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誰?
我在哪?
這是要去哪?
一個小時前……
……
小小的房間儼然一副普通辦公室的模樣,靠牆有一張辦公桌,房間中間還有一張方桌,配有椅子若乾。
房間裡采光不是很好,因此大白天還亮著白熾燈。如果不是對面那兩個人穿的製服,如果不是牆上掛著的國徽,很難想象這是一個國家行政機構。
既沒有老虎凳,亦沒有亮瞎眼的沼氣燈,對面的兩個人看起來也不是凶神惡煞或者膀大腰圓,看起來也和平常人無異。
“姓名。”
“鄧森……”
“性別。”
“男……哎,不是,我說警察同志,我真的不是壞人,你們肯定抓錯了!動車可是不等人的!”
“坐回去!”
一聲厲喝讓老鄧起身的動作凝結在半空中,隨後又悻悻然坐了回去。老鄧瞅了瞅門口,還有幾個人在交談,隨後又瞅了瞅對面兩個警察,面上又變成了若無其事的樣子,好像剛才那聲音不是他們喊的一樣。
問詢還在繼續,都是普通的流程問題,哪怕對待受害人都是一樣的問法。
“籍貫。”
“a……”
“身份證號。”
“3403051974xxxx……”老鄧熟練的報出了號碼,隨後又嚷嚷道,“警察同志,真不帶這樣的,我這趕火車呢,這就要誤點了,你看這事鬧的……”
“誤不了,不會用太長時間,到時候我們給你送到車上去,如果車已經開了,我們給你把票補上。”
“這可是你說的”,老鄧熊著膽子補充道,“我可跟你們說,我這大過年的都還在工地上,都沒來得及回家過年……警察同志,你看咱們都是為了SH建設添磚加瓦的人,就不能讓我趕緊走,我家閨女還在家裡等著他爹交學費呢……”
老鄧還沒說完,對面就問了一句不合普通流程的問題。
“說吧,為什麽不用自己的身份證。”
“啥?”老鄧愣了半秒種,立馬激動的狠狠嚷道,“這不可能,這就是我自己的身份證,你看身份證號我都背的熟透透的,這還能是別人的?我說警察同志,咱們說話是要講證據的……”
“坐回去!”
“不是……”老鄧的眼裡長含著淚水,似乎受到了莫大的委屈,“警察同志,你們再仔細看看……那真是我,就是過年的時候咱按照習俗理了發,你們把頭髮遮住看……”
老鄧說完,對面兩個警察果然聽話的把身份證的頭髮部分遮住了,看了看證,又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證,然後開始小聲嘀咕起來。
老鄧湊著耳朵,隱約聽見一些隻言片語:“系統錯了……確實很像……正確率……實驗階段……請示……”
倆人嘀咕完,其中一個就出去了,剩下那個態度明顯比剛才好很多,“鄧森是吧……咱這可能是誤會,你說這事鬧的,年剛過……”
老鄧立馬道,“那我是不是可以走了?”
老鄧說完再次起身,這次等來的不是“坐回去”,只見對面的警察和顏悅色的拉著自己,“別介啊,聊會聊會,說起來咱還是半個老鄉呢,我姥姥家跟你們那離得不遠,我這一眼看見你就感覺特別親切,真的,就跟看了親人似的。”
老鄧掙了兩下,沒掙脫,再次坐了回去。對面警察還拿著紙杯,給自己倒了一杯水喝。
老鄧一看這待遇,
二化不說咕咚咕咚一飲而盡,趕火車渴壞了。警察一看,嘿嘿樂了,又給倒了一杯。 “來聊聊天,別緊張,你就把這裡當成自己家一樣,火車肯定跑不了,待會給你送到那個專項通道……”
“哦”,老鄧無精打采的應了一聲,心想,自己家?神經病才把這裡當自己家。
沒過多會,剛出去的警察回來了,但是沒進來,杵在門口喊了一聲:“老王,出來一下。”
叫老王的應了一聲,隨後樂呵呵的跟老鄧說了句,“老哥稍等啊,我去去就來,回來一準給你送上車,保準誤不了。”
老王出去隨手就把門帶上了,剛剛臉上的熱乎勁也瞬間消失不見,“技術方怎麽說?”
“技術方剛開始說不確定,需要找企業問問……然後就問清楚了,說咱們這個技術是不看頭髮的,匹配率不夠的話除非是整容化妝,不然的話已經可以確定不是本人了……”
老鄧在房間裡呆了會,沒人招呼,莫名的又緊張起來,自顧自的又去接了一杯水,而後偷偷的挪到門邊,耳朵貼在門上偷偷的聽這倆人說什麽,隱約的聽見“化妝、企業……”
門外還在小聲交流,“然後我們就調取了鄧森的親屬信息拿來做匹配,最後匹配到了這個人,老王你看看……”
倆人的交流不到1分鍾,聽見門把手擰動的聲音,老鄧閃電般坐了回去。
只見倆人進來似笑非笑的看著自己,先前還跟自己有說有笑還給自己倒水的同志坐定後冷不丁的問了一句:“鄧健?”
老鄧臉上的汗唰了一下就糊滿了一臉,沒吱聲。
“哎呀我說,老鄉你這心裡素質還可以嘛,黨的政策你是知道的……”
鬼才是你老鄉, 剛你還說這是我家呢!
鄧建心裡一邊吐槽,一邊噌的一下,跪下了:
“黨的政策我知道,坦白從寬,牢底坐穿……不是,坦白從寬,抗拒從嚴。警察同志,你們聽我說啊,我不是人,我不是東西,我不該撞了人就跑,我自首!黨的政策不是還說,自首從寬從大處理麽!”
說著說著,鄧建淚如雨下,挪到了跟前,抱住大腿,“我都招!我都招!我家裡真有個還在上學的閨女啊,不信你們可以查查……”
“哢吧”一聲,手銬就給拷上了。
剛才還信誓旦旦的保證一準給自己送上車的警察,剛才還一副咱倆是老鄉的哥們,“嗚嗚嗚……”
老鄧泣不成聲,哭的跟個一百五十斤的孩子一樣:怎麽就豬油蒙了心,跑去坐動車了呢!
倆警察有一搭沒一搭的有說有笑的把老鄧扭著胳膊押到了過道裡,心如死灰的老鄧只聽倆警察在哪抱怨,“你說這技術,好是好,就是太麻煩了,不能知道這是誰,還得人工去匹配……”
“老王你可別著急,技術方剛說了,搜索功能已經在做了,等明年沒準就能見到了。”
冷不丁,迎面又走來倆人,正從裡往外走,只聽其中一人說道,“記住了,冒用別人身份證是違法的,這次是口頭教育,下次可不一定了,丟了要趕緊補辦,臨時身份證收好了,車票就需要重新買了……”
老鄧重新低下了頭:
我是誰?
我在哪?
我要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