勞格思說:“會長,不能再拖了,趕緊動手,免得出事故。這裡是魔域和塞勒涅王國的邊境地帶,要是被魔族的人發現了,那我們的計劃就失敗了!”
他在會長的耳旁督促。
會長點點頭,他抓住了跪倒馬匹的韁繩,想要將它扯起身子來。直接用馬車將魔族公主掠走是最靠譜的方法,不僅不用接觸而冒犯魔族公主,還可以快速回到塞勒涅王都內。
“魔族公主,我們回家吧,我帶你回去找媽媽。”會長將珠簾放下,遮擋住了白楊的視線和身影。
好可笑啊,這些軍隊的逃兵偽裝成盜賊,劫持了魔族的魔族公主。他們提著不正規的武器,有鐮刀有榔頭,表現出的禮儀卻如同彬彬有禮的紳士,不失禮節地將魔族公主給原路綁架回塞勒涅王都。
他們綁架了人質,然後將人質奉為座上賓。
在珠簾放下的那一刻,會長仿佛看到魔族公主笑了。那帶著眼角眼淚的笑容,是那麽動人心魄。魔族公主仿佛在說:“有勞你了……”
會長誤會了,魔族公主並不是在和他說話。
魔族公主是在和勞格思說話。
“有勞你了呢,影子。來吧,來殺了我!”
“遵命,我的魔族魔族公主殿下。”勞格思說。
會長剛剛在心中默默宣誓,自己一定要保護好魔族公主的安全。他動了獨佔魔族公主的念頭,哪怕她是魔王聖亞白之女,是魔族公主。
會長被欲望支配,他在思考,如何用手上的鐮刀將同伴的腦袋一個一個割下,達到殺人滅口的目的。
會長想:殺人滅口,獨佔美人,色欲世界!
只可惜,他想要殺人的行為被其他人搶先了,實在可惜。
勞格思舉起榔頭,又重重揮下,榔頭砸在駿馬的腦袋上,給予了沉重的打擊。馬兒像脫水的魚一樣,痛得騰空而起,劇烈的震動差點將馬車掀翻。
魔族公主依舊好好地呆在車廂裡,駿馬倒地,抽搐著躺在血泊中。
原本坐在駕駛位的會長摔在地上,狗啃泥的姿勢和剛才老從馬車上落地的姿勢,有一些神似。
“你小子是活得不耐煩了吧!”人們怒了。
勞格思將鋤頭丟掉,漫不經心地說:“請別動手,逆臣賊子還是老老實實地跪拜吧,在王的面前,一切都是平凡的卑微。”
職業的殺手,總是能夠乾淨利落地解決問題。
當勞格思將面前的活人都給處理掉之後,紅色的水流向著遠方飛快地撒潑。
然而,勞格思卻發現,自己的身後也出現了一股摻雜鮮血的洪流。
他轉身一看,稍微有些愣神。
明明自己已經殺了很多人了,屍體橫七豎八地在地上躺著。可是眼前手中撐著黑色雨傘的家夥卻比自己要殘暴得多了,他居然將自己身後的人都給處理掉了,包括那些第一時間就逃跑的人。
“惡魔……”一個微弱的聲音突然傳出來,原來是剛才摔下馬的會長。看起來他因為傷勢過重,貌似已經到了必死的地步,所以稀裡糊塗躲過了口中“惡魔”的擊殺。
勞格思問:“你是誰?”
那個面上帶著明媚陽光的家夥說:“我叫沐朝久,夢想是成為一名魔法師。”
如此強橫的實力,沐朝久是哪個塞勒涅王室貴族的繼承者嗎?
如此暴躁的殺氣,沐朝久是軍隊中嗜血的戰神嗎?
或者說,他真的是惡魔?
從來沒有人聽說過這麽一個名字。
勞格思想要憑借外表獲取一些有用的信息,可是沐朝久整個人都像是透明的一樣,除了身高以外,沒有任何有用的信息暴露在外。
“魔法師?我還是第一次見到用雨傘近戰殺人的魔法師。”勞格思說。
“拜托,我才開始學習魔法好不好。用初級的強化魔法給法杖施加屬性,然後近身攻擊,進行肉搏,這不是魔法學徒應該要學會的事情嗎?”沐朝久辯解道。
“我並不覺得你的氣息僅僅停留在魔法學徒的程度。”
“我怎麽樣,要你管!”
勞格思的手腕翻轉,在上下左右東南西北各個方向旋轉手中的匕首。他展露著自己精湛的刀法,匕首如同蝴蝶飛舞,絢麗多姿。
勞格思狂妄地笑著:“看,帥不帥,帥不帥!想當魔法師?不如成為一名刺客吧!你會這招嗎?這招呢?嘿,獨門絕學,想學嗎……”
沐朝久說:“不好意思,雨太大了我什麽也看不到。話說現在好冷啊,你能不能速度一點,打完我還要去避雨呢!”
“實在是很抱歉……那就請你去死吧!”
他們雖然互相不知道對方什麽來路,不過可以清楚地知道的是,對方絕對不是自己人。
勞格思知道,一般這種髒活是越少人知道越好,所以那一位每次都只派出自己前來執行任務。
沐朝久知道,弑殺的人絕對不是好人,所以勞格思不是好人……而沐朝久自己的話,雖然也殺了很多人,但是沐朝久是為了魔族公主啊!
保護魔族公主,是多管閑事的人的本分。
在雙方都擺好陣勢,雨水也傾情地渲染了氛圍之後,勞格思大喊一聲,而沐朝久身體微微一震。
“啊!”隨後,沐朝久也大喊,氣勢上不能輸。
我在這湛藍青空,無論到哪也想要飛去。
只是展翅高飛之人是你,不是我。
只因我的羽翼已不再純潔。
“不好意思,我不想打了。”勞格思說。
當沐朝久將陌刀從雨傘中拔出來了之後,勞格思才發現那陌刀上閃耀著的詭異殺氣。
雨傘只是幌子,只是劍鞘,當長劍出鞘的時候,魔法學徒已經成為了殺人的狂魔。
……
雨水將劍刃清洗乾淨,而地上的水坑卻被鮮血染紅。勞格思還睜著眼睛,但是身體上的巨大斷口,已經決定了他再也不能擁有生命。
沐朝久找到了自己放在地上的黑色雨傘,暴雨之下,他只能蜷縮於此。
這雨傘還要還回奈何橋酒館的呢!
“惡魔……惡魔……”在魔族公主的馬車旁邊,瀕臨死亡的人類自組織援助魔族反叛軍委員會會長看見沐朝久走來,絕望地呻吟。
“我說你裝死不就行了嗎?”沐朝久說。
看起來還要自己補刀,明明身體都沒有殺人的欲望了呢,哪怕體力充沛,精神滿滿,但是在屠殺之後,靈魂已經感到了疲倦。
沐朝久告訴會長:“我不是惡魔,而是夢想成為魔法師的男人啊!”
他把最後一個“盜賊”的喉嚨割斷之後,走近馬車車廂,掀開珠簾,來到了一臉平靜的魔族公主面前。
他們四目相對,魔族公主收起了她的慵懶,而沐朝久看起來有些慌亂。多年之後,當他們再次回憶起彼此第一次相見時,沐朝久說“楚楚動人”,白楊說“怦然心動”。
“我叫沐朝久,你叫什麽名字?”
沐朝久將陌刀收回了劍鞘裡,他的臉上還有一些血漬,這讓他本不英俊的外貌多了一絲殘暴。
“我叫白楊。”
“得嘞,救對人了。”
“謝謝你幫我除去了這些壞人。”魔族公主說。
“白楊公主,你多大了?見到這些不害怕嗎?”沐朝久指著那些“盜賊”的屍體問。
沐朝久殺人沒有藝術與美感可言,當他成為了殺人的惡鬼,一切的行為都意味著暴力。
在他的暴力行為、爭取一招弄死一個人的心理下,地面上出現了許多零星的屍體碎片。
可是,魔族公主的回答出乎沐朝久的意料。
“不害怕,有你在,我就不害怕。”魔族公主天真地說。她的雙眼單純潔淨,仿佛對小男孩給予了極大的真心依賴。
然而,白楊此時想的是:這個惡魔好可怕,不順從一點他會吃了我的吧!
先裝作乖巧,微微透露可愛,讓這個和自己年齡相仿的惡魔愛上自己,然後不僅可以生命無憂,還可以得到一個強有力的打手……
然而沐朝久卻沒有什麽感覺。
“你還沒說你多少歲了呢。”沐朝久追問。
“你不覺得問一個剛認識的女士年齡很不禮貌嗎?”魔族公主說。
“可是我救了你啊!”沐朝久說。
“那我和你做朋友吧。”白楊說。
沐朝久無視了魔族公主伸出的小拇指。
魔族公主急了,她抓住沐朝久的手,將他從呆滯中拉扯出來。在魔族公主的執意下,他們的小手指勾在一起,並且做了“拉鉤上下一百年不許變”的小動作。
“喂,沐朝久,送我去塞勒涅王都吧。”魔族公主突然說。
“你怎麽知道我的名字?”
“我叫沐朝久,夢想是成為一名魔法師……喊得那麽大聲,聾子才聽不到啊!”
“為什麽要回去?我才剛剛從那裡出來。”沐朝久不解地問。
“不回去,難道要依附與你,和你這個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野男人過一輩子嗎?拜托,這后宮劇情也太狗血了。”
魔族公主開始展露出自己作為王室公主的囂張與霸道,刁蠻與蠻橫無理。
雖然這在沐朝久眼中更多的只是小孩子的任性,作為一名年長兩歲的大哥哥,沐朝久下意識地告訴自己要對小妹妹進行禮讓。
然而現在卻好像不是禮讓的時候。
他咽了一口唾沫,對方的魔族公主身份讓他有些心虛。回不回塞勒涅王都的事情先放到一邊,沐朝久需要給魔族公主一些大哥哥的關愛教育,讓她在成長的道路上可以愉快而又彬彬有禮。
“你怎麽可以罵人呢?”
沐朝久擺足了大哥哥的架子,他挺胸抬頭,然後笨手笨腳地想要爬上馬車車廂。他動作雖然可以很利索,但是無奈,車廂太高了,他不用愚笨一些的動作根本爬不上去。
沐朝久用了從書上看到了攀爬技巧,那本書是一本名人的著作——
“他用兩手攀著上面,兩腳再向上縮;他肥胖的身子向左微傾,顯出努力的樣子。”
沐朝久扭著屁股,極力想將自己身體的重心提高。他開始不安,他懷疑自己因為身體不夠肥胖,所以不能將書上高超的攀爬技巧如法炮製。
他就那樣雙腳懸空地掛在那裡,吃力地保持著這個動作。
沐朝久完全可以先下來,找塊石頭墊在腳底,然後跳上去就夠了。可是他舍不得,因為自己的滑稽姿態,魔族公主笑得很開心。她的臉肉嘟嘟的,好可愛,笑起來的時候張開了山桃色的唇,銀白的牙齒整整齊齊地露了出來。
魔族公主的笑容看起來是真心的,這很突然,看得沐朝久有些不知所措。
她太可愛了,這導致小小臉蛋的皮膚不夠用在盡興的笑容上。當魔族公主笑起來的時候必須閉上雙眼,鼓鼓的雙頰擋住了她看向小男孩的視線。
魔族公主忍住笑,睜開眯著的眼,看到沐朝久的傻樣之後又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然後笑了一會兒,她忍住笑,睜開眯著的眼,看到沐朝久的傻樣之後又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乾,這個女孩子好喜歡!
如此動作循環反覆了很久,在橫屍遍野的小森林附近,有一輛馬車,有一名魔族公主,有一個小男孩,他們處在一副不和諧的畫面中,就這樣彼此和諧地相處了好久好久。
沐朝久看著白楊,也笑了。但是他不敢笑出聲來,因為擔心影響到魔族公主的盡情愉悅。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開心,明明自己沒有開心的理由,但是不由自主地就笑了出來。
“你傻愣愣地在想什麽呢?”
白楊終於緩過氣來, 再繼續笑下去,她可能要精神失常了。她緩過氣來之後的第一件事自然是開涮沐朝久,畢竟方圓百米之內也就只剩他一個能說話的人了。
唉?自己很傻嗎!我並沒有這樣覺得罷。
沐朝久先不管細節,他老老實實回答魔族公主的問題,道:
“我在想,原來讓別人露出笑容的感覺是那麽棒啊,比融化在心中的糖果還要甜。”
魔族公主笑問:“你是說我笑得很甜嗎?這麽直白地想要討好我,可真是醜陋啊!”
沐朝久不能再繼續縱容這個驕橫的魔族公主了,他說:
“哎,不對,你怎麽又罵人了?女孩子不能這樣子的呢!今天我必須給你講講道理……”
“那你上來吧。”在新手村經營酒館的我無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