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問我。”看著漢森一臉求解的表情，李陽攤開雙手，聳了聳肩說道:“我也不知道該怎麽解釋，我都說我只是個業余的了。”

　　漢森這一口老血險些沒有噴出來，不願說就罷了，不要老拿業余當擋箭牌好不好?只要不是瞎子，是個人都能看出你那一臉的喜色，這裡面肯定有什麽內情。

　　不過見李陽不願意說，漢森也就沒有再多問。他的小命能不能保住都還是個未知數呢，那裡會有多余的心思關心這些，只能帶著一肚子的忐忑不安陪著李陽進了醫院的急診室。

　　要說來醫院，其實也沒有什麽必要，李陽根本沒有把這點傷放在心上。

　　華夏道家修性煉命之術，首先講究祛病健體，其次注重延年益壽，最後追求長生久視…乃是最中正平和不過的力量。在道經力量的滋養下，這麽一點皮外傷不消一個禮拜，保證好的連疤都不留。至於說地獄版的狂犬病…相信大魔王的天使之羽肯定不會讓自己失望！

　　可他也沒有必要做個高風亮節不求回報的活**不是，漢森和他什麽關系?傷口處理一下最起碼也能好的快點不是。

　　“先說好，我的身份信息……”

　　漢森很上道，聽到上半句馬上就明白了李陽的意思。連忙說道:“不能泄露嗎?我知道！到時候走我的醫保就行了。”

　　至於這麽做會不會涉及到保險欺詐，誰在乎?再說了，不就是清理縫合個傷口麽，最多再打個破傷風和狂犬疫苗就頂天了。

　　白頭鷹的醫院，向來都是先治病，再給你寄帳單讓你付錢，當然前提是你得有醫療保險才行。想想吧，就說在李陽號稱去西雅圖治療燒傷的當口，一份來自密西西比中部小城的急診帳單寄到波特蘭的家中……你說要是落到莉莉安手裡了會怎麽樣?不說莉莉安，萬一那幫子地獄來客用什麽奇怪的手段追著過來該怎麽辦?

　　走漢森的保險，到時候帳單自然是寄到他的家裡。李陽這麽做的目的當然是為了隱藏自己，保證自家的安全。讓漢森在前邊頂著，萬一魔鬼要是有所動作的話，先倒霉的也是他。不過只要這次迪恩他們的工作到位，他想必也不會有什麽麻煩，只要他沒事，那麽自己就可以繼續高整無憂了。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從凌晨一點多一直拖到天都快亮了，兩兄弟已經和魔鬼談判完，找到醫院裡來，李陽都沒能打到破傷風針。

　　白頭鷹的醫院，尤其是這個急診，那簡直有數不完的黑材料。簡單的說，只要你不是救護車拉來的，能自己跑來醫院就證明你還能多撐一會，只要死不了就老老實實的去排隊吧！

　　除了開始從護士那裡領了張單子過來，給兩人說了句填好單子等候通知的話以後，就沒有人再搭理過李陽和漢森。

　　或許是小城地方小，人口少的緣故，夜間的醫院值班醫生似乎只有一人。前邊先是由父母陪伴的生病的小孩被叫進去檢查了一個多小時，接著輪到一個滿身酒味的醉漢。這位麻煩點，人家自己找上門來的，據說是喝酒喝的眼睛出了毛病，護士廢了好大的勁才把人弄進了病房。

　　等這前邊兩人檢查完，眼看就要輪到李陽的時候突然來了個馬上就要生產的孕婦……再急也沒有人家生孩子急，隻好繼續等下去了。

　　那產婦還沒把孩子生下來呢，後邊又緊接著來了一輛救護車，兩個警察帶著車上的護士送來了一位血肉模糊的傷者。這個時候竟然不知從哪個角落忽的一下神奇的變出來了幾個醫生，

一下子都湧了上去。又是止血，又是輸氧，一邊還喊著護士準備各種藥品和器械，呼呼啦啦的進了另一間手術室。　　這動靜實在太大，想不引人注意都難，漢森和李陽面面相覷，剛才人都哪去了?這是進了兩家不同的醫院嗎?

　　然而並卵，老天要收你，醫生再多都不頂事。沒過多久，手術室的燈滅了，醫生出來和警察說明了情況，搶救無效，病人掛了。

　　“很抱歉，我們盡力了。他的親屬在麽?”

　　“根據局裡的信息顯示，這個喬治-羅德一直都是獨居，我們稍後會通過媒體尋找他的親人……”

　　警察顯然是個有經驗的，當時見了那傷者的情況心中就差不多有了數，現在聽到這個消息也只能表示遺憾。涉及到了人命，那麽後面就會有一大堆的報告要完成，警察掏出了小本本開始向醫生詢問了起這人詳細的死因。

　　李陽和漢森就在邊上，他們的對話聽的是一清二楚。尤其是漢森，當警察說出喬治-羅德這個名字的時候，臉色一下變得蒼白無比，尤其是聽到醫生說這家夥的死因是失血過多，像是遭受到了什麽大型猛獸襲擊的時候，渾身已經開始止不住的打起了擺子。

　　看到這家夥被嚇壞了的樣子，李陽悄聲問道:“怎麽了?”

　　“喬治……十年前也和那東西做了交易。”漢森渾身哆嗦著喃喃自語道:“這下完了……我跑不掉的……我躲不開的……”

　　怎麽回事?那孕婦被拉過來的時候，兩兄弟還打電話過來說是問題已經解決了，怎麽現在又來這一出?

　　剛想過去套一下那警察的話，噔噔噔…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人未至，語先到:“謝天謝地！那家夥總算還講些信用。”

　　轉頭一瞧，迪恩和薩姆急匆匆的從外邊跑了進來。看見有警察在場，兩人趕緊放緩了腳步，來到跟前壓低了聲音說道:“那邊的問題解決了。”

　　“你們確定?”不知道這已經是今晚第三個還是第四個轉折了，漢森的情緒已經到了崩潰的邊緣。到了現在他才發現，原來他十年來一直都在害怕，打心眼裡害怕死亡，他不想死！

　　“非常確定！魔鬼取消了和你的交易，以後他再也不會來找你的麻煩了。”

　　“哇……”

　　得到薩姆肯定的答覆，漢森再也忍不住了，毫無征兆的嚎啕大哭起來，那哭得叫一個撕心裂肺……引得警察和醫生護士們都頻頻側目，可他毫不在乎。

　　十年，十年了！十年前漢森就知道了今天可能就是他下地獄的日子，面對著他深愛的妻子，若無其事的把這個秘密保守十年，他的忍耐已經到了極限！他自以為可以坦然的面對死亡，可是今晚受到的刺激實在是太大了，情緒上的不斷大起大落讓他終於意識到了自己其實沒有想象中那麽堅強，他還想活下去。

　　那個叫迪恩的說的很對，他隻考慮到了自己沒了妻子會怎麽樣。可從沒想過萬一今天他被拖下地獄，妻子沒了他會怎麽辦！現在終於好了，兩人都將得到救贖。十年的守口如瓶有了回報，他需要發泄出來！

　　這麽一哭，可就止不住了，眼淚鼻涕流的一抓一大把，往袖子上一抹，抹乾淨了接著哭……三人沒有阻止，這算得上喜極而泣。是好事，不丟人，就由他發泄吧。

　　薩姆拍著他的肩膀安慰道:“哭出來也好，一切都過去了。”

　　“抱歉，我只是太高興了……”發泄了半天，漢森的情緒稍微平穩了些。顧不得擦掉臉上的眼淚，對著三人衷心的說道:“謝謝你們…謝謝！”

　　“只要你別再犯傻就好，好好珍惜這來之不易的好生活吧。”

　　這種事對於兄弟兩人來說是司空見慣了。打怪救人對他們來說就是本職工作，收到的感謝不計其數，當然不理解的也不在少數。每次幫到像漢森這種人以後，那一聲謝謝就是他們繼續下去最大的動力。

　　“薩姆，你先帶他去洗手間整理一下，這個樣子實在太淒慘了些。”李陽見漢森緩了過來，不過這個形象就不恭維了，趕緊呼叫薩姆支援。

　　見兩人走遠，低聲問迪恩道:“你們沒有殺掉那個魔鬼?”

　　“沒有。”

　　“什麽原因?是子彈沒用麽?”

　　迪恩的臉色有些落寞，說道:“子彈有用，只是……”

　　“既然子彈有用，那為什不乾掉那家夥?”這就讓李陽不理解了，他跑這一趟不就是為了這個目的麽。

　　見李陽語氣有些不善，迪恩解釋道:“我們總要讓他先解除交易才行，要是一見面就乾掉他，萬一以後再有別的魔鬼接手了怎麽辦?所以我們用陣法困住了他，用柯爾特迫使他答應取消了和漢森的交易， 並保證他們夫婦會活到自然壽命終結。

　　只要和魔鬼達成了交易，他們就沒有辦法反悔，同樣的，要是我們想殺掉他，就會被視作破壞協議，那漢森的性命也可能……”

　　搞了半天是這麽個原因?可為了救一個素不相乾的人而對敵人心慈手軟……值得麽?這樣的路數李陽乾不來。兩兄弟這樣在道義上的確站在了製高點上，他們覺得合適李陽也沒辦法反對。

　　李陽問到了他最關心的問題:“這麽說那個魔鬼現在還在外面逍遙著呢?那以後……”

　　關於這一點，迪恩顯得很有自信，笑著說道:“怎麽可能?我們只是答應不乾掉他，可沒有答應不把他驅逐回地獄裡去……

　　要知道這次魔鬼是附在了一個普通人身上出現，我們以前可是吃過這方面的虧，要是還留著他在人間晃蕩，被他附身的那個人早晚也會沒命。所以，現在他已經回到了他應該去的地方，估計沒個幾年的工夫，都別想從那裡出來！算上漢森夫婦，我們這次一下可是救了三條人命！”

　　得知魔鬼被驅逐回了地獄，李陽的心算是放了下來，自己暫時沒有暴露的危險了。

　　不過聽迪恩說到了救下的人命，就想到了剛才被送進來的倒霉鬼。問道:“你們知道一個叫做喬治羅德的人麽?”

　　“知道，我們就是通過他找到的漢森。那家夥還有一手不錯的巫術，能擋住地獄犬的追蹤，怎麽了?”

　　“看來他的巫術不怎麽管用！剛剛被救護車送進來，人已經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