與可愛的所在。
菊樂天的身體某個部位,已經如同鋼鐵棍棒一樣堅硬,甚至是在碳火中燒過烤過,變色龍就像是一塊豆腐,可以去切割,可以去蹂躪,可以用棍棒捅進去,在豆腐裡面使勁攪拌,把她裡裡外外都弄得一團糟。菊樂天慶幸自己沒有叫上自己的弟兄們一起伏擊沐先生,否則遇到了現在這個情況,一個變色龍是不夠十幾個弟兄們一起玩耍的。
……
伊格爾頓和赫瓦賈·舒鳳登的談判,已經上升到了國家大事的層面。他們都想著篡位謀反,赫瓦賈·舒鳳登希望伊格爾頓不要耽誤他的大事,伊格爾頓希望赫瓦賈·舒鳳登能夠退出權力和王位交替的舞台。
伊格爾頓和赫瓦賈·舒鳳登的事情,也即將被歸類到月見夜·一夜酥最擔憂的事情的名單裡。
伊格爾頓說:“據調查所知,將柿子娶入月見夜王室不過是月見夜·一夜酥單方面的決定。他認為他與柿子的愛情深沉,像是老夫老妻一樣,有一些愛情定義的固定的回憶。在日後提起的時候,可以說一些老地方老時間之類的暗語。可是柿子這名王妃,是沒有得到月見夜王族那些背後的老家夥的承認的。”
赫瓦賈·舒鳳登問:“你們要對未來的王妃下手?”
伊格爾頓說:“我們對殺死一名王權附庸女人沒有什麽興趣,我們的目標一定是月見夜·一夜酥,殺死他是最快的方法。我們已經調查好了,他們所說的老時間和老地點。”
赫瓦賈·舒鳳登說:“幼稚,他們如果在老時間到老地方去約會,而不設下防備,那就不是告訴敵人,國王在某個固定時間洗乾淨脖子等刀子嗎?”
伊格爾頓說:“拜托,塞勒涅王都不處於戰爭年代。”
赫瓦賈·舒鳳登說:“可是很多勢力都對月見夜·一夜酥虎視眈眈,比如你,比如我。”
“我對誰都是虎視眈眈。”伊格爾頓想了一想,笑著說:“他對你也是虎視眈眈。從他的眼神可以看得出來,你是他集中王權的最靠近的一個阻礙。”
赫瓦賈·舒鳳登警惕地問:“你們什麽時候打算對我動手?你們是想要權力吧,權力這東西,我手上也有很多。”
伊格爾頓輕描淡寫地說:“我的家中曾有不軌之徒到來,她躲在暗處,房間裡布滿了玫瑰花。女人總是會不顧一切地爬上我的床,權力也是一樣,所以我不著急,我現在隻對花魁有意思。”
也就是說,伊格爾頓暫時看不上赫瓦賈·舒鳳登手中握著的權力。
赫瓦賈·舒鳳登抬頭看著天花板,空氣有些乾澀。好一會兒,當他低下頭,重新看向伊格爾頓的時候,他說:“你打算用暴力解決問題吧?”
“冷靜點,他不能把我怎麽樣。所以我用什麽方法都可以,我要選擇最優的方法。內戰,不會得到人民的擁護的。”伊格爾頓說,“你也知道吧,只要家裡的背景夠硬,哪怕是在大街上殺人,誰也不能拿我們怎麽樣。”
“那就好,我希望你可以留月見夜·一夜酥一個全屍。”赫瓦賈·舒鳳登松了一口氣,“雖然我不打算讓你搶佔先機,但是如果你先動手了,那麽還是給他留一具全屍吧。我希望他的屍體出現在大清早的街道上,被所有人都圍著觀看,畢竟我的母親就是這麽被他殺的。”
“先談談你一直擔心的鳳凰火吧,聽說你打算追求她,還是說追求失敗了?”伊格爾頓說。
“唉,本來以為她情商挺高的,懂得和我這種成熟男人在一起的樂趣,可惜了,高估她了。”赫瓦賈·舒鳳登說。
“別動她,別打她的主意。你根本不知道,她當初是為什麽輸給暴怒的君主的。你沒有親眼看到她的厲害,所以你就和世界上所有人一樣,都在低估她。”伊格爾頓說。
“這語氣好像鳳凰火和暴怒的君主決鬥時,你在現場一樣。”赫瓦賈·舒鳳登不屑地哼了兩聲,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