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於韓雯雯這種市井出身的女子，斐小容在男女關系上的理解淺白到讓人發指，以至於被人調*戲成了日常，捂臉更是家常便飯。

這倒不是過來人有意看笑話，而是她這種明明很好奇，又拚命想掩飾的狀態讓人忍俊不禁，聊著聊著就會偏離方向。好在董娟有主意，輕飄飄的一句話，讓她放下了一直以來橫在心中的矛盾。

其實嚴格來說，眼下還有大把的事情需要勞心費神，不是討論男女關系的時候。但那句“小事不是小事，大事不是大事”已經被她銘記在心，只要跟修行有關都會引起她的強烈興趣。何況越是這種讓人羞於啟齒的事情，越容易影響心理狀態，一旦心中擰起了疙瘩，無論眼下還是將來都會造成負面影響。

於是她的話匣子打開了就收不住，像孔南楠遇見梅曉園一樣，竹筒倒豆子般把她心中的小秘密說了個痛快。

董娟在傾聽這一塊不比專欄作者差，言語打動對方之後就進入了同理心狀態，聽到讓人怎舌的部分也不會大驚小怪。

畢竟是過來人，男女之間那點秘密早已不是新鮮事兒，再加上這年代大街小巷都有黃段子流行，盜版光碟更是賣的如火如荼，想要了解一番真不是難事。相比之下，斐小容與韓雯雯這種只是小兒科，比小孩子過家家強的有限。

仔細聽完之後，董娟不無感慨。

“真正讓我驚訝的不是你倆那點小秘密，而是你的心理變化，明白嗎?”

斐小容似懂非懂，睜著一雙無辜的大眼睛，點了點頭。

董娟有耐心，詳細解釋道:“小雯是個有想法的，倒不是對你有意思，而是通過這種方式展示決心，就像電視裡經常演的那樣，以身相許之類的做法。你是個好奇心大過防備心的，一不小心著了道兒之後，又被她神叨叨的一面迷惑，以為自己的性取向發生了變化。”

“嗯嗯！”斐小容這下點頭乾脆多了，一臉神情也從迷茫變成了專注，“難怪她一說要和我保持距離，我就難受的不得了！”

“是啊，剛讓人嘗到甜頭就想把人甩了，小妖精真是個沒良心的！”董娟聽的直歎氣，又解釋道:“男女之間剛有那層關系的時候，身體上的需求讓你們如膠似漆，並不見得心理層面有多少情感。”

“是的，現在感覺好多了！”斐小容眼神明亮起來，聲音也提高了八度，說罷才覺得異樣，忙又壓低聲音道:“尤其是大師到了我身上之後，那種感覺太奇妙了，簡直就像變了個人！”

“哦?”

“真的，現在的小妖精對我來說只是個好朋友，真沒有以往那種只要一出現，就讓人挪不開目光的感覺了！”

“確實挺神奇的，對了，是你主動要求的嗎?”

“哪有，小妖精怎麽舍得，應該是大師的主意。”

“嗯，你看出來沒有，大師和小妖精之間的關系並不像平常男女?”

“對，要是正常男女關系的話，怎麽可能把我不當外人！”

聽到這，董娟一臉欣慰，笑而不語了。

斐小容也沒有急著開口，略一思索，眉眼處神采充沛起來。

“看來是我想多了，大師可不是凡夫俗子，到我們身上也不是為了佔有什麽。小妖精有她自己的想法，咱們有咱們的生活，沒必要讓她向我們看齊！”

董娟聽的直點頭，感慨道:“或許這就是緣分吧，沒有大師的到來，咱們的生活也不會有這麽大變化。小妖精是改變最大的一個，或許她覺得只有這種方式，才能表達心中的情感吧。”

“嗯，看來晚上不用擔心她耍花樣了！”斐小容一臉堅定地說罷，

握緊了小拳頭。“嘿嘿嘿......”董娟笑的合不攏嘴，好容易才能開口說道:“身體需求與心理需求合拍，男女之間的關系才能水乳交融，所以說床弟之間大有學問。你就把這當成婚前實習了唄，反正機會難得，又能滿足你的好奇心和身體需求，省的老是被眼神出賣。”

一聽這話，斐小容好容易堅定的眼神又軟萌了，聲音也變得膩人起來，“怎麽辦啊，好擔心自己以後忘不了，戒不掉......”

董娟笑了笑，聲音如常。

“忘不了才正常嘛，戒不掉的話，說明心還不夠堅定，修行的道路還很漫長。”

......

晚上的表演依然精彩，辣鄉源裡的三位儼然把改編經典戲劇當成了日常，一出《智取威虎山》楞是演繹成了爆笑不斷的剿匪神劇。

這種節目內容比較接地氣，藝術形式也有讓人眼前一亮的感覺，不過對於那些以搞藝術自稱的家夥而言，有點不上檔次，自降身份迎合觀眾的嫌疑很大。

尤其是楊帥這次帶來的家夥，名叫雷子亮的鼓手，一晚上笑容沒見多少，搖頭倒是不斷，顯然與氣氛格格不入。宮明遠幫了不少腔，奈何作用有限，後來也就罷了，不再提及。反倒是楊帥情緒有些亢奮，中間數次挑起戰爭，結果卻無一例外地敗下陣來。

畢竟是他想搞個搖滾樂隊，韓雯雯這種表演風格市井味太重，壓根沒有憤世嫉俗的味兒，也就沒有一路人的感覺。就此放棄當然不甘心，於是他絞盡腦汁，主意不斷，可惜沒一個正經的。

原本這一晚上時間算是浪費了，結果臨了宮明遠提了個建議，終止了兩人不斷的爭論。

“生意不成仁義在，既然過來了，好歹也算有緣，何不見個面再說?”

一聽這話，楊帥像是遇見了救兵，忙不迭地催促起來。

雷子亮對於見面不太感冒，但若拂袖而去，又顯得有些小家子氣，於是明面上答應，高高在上的姿態卻沒有任何改變。

三人一行，在宮明遠的帶領下輕車熟路進了後台，剛打完招呼，就聽見房門外傳來一陣驚歎聲。

“哇，這麽多帥哥！”

雷子亮走在最後，聽著聲音立即皺起了眉頭，轉身把門仔細關上，才回來繼續。

韓雯雯聽的清楚，瞧的明白，於是笑道:“帥哥多了是挺熱鬧，你們仨要是還這樣集體行動，砸場子的嫌疑很大啊。”

話音一落，宮明遠只是笑，楊帥頗有些尷尬。

雷子亮搖了搖頭，聲音裡有股不耐，“這裡的觀眾哪有藝術欣賞能力，不用在意他們亂喊什麽！”

韓雯雯微一點頭，目光直直地瞧了過去，“不在意的話，也就用不著急著關門。”

這話一出口，原本還算熱鬧的氣氛頓時冷了下來。

宮明遠環抱雙臂看起了笑話，楊帥嘴角浮起了冷笑，尷尬之色一掃而空。雷子亮臉色變換了幾次，最終深呼吸了幾下，沒有當場發作。

只是聲音帶刺，“以你們的水平，不可能一直在這表演吧，為何還要迎和他們的胃口?”

韓雯雯又點頭，嘴角浮起微笑，“是的，這裡只是起點，不會是終點。”

說罷轉頭，看著一臉冷笑的楊帥，問道:“你們所謂的高雅藝術，在這裡不會有市場，所以覺得我們是在刻意迎和觀眾，對嗎?”

“呃，嗯，有點，是的。”

得到答覆之後，韓雯雯沒有急著開口，目光轉向，一副征求意見的模樣看著宮明遠。

這副完控場面的能力頗有些霸氣，於是見慣大場面的家夥們個個措手不及，聲音裡有些慌亂，仿佛成了過來搗亂的熊孩子。

“啊，我，我可沒這麽想，事實上我覺得挺好呀，一群人樂呵一整晚！”

韓雯雯笑了起來，但在目光再次轉向，面對雷子亮的時候，又倏忽冷了下來，“你覺得這群觀眾不值得我們刻意迎和他們的胃口，對吧?”

幾乎同樣的問題很容易讓人不耐煩，尤其是心中不爽的時候，於是話音一落就得到了強烈反彈。

雷子亮早就忍不住想發作了，這會兒得了機會哪還用有所保留！

“剛開始表演那會，你們這麽做很正常，現在早已不是當初的局面，還這麽做實在讓人失望！”

“藝術是要不斷突破才能有生命力的，你們一開始的節目雖然簡陋，好歹也算自創。現在整天搞這一出，好意思說不是在迎和觀眾?”

“要是還這麽繼續下去，你們也就曇花一現，紅不了三個月！”

話音一落，宮明遠的臉色難看起來，楊帥反倒一臉尷尬，目光有些閃躲。

韓雯雯瞧的清楚，搖了搖頭，目光轉過，聲音如常，“謝謝你對我們的評價，現在我想聽聽你對自己的評價。”

一聽這話，剛才還揮灑自如，慷慨激昂的雷子亮頓時傻了眼！

嘴巴張開，好一會也說不出話來，臉色更是難看，白裡透青的模樣哪還有“帥”字可言?

宮明遠也是個沒良心的貨，見狀一臉得意，出聲補刀，“喲，是啊，認識這麽久了，還沒聽您自我評價一番！”

楊帥僥幸逃過一劫，額頭直冒冷汗，眼睛都不敢直視，更別說出聲拉仇恨了。

雷子亮被人補刀補的青筋直冒，偏又反駁不了，隻好把目標對準boss，“是，我是有點瞧不起你們用這種方式迎和觀眾，評價偏低。但你不想想，這哪是長久之道.......”

話沒說完被打斷了，韓雯雯的女王范兒壓根不用端，下巴輕抬就顯露無遺。

“自我評價很困難嗎?”

......

自我評價很困難嗎?

答案因人而宜，因環境而難度不同，因對象而產生各種心理障礙。尤其是高高在上評價完別人，突然被人反戈一擊，不得不評價一番自己的時候，難度成倍上漲，換成任何人面對雷子亮的局面都會覺得棘手。

如實評價吧，他這種有背景的家夥從不屑於參加各類比賽，哪有能拿出手的成績?

自抬身份吧，旁邊還有兩位看戲的家夥，話一出口就會成為笑柄！

自降身份吧，好意思說人家紅不過三個月?

這不純屬眼紅嗎?

一連串的疑問懸在心頭，雷子亮的尷尬人盡可見，偏偏和他一同前來的兩個貨存心看起了笑話，個個一聲不吭。

韓雯雯就更不會出聲解他與倒懸之中了，能不落井下石已經不錯，女子難惹豈是空話?

“咦，動作這麽快?”

正在尷尬無比的時候，後台的門被推開了，隋雲東和王麗前後腳進了房間。

兩人現在每場表演之後都會有即興演出，算是答謝觀眾，也算磨刀，於是耽誤了十多分鍾才到後台來換妝。楊帥一行人等不及，也沒心思看他們這種更接地氣的表演，這會兒面對突然冒出來的兩人，個個都有些無語。

一個韓雯雯已經讓雷子亮架在火上翻來覆去的烤了，這要再加倆幫手，另外兩個家夥多半也會遭毒手！

意識到這一點，楊帥與宮明遠對視了一眼，趕緊往兩邊讓開，省的目標太大。

隋雲東原本只是隨口一句，一瞧這副模樣頓時得意，表演狀態說來就來。

“我瞧文小姐面帶寒霜，雙目宛如利劍，是否在與人決鬥?”

韓雯雯這會兒遊刃有余，微一點頭，揚聲道:“東少俠來的正是時候，等小女子聽完這位雷少俠的自我評價，你們再較量一番！”

話音一落，楊帥與宮明遠齊齊捂嘴，忍的辛苦之極。王麗早已見慣不驚，目光隨意地瞄了兩眼，自顧自地卸妝去了。

雷子亮臉紅成了豬肝，一時間憋的夠嗆，雙拳握緊，卻始終沒有抬起來。

隋雲東哪是怕得罪人的主兒，逞起口舌之快一個頂倆！

“自我評價?莫非這位雷少俠頗有來歷?既然如此，那在下安心等候！”

韓雯雯微一點頭，揚聲說道:“來歷不明，東少俠倘若覺得自己勝算不大，可以向另外兩位少俠詢問一番！”

一聽這話，正安心看戲的兩個家夥躲閃不及，個個縮起了腦袋。雷子亮反倒松了口氣，一副聽天由命的架式。

其實真不是聽天由命，而是韓雯雯有意無意給他搭了個台階。

畢竟兩人是他朋友，看笑話也就罷了，見死不救實在過分。這會兒只要有一個站出來打圓場，自我評價這種尷尬的事情就有了著落，他可以順著台階下來了。

結果隋雲東個沒良心的家夥，有台階不走，非要跳過去！

“大家都是江湖中人，當面若是不問，背地裡打聽怕不合適吧?”

韓雯雯白了一眼過去，攤了攤手道:“小女子無所謂，東少俠隨意嘍！”

說罷，目光轉過，瞧了眼正在看戲的楊帥。

宮明遠是貨真價實的吃瓜群眾，這會兒卻義不容辭，接話道:“雷子性子直，說話衝，如有得罪的地方請多多包涵。”

一聽這話，韓雯雯還好，隋雲東像是泄了氣的皮球般，聲音有氣無力的，“唉，既然宮少俠出面打圓場，在下若是步步緊逼，會有店大欺客之嫌......”

話沒說完，兀自往裡面走去卸妝了。三人齊齊松了口氣，目光轉向，瞧著始作俑者。

韓雯雯早已不是跟路人較勁的家夥了，這會兒見好就收，揮了揮手道:“算啦，口舌之爭傷和氣。我去瞧瞧董姐，今晚是她大喜的日子，得化個漂亮的晚妝才行。”

說罷走人，隻留個背影讓人感慨不已。

楊帥剛才沒能理解那個眼神的含義，這會兒搖頭不斷，聲音有些懊悔，“還以為真打算爭口氣呢，這胸懷，簡直比不了！”

宮明遠聽罷，上來拍了拍肩膀，“是吧，這就叫知進退，明得失。要是步步緊逼，隻圖一時痛快，咱們倆加起來也不是人家的對手。”

雷子亮成了孤家寡人一個，這會兒神情有些落寞，像是一場盛大的演出之後，他被徹底遺忘在角落了。

好一會，才長歎一聲，開了腔。

“走吧，喝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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