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凡芸不知道葉曉奇今天這是怎麽了,又在發什麽瘋,只知道快下班的時候給葉曉奇打電話,葉曉奇說回不來,讓開車去沃爾瑪門口接人。
孟凡芸在沃爾瑪門口一眼就瞅見了葉曉奇,很容易就找見了。能不容易嗎……哪怕是這個點,沃爾瑪門口人超級多,也擋不住葉曉奇那帥氣的臉。
擋住葉曉奇的,是葉曉奇面前已經摞的高高的購物車。
別說臉了,整個人都擋沒了。
葉曉奇前面腳踩了一隻購物車,左右手也各拽了一隻,本人卻被埋在了購物車構築的城堡裡。城堡旁邊是沃爾瑪的一個保安,不放心的盯著。
孟凡芸見到葉曉奇後,第一件事先打了個電話,“喬哥,來沃爾瑪,東西太多了,拿不走!”
這只是葉曉奇發神經的開始,把葉曉奇帶回家裡以後,葉曉奇第一時間就是衝到了房子裡,對著正準備做晚飯的喬光明的老婆大喊:“嫂子,把刀放下!做飯什麽的,讓我來!”
“不用不用,你們忙了一天了,歇歇,再說哪有客人做飯的道理……”
喬光明的老婆感覺手裡一輕,菜刀沒了,“嫂子別說了,我就是想做飯。”
“哎呀,別這樣,別,葉總,我來我來。”
鐵了心的葉曉奇,牢牢的把持了操作台最好的位置,怎麽拽都是一副紋絲不動的模樣。
門口喬光明看了扭臉對孟凡芸道:“老板今個兒怎了?買這麽多東西也就算了,一回家非要做飯是怎回事?”
孟凡芸搖頭,“我哪知道他怎了。”
喬光明道:“他下午去哪了?”
孟凡芸道:“看樣子,大概是逛了一下午沃爾瑪。”
搞不清楚狀況的兩人,面面相覷往裡間走,走出兩步,喬光明對著媳婦笑道:“歇著吧。”
喬光明的老婆歎了口氣,轉而數落起喬光明來:“看看人家,大老板都自己動手做飯。再看看你,你說咱倆過日子都這麽多年了,你做過幾次飯,你這麽大的歲數夠活狗身上了。”
喬光明被說的臉上掛不住,忙上前兩步,對著葉曉奇道:“老板,我給你打個下手?”
“哼!”
看見喬光明像往常一樣自覺,女人舒心了點,做飯這事隻好放棄,心裡則是懷著對葉曉奇廚藝的質疑,坐回了客廳。
葉曉奇道:“去把車裡的那條魚和肉拿回來,別的菜看著拿,多拿點。”
嘴上這麽說,身體就是不動。葉曉奇想著:我得守護好這片領地,不能被嫂子入侵了,中午亞菜館的事情,簡直是,太惡心人了,要“報復”回來。
等食材就位,喬光明和葉曉奇倆人就開始了忙活。孟凡芸也沒好意思乾坐著,想要參與一下,被葉曉奇遞了一隻小碗打發了。
孟凡芸單手拿著碗,碗裡裝了半碗水,水裡泡著蒜瓣。這意思就很明顯了,剝蒜。
沾了水的蒜好撥,這是葉曉奇不知道從哪個網上頭學來的秘訣。喬光明的老婆一個勁的稱讚:“這個好,這個好,我怎麽就想不到呢……”心裡也放下了對葉曉奇的質疑,能琢磨這招的,做飯再差也差不到哪去。
喬光明一看就是專業打下手的,麻溜的按照要求洗了菜,然後便蹲坐在小板凳上,一把剪刀耍的飛機,“哢擦哢擦”的聲音裡,魚鱗片片翻飛,穩穩的落到了菜盆裡。
“多,多,多,多……”
葉曉奇則是有節奏的,不急不緩的切著洗好的菜。
畢竟不是專業的,想要像電視裡那樣,“多多多多多”,把切菜整的成野蜂飛舞似的,葉曉奇還做不到。 一時間,喬光明的家裡邊,兩個大男人為晚飯張羅,兩個女人則是面對半碗蒜,一邊輕輕的聊著天,一邊看著電視。
“叔叔,你還會做飯呀?”
“對呀。”葉曉奇邊切菜,邊瞟了一眼旁邊的小豆丁,嘴上回應著。
“我還以為叔叔不會做飯呢。媽媽說,搞開發的都是生活殘疾,爸爸是殘疾中的殘廢人。”
葉曉奇切菜的動作瞬時一頓,臉立即就黑了:老子不想跟你個嘴欠的龜兒子說話!
“小宇,快來這裡,爸爸他們正忙著呢,別搗亂。”
一聲呼喚把熊孩子叫走了,低頭處理魚鱗的喬光明動作不見絲毫減緩,就跟說的不是他一樣。
一個小時後,隨著“刺啦”一聲油鍋爆響,一個個經典菜式便從葉曉奇手底下誕生。
喬光明屁顛屁顛的跟獻寶似的,把葉曉奇做的第一道菜算上了餐桌:“松鼠桂魚來嘍~”
魚是去骨後又片上了細密的羽毛狀刀花,這個最費功夫,裹上澱粉經過油鍋這麽輕輕一炸,魚肉便自然打成了卷,像極了松鼠的尾巴,所以叫松鼠魚。炸好的魚再淋上豌豆澱粉和砂糖等佐料勾兌的湯汁,遠遠的就香氣逼人不說,在燈光下整個菜亦是晶瑩剔透的,幾粒小蔥點綴在菜間,很能勾起人的食欲。
這道菜不難,主要是費功夫。要說有什麽令葉曉奇不滿意的地方,大概就是魚不新鮮,沃爾瑪的凍貨,也不確定是不是桂魚,反正只是問清楚了,沒刺。
“哇,叔叔好厲害!”
“想不到葉總還有這手藝呢,難怪今天要做飯。”
“哪天公司開不下去了,我覺得你們老板去開飯館也餓不著。”
“怎麽說話呢。”
葉曉奇窩在灶台後面,笑笑,喊道,“來端菜了。”
隨著一陣“鏗鏘鏗鏘”鍋鏟和炒鍋碰撞的聲音,新的一道菜被盛到了盤子裡,魚香肉絲。
做飯這回事,本就是準備的時間長,炒起來平均每道菜也不過五分鍾的功夫, 一個個叫的上名號的菜便從葉曉奇的手裡誕生。
宮保雞丁。
糖醋小排。
珍珠雞。
紅燒牛肉。
四喜丸子。
酸辣土豆絲。
七葷一素八個菜,最後加上一個米酒蛋花湯,極為正式和豐盛。
等炒好了菜,葉曉奇才來到餐廳,解下圍裙,坐到了給自己空著的椅子上。
喬光明的老婆一個勁的笑道:“老板您真是……太辛苦了,辛苦了辛苦了。”
葉曉奇一笑,又站了起來,道:“我這算不上什麽辛苦,你們才是辛苦了。”
然後端起面前的果汁道:“我來這裡才一天,你們都已經呆了半年了。做頓飯而已,真不算什麽,今天就是想讓你們感受下家鄉的味道。來,大功臣們,我以飲料代酒,敬你們一杯。”
三人忙起了身,也端起了自己的飲料,碰了個杯。包括小人,也站在凳子上,努力的想要碰一下。
玻璃杯一陣清脆的鳴叫,幾人心裡各有滋味兒,淚點低的喬嫂甚至還偷偷的摸了眼。
感動麽……
可能是吧。
更多的是遠在異國他鄉感受到的溫暖和認可。
等坐下來後,葉曉奇一邊吃菜,一邊說起中午亞菜館的事情,說的幾人哈哈直樂。
小人吃的也開心,吃著吃著,冷不丁就插進來一句:“叔叔做的不是豬食,叔叔不是殘疾人。”
一句話把喬光明兩口子都囊過進去了,倆人正聽葉曉奇講故事呢,恨不得當場抽死這小混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