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獵物落入陷阱中時,獵人會選擇關上籠子的門。無論是黑瞎子也好,獅子獵豹也好,關上了籠子的門,獵物會有一千種被殺死的辦法。”
烈焰的紅寶石知道,如果想要獵殺暴怒的君主,這不是戰鬥,這是戰爭!暴怒的君主一個人就是一支軍隊,能夠和他對抗的只能是同樣等同於一支軍隊力量的家夥。
這場戰爭中,暴怒的君主失去了天時地利人和中的地利,紙面上的獲勝幾率降低了百分之三十三點三三!
“哎!你說這樣情況下的我,能有什麽勝算嗎?”鳳凰火問沐朝久。
沐朝久說:“沒問題,但是也有問題,你似乎不屑於用弓箭和魔法殺死籠子中的野獸,因為對方也進入了籠子裡。對方設下陷阱,追求的是近距離搏鬥的刺激與血性,這是困獸之鬥,思想上抱著必殺之心卻實際上是你死我活的決戰。請君入甕,甕中捉鱉,對方有必勝的自信。”
暴怒的君主很強嗎?眾人都說他很強。暴怒的君主很弱嗎?鳳凰火說他很弱。
誰也不知道坐在王座上的王會不會突然駕崩,他們死後的屍骸依舊存留威嚴。他們的威嚴讓弱者無法猜測他的強大,哪怕面對的僅僅是外強中乾的空殼,弱者依舊只能老老實實地跪拜。
沐朝久說:“鳳凰火大人,你沒勝過暴怒的君主,可是在你之前的戰鬥,可是確確實實也是在世界上打出了一些名號。如果暴怒的君主被敵人埋伏了,如果他和我猜測的一樣,已經從巔峰的王座上摔落,那黑暗騎士可能再也回不來了。”
“你為什麽不回來呢?”鳳凰火問。
“我又不是暴怒的君主。”沐朝久說。
“你是,你就是,你就是暴怒的君主!”鳳凰火說。
“我不是,你看,他來了。”沐朝久微微一笑。
房子的牆壁被打開了一個大窟窿,黑暗騎士持著大劍,站在了窟窿外頭,遮住了零零碎碎的光。
“一個木偶,別壞了我的好事。”烈焰的紅寶石看到了黑暗騎士後,露出了一副不爽的模樣。
……
赤色十字在高空中燃燒,就差一點,暴怒的君主距離失去意識就差一點。但是他的黑色大劍“冥府之門”已經脫手落地,與他之間的距離擴展出了生與死的概念。
如果戰鬥可以用民間娛樂的麻將來比喻,那麽暴怒的君主正在湊胡的麻將牌少了一張。這是“小相公”,絕對贏不了的牌局,明知如此,局中的暴怒的君主卻不得不陪著對方將遊戲繼續。哪怕暴怒的君主牌面再好,他也只能打個稀巴爛的結果。
暴怒的君主並不期待任何人的支援,他一個人追到烈焰的紅寶石的隱秘住所中,就是要一個人戰鬥。
贏不了,也不能輸啊!暴怒的君主在失去意識之前做出了這個決定。
”贗品,不過如此嘛。”鳳凰火在他的耳旁說。
“我不是贗品!”他嘴巴裡頭的齒輪轉動,發出了吱吱呀呀的木頭碰撞聲音。
“月見夜王族的那些家夥給你輸入了人格意識嗎?看起來你這個木偶,還是有點意思的啊!”鳳凰火說。
“我是暴怒的君主,我的身體死後,靈魂回到了塞勒涅王國,寄宿在這個替代的身體之中。”黑暗騎士說。
“邏輯不錯,歡迎回家。”鳳凰火說。
他主動迎合烈焰的紅寶石的擁抱,右手環繞住火焰精靈的那盈盈一握的腰肢。漆黑的鋼鐵碎片從空間的裂縫中出現,它們衝進燒得正旺的神聖之火,帶著烙鐵般的溫度貼在暴怒的君主的右手上。
黑暗騎士盔甲的力量自帶地獄的氣息,有著惡鬼的魔力與暴虐。
但現在顧不上那麽多了,鋼鐵碎片在暴怒的君主的手臂上塑造出一隻像是由刀片組合而成的利爪,因為神聖力量的侵蝕,它們剛出現時的黑色被燒得有些暗紅。暴怒的君主用暗紅色的金屬利爪抓住了烈焰的紅寶石手中聖劍單翼之上,烈焰的紅寶石明白暴怒的君主想要做什麽,卻無法阻止。
烈焰的紅寶石用溫柔卻又不可被抗拒的力量抱緊暴怒的君主,想讓他的精神窒息在神聖的火焰中,成為赤色十字為了閃耀所生成的灰燼。
這是一場沒有防禦與閃避的決鬥,雙方同時出拳,同時承受對方的攻擊,誰先死去,誰就輸了。
暴怒的君主左手不敢褻瀆,即使放在烈焰的紅寶石敏感的腰肢上輕輕扶住,卻絲毫不去進行什麽擦邊色情話題的動作。他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右手上,好在他熟練地掌握了暴力就是實力的原理,默念殺人魔術的禁咒時,並不需要經過腦子,這憑借的是熟能生巧的機械記憶。
“一夕無果朝朝酒,十年揚花寸寸冰。”
然而冰塊剛剛凝聚了起來,卻又被鳳凰火的聖火烈焰給燒成了白色的蒸汽。
“速度,防禦,力量,這裡頭無論哪一點你都比不上正品的百分之一能力。你信不信,我可以無視你身上的一部分防具或防禦力,直接斬殺你?”烈焰的紅寶石說。
“你很強,我現在的實力打不過你。但是這樣還不夠,哪怕你是神的代言人,難道無視一部分防禦就可以擊敗君王了嗎?捫心自問,這絕對不足夠,遠遠不夠!你永遠也贏不了我。”黑暗騎士說。
“製造你身體的材料很不錯,但是卻比不過那個家夥的肉體凡胎。你已經是到了單純身體的極限,無論怎麽說你連受到傷害之後,基本的躲避致命傷都做不到啊。如果沒有奇跡的力量,你絕對是無法施展出一夕無果朝朝酒那種程度的殺人魔術的。”
金屬利爪可以輕易將一隻小鳥捏碎。力量爆發的瞬間,整個天空都下起了羽毛雨,染血的潔白羽毛帶著赤色的火焰從天空落下,暴怒的君主似乎硬生生將天使的一片羽翼扯斷在手中!
其實,碎裂的羽毛,是黑暗騎士手中的盔甲碎片。
他用一隻手臂的代價,把鳳凰火的聖劍單翼給搶了過來。
“啊啊啊啊啊啊啊!”
暴怒的君主口中發出了慘烈的悲鳴,他失去了停留在高空中的飛行能力,不平衡的身體帶著烈焰的紅寶石墜落下來。
赤色十字如同花火,一瞬間明亮閃爍,一瞬間黯淡無光。燃燒的羽毛是赤色十字的余光,是花火爆裂後的星星灰燼。世界終於沒有那麽亮的耀眼的不舒服感覺,探出一些些腦袋的朝陽在遠處的天際線上清晰可見,涼涼的陽光照在烈焰的紅寶石的臉上,暴怒的君主看著她蒼白的臉頰。
他們挨得很近,幾乎是鼻子貼著鼻子,同時以雙腳朝天的姿勢向大地墜落。
“你終於用了來自神明的力量。”鳳凰火說,“這種力量不屬於你,果然,你就是贗品呢。哪怕再怎麽強大,也不過是贗品。很生氣吧,你居然是為了別人的生存意義而活著。”鳳凰火說。
“沒關系,很快就解脫了。”
暴怒的君主看到烈焰的紅寶石臉上露出了一絲預料之中的微笑,她對於暴怒的君主能夠擺脫赤色十字的束縛一點也不覺得可惜,因為暴怒的君主最後還是動用了“月神塞勒涅”的力量。
死吧!
烈焰的紅寶石一直在等待暴怒的君主用出神明的力量,到了那個時候,對方將會失去一切後續的戰鬥能力。
烈焰的紅寶石布滿火焰的左手毫不費勁地穿透了暴怒的君主的皮肉,刺進了他的肚子裡,神聖的力量一擁而入,在暴怒的君主的體內亂竄。暴怒的君主感覺自己的胃部被灌進了整個大海,鹹味,腥味,苦味,以及讓內髒漸漸衰竭的重金屬混合物的味道正在反饋到他的口腔裡。
暴怒的君主一腳將天使踹開,他們兩人各自摔在石頭渣子地面上,天使的手掌也離開了暴怒的君主的肚子。但一瞬間所造成的傷害已經足夠了。
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想象中的鮮血噴湧倒是沒有在暴怒的君主身上出現。聖火的神聖力量治愈了他的傷口。但這種治愈的力量對於暴怒的君主是致命的,治愈只是贈送品,與身體衝突的神聖製裁才是最本質的東西。
一種嘔吐的感覺從胃裡反饋到口腔,暴怒的君主想嘔吐,把與神明力量衝突的東西吐出來,但是卻只能乾嘔。
“聖火是天使所用的,用來懲戒惡魔,有時候也用來懲戒自己。所以,聖火,同樣可以燃燒神明呢。”
癡狂忽然出現在暴怒的君主臉上,空洞的眼眶,眼眶中燃燒著幾乎是一吹氣就可以熄滅的弱小火苗,嘴巴部位排列著的是辨識度最高的巨大利齒。傷口上的火焰,隨著暴怒的君主心跳的頻率,搖擺著人類看不懂的舞蹈。
暴怒的君主被聖火之力逼出了身體的自我防護反應,黑暗騎士鎧甲自動裝備。這原本是用來防備自己有可能在不知情情況下遭受的致命襲擊,但是現在卻讓暴怒的君主身體中散發出的地獄並且混合了神明的氣味更加濃烈,聖裁之力興奮了起來,小鬥牛犬發現眼前的肉骨頭加倍之後,利齒加快了咬合的速度。
暴怒的君主全身武裝,暴怒的君主將要死去。
暴怒的君主耷拉著右手,因為是用右手在單獨裝備黑暗騎士盔甲護手的情況下撕扯掉聖劍的余溫,是右手最先暴露神明氣息讓鳳凰火找到機會,所以右手受聖火之力的影響最嚴重。應該已經癱瘓了,右手無力地向下耷拉著,所有的肌肉神經都被破壞,血管中血液的流向也變得一團糟。
暴怒的君主坐了好一會兒,良久之後才發現,自己竟然沒有死去。
暴怒的君主站了起來,倒地不起的烈焰的紅寶石就在他不遠的地方。
一直在旁邊觀戰的沐朝久衝上前來,別具深意地看了黑暗騎士一眼後,趕緊攙扶起烈焰的紅寶石。鳳凰火不過是從高處往下摔了一跤,看起來並沒什麽受傷。
“你的替身挺強的。”鳳凰火說。
“你不要說話了,你的氣息很紊亂。”沐朝久懶得去否定烈焰的紅寶石了。他一直不知道烈焰的紅寶石怎麽會認定他自己就是暴怒的君主,暴怒的君主明明就在他們的面前,但是她卻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確實是沒有受到什麽外傷沒錯,但是因為不善於魔法的烈焰的紅寶石連續使用了聖火的緣故,大規模的消耗了自己體內的精氣神,所以外表上看來什麽事情都沒有的,但是其實她的身體內部裡頭已經是遭到了一定程度的損害。
烈焰的紅寶石一邊手抓著沐朝久的肩膀,同時對那黑暗騎士大喊:“喂,我說, 如果你不相信自己是贗品的話,那麽就找塊鏡子看看自己的臉吧。你看了之後如果還能強詞奪理,那我也沒什麽辦法了!”
那黑暗騎士聽到後,從旁邊的地面上,找到了一塊碎掉的鏡子。剛才的戰鬥已經讓烈焰的紅寶石家中以及周圍環境都遭受了遭殃,按照這個動靜,恐怕禁衛隊和騎士隊很快都會過來了。烈焰的紅寶石家中被破壞得不成樣子,沐朝久看了都很心疼。
但是有一件事烈焰的紅寶石確實說的沒錯,她並沒有欺騙沐朝久。在這兒其他周圍附近的人們確實保持了一顆冷漠的心,即便聽到了什麽鄰居出現了大的動靜,也是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樣子,周圍的戰鬥都發出了如此大的響聲,但是卻沒有一個人從窗戶中探出頭來查看究竟發生了什麽,然後都是大門緊閉,窗戶緊閉,還有屋子裡的燈,都是漆黑的一片。
黑暗騎士連起了破碎的鏡子,一看,他看到了一張半邊已經被烈火燒成了焦炭,半邊卻是毫無表情的光滑木頭拚湊出的臉。
“神的木偶,應該誇讚是巧奪天工,還是鬼斧神工呢?”烈焰的紅寶石說。在新手村經營酒館的我無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