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奇,你去幫我排隊掛號。”
“你自己去不就行了?你又沒病,做個檢查而已,我在這兒坐著等你。”
“誰說我沒病?沒病誰來醫院?我現在在醫院,我就是病人!”
“跟你說了,驗孕棒檢測結果跟醫院沒區別。”
“說明書上都說了,有的時間短,檢查不出來。”
“那再等兩天再測一次不就完事了?”
“你去不去?”
“去!”
站在掛號窗口前排隊,葉曉奇嘴裡碎碎念:“呵,女人……”
說完又覺得不妥,補了一句:“已婚女人……”
醫院的名字叫昌平中西醫結合,三甲。當然三甲和三甲也是不一樣的,就跟一本和一本不一樣,這家醫院並不是多出名。
說實話,北漂做了這麽多年,早就習慣了三甲,誰讓三甲滿地都是呢?這地方,二甲也有,不多,二甲以下就沒見過了。
在帝都生活,有沒有醫保是兩個樣子的。沒醫保的話,真的是生病都不敢的,有醫保那就無所謂了。
通常醫保指的就是公費醫保,公司和個人各繳納一半,每月自動從工資扣除那種。福利略好的,會給員工再加個商業補充醫療保險,兩個醫保下來,基本就可以做到看病不花錢了。
無論哪個醫保,規定都是差不多的,比如說進口藥不給報,疫苗和假牙等材料費不給報,再比如說,定點醫院,非定點醫院就醫不給報銷。
定點醫院的規定裡又有明確的補充:比如說,19家排名靠前的三甲不用指定,直接就是定點醫院之一,無條件給報。再比如說,三甲中西醫結合醫院,自動就是定點醫院……
這輩子條件好了很多,倒是不用死盯著醫保,什麽時候想生病就什麽時候生病。
好像有哪裡不對……
反正不管這家醫院實力怎麽樣,做個檢查是綽綽有余了,不用上趕著去那些預約都要提前幾個月的那種醫院湊熱鬧。
當然人少是相對的,隊伍前面兩個大媽聊著天:“喲,今天又見著你了,巧了!”
“說的也是……你今兒個怎沒在家帶孫子?”
“帶著呢不是,這不早上出門買菜,順路來做個檢查,順路,順路……”
掛號費5塊錢,這會兒還沒醫改,掛號費是很便宜的。醫改之後的掛號費是50,有醫保的話直接繳費時扣40,個人繳納的10塊錢掛號費,是少有的不能報銷的項目之一。
雖說關萌已經離職了半年,但是也按月會自費繳納醫保,就是自費會比較貴。
“謝謝醫生,謝謝……”
關萌眉開眼笑的從婦科出來,甩手兩張單子丟到葉曉奇手上:“去交錢!”
葉曉奇低頭看了一眼,一張驗血,一張驗尿。
沒廢話,麻溜溜的下樓去繳費去了。
交過了錢,抽了血,驗了尿,窗口的大夫道了句:“下午1點去取結果”,關萌又領著葉曉奇跑到“男士止步”的科室。
關萌出來,又是兩張單子甩過來:“去交錢。”
葉曉奇低頭看了看,一張超生,一張核磁共振。這是醫改之前,核磁共振的費用是272塊錢,葉曉奇記得上輩子拍了個鼻子的價格是63塊錢。
當然這是有醫保在身,沒醫保的話怕是近千了。
葉曉奇忍不住道:“你這不是被大夫坑了吧?做完抽血還拍1片子,再說兩個選一個做不就行了?”
“你懂什麽。
是我要求大夫開的,好不容易來一次,我要把醫保的錢賺回來。” 嘿……
還真是這麽想的。
又聽關萌不屑道:“女人的事情你們男人不懂,趕緊去交錢!”
說話的當口,旁邊一排排乖乖坐著等人的模范男友和模范老公都對著這邊看。
不廢話,麻溜溜一路小跑,坐著電梯下樓。
拍1片子不在檢驗科,在地下一樓的放射科。
超聲波和核磁共振都是沒有輻射的,關萌特意問過了,婦產科對這方面也格外注意。
可沒輻射你安排在放射科是幾個意思?這不誠心讓人誤會的麽……
關萌拿著檢驗單和繳費單進去了,醫生看了一眼單子,道:“把兜裡的東西都取出來,身上不能有金屬,不能有帶鐵的東西。然後躺在床上……”
葉曉奇無聊的坐在放射科外頭的長椅上,抱著關萌的小提包,無聊的左顧右盼。
扭頭看了看關萌進去的那個們,忽的呆住了,陷入了沉思……
門是自動大鐵門,倒是沒有稀奇,只是門上面貼著的放射符號,你這是生怕別人不誤會你們這個檢查有放射性是吧?
葉曉奇想的卻是另外一件事:這是在拍1片,在拍1片!
人工智能領域有一項技術簡直就是專門為拍1片而量身定做的!
巧了,這項技術叫做卷積神經網絡深度學習……
這項技術能幹嘛,能乾的多了去了,本質上是替代人的視覺和部分大腦的功能,簡單來說,人用眼睛能做到的事情,這項技術就能做到。
不同於指紋對比和車牌對比等圖像完全匹配技術,神經網絡深度學習技術是更進一層的視覺技術,它對比的不是整體,而是特征。
比如說,人臉識別,再比如說,唇語。還有人景分離,人景虛化,物體識別,都在這一技術的統治范疇。
拍1片子,自然也算。
拍1片子,無論是超聲波還是核磁共振,又或者螺旋CT也好,反正不管什麽設備,有輻射的無輻射的都好,是有兩部分步驟組成。
第一步,成像。
這個沒什麽好說的,就是利用媒介穿過人體的不同反應,把圖像顯現在特定介質上。
其實在這塊兒,人工智能也是能發揮作用的,利用深度學習和圖像銳化等技術,可以把整個檢查過程縮短十倍。
想象一下,如果是放射性檢查,時間縮短十倍,那可就是被放射時間縮短十倍。
不過想法再好也沒用,這塊兒是西門子等一線國際大廠把持的,人家出於商業利益考量也不會願意這麽做的,插不進手。
拍片子第二步,叫閱片。
看過鳥豚小說的都知道,閱片也不是什麽輕松的活計。想要掌握一種設備的閱片,尤其是核磁共振片,沒個三五年的功夫想都別想,就那還不能說精通。
閱片不僅需要有大量的診斷經驗,還要有一定的三維幻想的能力。
但是這個工作,交給計算機來做的話, 就很簡單了:就是粗暴的拿資料喂計算機,就能讓計算機具備這一能力,甚至直接做出三維模擬圖都不是不可以。
這個技術的難度,也就略微相當於人臉識別的難度,甚至在目前的條件下,要更簡單一些。
資料也很好收集,直接拿確診的片子喂就行。所謂的黑盒模式監督學習就是這樣,給出資料和要求的結果,過程就不管了,大量的同類資料塞進去,就是一門技術。
所能實現的效果,葉曉奇也有點印象:只要資料足,一周就能在單一病症的指定種類片子判斷上,把計算機訓練的如同15年年資的主任醫師一般!
這就很可怕了……
計算機在某些方面跟人類搶飯吃的能力真的是……
只需要三五個人,幾台甚至配置要求不高的計算機,把單一設備的全部病症都訓練出來的時間不會超過一年,預估也就是半年略多。
幾種主流設備的閱片能力全部訓練出來,也就一年多,絕對超不過兩年。
當然還有利潤。
人工智能產業在這種流程上,如果沒記錯的話,分潤的利潤大約是百分之十。
2013年,國內超聲檢查的產值是700億,核磁共振的產值是1600億……
關萌推開門,跟著醫生走出來,道:“下午2點出片子結果,我們先去找地方吃飯。”
說完,看葉曉奇抱著包,低著頭,半天沒動靜,道:“走啊,愣著幹嘛?”
葉曉奇抬頭,看著關萌,眼睛裡透漏著虔誠:“關萌,咱周末再去雍和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