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母並不是故意冷場,而是身為母親,總是會對未來的兒媳婦抱有敵意,難免會有些難聽的話讓人下不來台。
其實想想也很正常,畢竟兒子養了那麽多年,整天“媽,媽,媽”叫個不停,這要一下子有了顆年輕漂亮的白菜,哪還會像以前一樣?
所以“我跟你媽一起掉入水中,你會先救誰?”這種問題絕不僅僅是戀愛中的女人喜歡說,身為母親也會經常懷疑這一點,只是沒法問出口而已。於是她們會曲線救國,通過挑兒媳婦的毛病來彰顯自我,通過製造矛盾來讓家庭氣氛變得的緊張,省的一個人背負失落感。
這種事情再正常不過,宮父也心知肚明這一點,於是在表態的時候沒有用“我們”,說完也沒有立即轉移話題,而是征求宮母的意見。
身為父親,總是希望兒子能在事業上更有成就,也不會產生類似於母親的怨念,狀況等同於丈母娘看女婿。
同樣,女婿怕見老丈人也是人之常情,畢竟誰的小情人跟別人跑了都會失落不已,挑毛病簡直是家常便飯。
從這一點來說,異性相吸,同性排斥真不是磁鐵才會有的屬性,只是表達方式不同而已。
身為未來的兒媳婦,該如何面對這種局面呢?
“阿姨你的問題難倒我了,怎麽說呢”
面對突如其來的質疑,斐小容沒有急著開口辯解,也沒有任何不快之色,話說了半截,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在那賣萌。
宮家父子哪能受的了這個,於是紛紛轉頭,集火目標!
“媽你想哪兒去了,小容是電視台主持人,跟娛樂圈那些搔首弄姿的女人完全是兩碼事好不好!”
“明遠說的對,官方電視台嘛,當然要傳遞正確的價值觀,哪會有身不由已一說,對不對?”
立場不同,姿態也不一樣,宮明遠哪用擔心挨罵,嚷嚷的起勁也不怕母親秋後算帳。宮父還是老道一些,知道彼此有台階才好進行下一回合較量,一上來就把氣氛弄僵很可能得不償失。
“我當然知道不一樣,只是覺得小容的話裡有些無奈嘛,所以關心一下!”
宮母先是瞪了兒子一眼,才順著台階而下,施施然開了腔。
父子倆暫時消停了,於是三人的目光重新聚焦,對準了本來的目標。
斐小容哪是被難倒,而是想瞧瞧自己在這家人面前分量幾何,省的將來受欺負了沒人幫腔。
這副狀況讓她很滿意,微一點頭,開了腔。
“謝謝阿姨的關心,也謝謝叔叔和明遠這麽照顧我的情緒。其實乾我們這一行都明白,即使是官方電視台,也會與娛樂圈掛鉤,或多或少會受一些影響。”
“尤其是眼下國企改革動作比較大的階段,商業化帶來的影響遍及每個角落,電視台也不例外。”
“所以阿姨的擔心很有道理,我有時候也會看不慣一些人的做法,覺得他們太唯利是圖了。”
幾段話層次清楚,條理分明,直說的一家三口紛紛點頭。宮母更是一臉得意,儼然一副“你們爺倆嚷嚷的再起勁有個屁用,還是老娘更有話語權,一出口就讓你們明白誰才是老大”的架式,一切盡在不言中。
斐小容瞧的清楚,臉上笑容愈發甜美,聲音也變得愈發圓潤。
“最近發生的一些事情讓我改變了想法,不再把商業化想的那麽可怕了。”
“因為商業化是大勢所趨,即使是官方電視台也要接地氣,才能保持影響力和收視率。辣鄉源的出現,以及隨後的一系列事件,讓我陷入了思考,到底是什麽樣的一種力量,讓他們在面臨重重困難時始終保持樂觀積極的態度呢?”
“我很幸運,有機會近距離接觸他們,了解一些不為人知的故事。”
“和他們相
處的時間越久,我越發現,以前的自己太單純,所以把商業化想的太可怕,覺得人心會被汙染怠盡。”
“其實呢?”
“想在商業化大潮中保持個性獨立,需要對商業化模式有著充足的了解與體會才行。一味的,高高在上的批判與否定只會讓人覺得厭煩,也是不自信的體現!”
飽含哲理與感悟的一番話講完,一家三口不吝掌聲,眼神更是熱切,一副躍躍欲試的模樣。
斐小容原本可以見好就收,找個理由走人就行,但在瞧見宮明遠那副激動到變形的模樣時,忍不住笑出聲來了。
宮家父母也瞧見兒子急吼吼的樣子了,於是紛紛轉頭,先滅了他再說。
“咖啡都喝完了也不知道添,待客之道呢?”
“小容忙的很,你就別添亂,給我們多點時間?”
宮明遠一聽,頓時捂住搖搖欲墜的電燈泡,一臉不甘地起身了。
斐小容好容易忍住笑,深吸了口氣。
“再忙,也得聽叔叔阿姨把心中的話講完才行。”
一頓咖啡足足喝了快一小時,才在宮明遠不斷的催促中結束,宮家父母聊起來完全忘了時間,到了結束的時候紛紛表示歉意,儼然一副大家風范。
斐小容也不遑多讓,言語得體不說,肢體語言也頗有大家閨秀的模樣,顯然家教極好。
於是漫長而短暫的一小時之後,人生的另一扇大門被她自己緩緩拉開了。
這種感覺就像親手培育一顆植物一樣,期待,喜悅,以及滿滿的自信,都在破土而出的一瞬間在心中生根發芽。雖然只是個開始,以後的路還長著,但只要不忘此刻的感受,任何困難也不在話下!
有什麽能比生命更美妙?
一路聽著宮明遠激動不已的讚歎,斐小容的心情算是徹底好轉了,可惜兩人這會一個開車,一個坐在身後,交流起來費勁。
於是她索性不理,自顧自地哼起了歌兒,只是偶爾回應一兩句,表示自己在聽。
這副模樣更加惹人憐愛了,宮明遠幾次都想把車停在路邊,先一親芳澤再說。但一瞧時間,又不敢造次,只能認真開車。
這種感覺以前也有,尤其是瞧見她一臉萌態,單純可愛的模樣時,感覺尤為明顯。現在這副模樣同樣讓人覺得可愛,單純就不用了,成熟還差不多。
有妻如此,夫複何求?
正豪情滿懷,車載電話響了,接起來一聽,皺起了眉頭。
斐小容也適時停止了歌聲,等他接完電話,開口問道:“石鍾雨醒了?”
“是啊,早不早晚不晚,耽誤別人約會啊!”
宮明遠一臉無奈地說罷,歎了口氣。
“以後有的是時間,急什麽?”斐小容似笑非笑的白了他一眼,轉頭看了眼車外,“要不咱們先過去瞧瞧吧,雯雯說她今天要和阿東排練,還是別耽誤人家了。”
“咱們先過去?”宮明遠驚訝的張大了嘴,可惜不敢回頭確認對方是不是在開玩笑。
“看看情況而已,需要雯雯過去的時候再聯系唄,省的她白跑一趟!”斐小容的語氣不容置疑,聲音更是輕松愉快,仿佛即將面對的不是一位走火入魔的病人,而是燭光下的晚餐。
“嗯,也是,身為大師當然不能隨叫隨到。”宮明遠聽的清楚,微一點頭道:“行,咱倆先去打個招呼,看看情況再說!”
斐小容微一點頭,又哼起了歌,直聽的他渾身作癢,又不敢撓,痛苦異常。
好在兩人距離目的地不遠,十多分鍾就已經到了,宮明遠停完車之後忙不迭地過來開門,結果一不小心聽到了這樣一句話。
“有人哭,有人笑,到頭來,不過是夢一場。”
斐小容說完
就下車了,留了個倩影給他,他卻像被施了定身術般,原地站了足足十秒,才小跑著跟上,不住感慨。
“怎麽感覺你跟昨天又不一樣了,有大師在身邊就是好,昨天楊帥說羨慕我,眼睛都紅了”
斐小容一聽就樂,笑著打斷道:“昨晚你倆是不是在樓下編派我們?”
“哎呀,哎呀,那個,還真有!”宮明遠坦然承認,笑道:“這一天跟在你們後面吃灰,再不用點心思哪還能跟上!”
這話聽的讓人舒坦, 斐小容輕咳一聲,說道:“知道就好,別一天光想著喝酒泡吧看女人,雯雯就不說了,別連我都小瞧你們!”
沒想到宮明遠不買帳,搖搖頭道:“這你就小瞧韓大師了吧,要是像你想的那樣,楊帥會變了個人?”
斐小容剛要出聲反駁,石伯的身影出現在不遠處,邊揮手邊走過來。
宮明遠是聯絡人,忙上前打招呼,好一通親熱。斐小容原本還有些不忿,被這麽一打岔,眼神頓時變了個模樣。
再度走在一起時,壓低聲音開口道:“對不起,剛才我口出妄言了。”
“啊?”宮明遠一聽就楞,頭都轉不動了,“小容你沒事吧?”
斐小容果然帥不過兩秒,伸拳敲在對方肩膀上,恨恨問道:“說吧,是不是懷疑我和雯雯有不正當關系?”
“哪有”宮明遠一臉尷尬,目光遊離,好一會才能實話實說,“其實就是心裡有些不甘,憑什麽我追那麽久都沒得手,她一上來就能摟著你睡覺?”
“哼,那是人家有本事!”斐小容得意洋洋地說罷,又豎起眉頭髮威,“哪有摟著睡覺,再胡說不帶你玩了哈!”
宮明遠一聽,嘴角笑容浮起,眼神明亮起來。
“是我小人之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