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樣的時刻,馬車奔跑在太湖寬闊的道路上,老者半眯著眼睛坐在馬車裡邊。
韓啟,這位一生傳奇色彩的天下名儒,雖然貴為蘇州知府,別人眼中手握重權的朝廷命官,其實這段時間並不如意。朝廷把他放在蘇州這麽個富庶之地,對於年輕的官員來說可能是一個不錯的歷練,可他今年近花甲之齡,此生能否入中樞一展抱負是他時常在想的問題,他明白朝中有些人不希望他回去。
“順子,前兩天寫的公文還有幾日能到京城?”老者長歎口氣,出聲詢問正在趕車的順子。
“老爺,公文走的是八百裡加急,想來還有一日便可到達京城”順子知道自家老爺對那份公文十分看重,此時對於老者這麽突然的問話倒沒有感到驚奇。
順子說完老者只是點點頭,並沒有繼續說話的意思。
“不過老爺讓小人查的那位名叫陸小風公子的情況倒是有了結果。”
“哦?”老者一聽順子這麽說,頓時來了精神,“快快說來。”
“哈哈,這位陸公子的身份卻是有點意思,老爺你肯定猜不到”
老者看著順子賣起關子,手中拿著的扇子伸出窗外在他的後腦杓敲了一下,笑罵道“你這憨貨,查到什麽趕緊和老爺說,你倒好賣起關子來了。”
被敲了一下,順子並不在意,倒也沒有讓老者猜的意思。
“說起來小人也覺得有點不可思議,這陸公子原來是蘇州寧家的贅婿。”
這話一出,做在馬車中的老者一陣驚愕“寧府贅婿?哪個寧府?”、
“老爺這蘇州城稱得上寧府的,也就只有那位寧無忌所在的寧家了,陸公子正是他家寧霜兒的夫君。”
“這倒是有些奇怪了。”老者皺眉自言自語的說。
“聽說陸公子的祖父也做過蘇州知府,只是在先帝時期站錯了隊,被先帝革職,鬱鬱而終。陸公子的父親據說是一個紈絝子弟,後來被酒色掏空身體,很年輕的時候就死了。還有一點更奇怪的是,據蘇州幾個紈絝子弟說,陸公子其實也是整天花天酒地,自稱讀書人卻是不通文墨,只是不知道後來怎麽就成了寧家的贅婿,聽到打聽的結果我還以為查錯了人,又叫人去重新調查,最終確定並沒有錯。”
“哦?這倒是更令老夫好奇了,那日與陸小友交談,見他舉止謙和有禮,語出驚人,嗯,整個人的氣質也斷不是那種紈絝子弟能有的。”當日一番交談,韓啟惜其才華,讓順子去調查一下陸小風的背景,本著是為朝廷舉才的目的而去的,不想結果卻是這樣的。
“既是這樣那就等回到蘇州再做打聽吧!這傳言也多不可信的,只是若是真的,這寧府贅婿的身份,倒是有些難辦了”
國朝對於禮教極其看重,陸小風贅婿的身份先要投身仕途是很難的,君不見各朝各代的公主駙馬,哪一個不是皇家養著的金絲雀,更何況尋常商賈人家的贅婿。
馬車中的氣氛一時有點沉默。
不多時駕車的順子率先打破這沉寂“老爺,今日的花魁賽您怎麽會接受邀請,往日裡您不是很不喜歡這種場合的麽?”
老者聞言笑道:“老夫居蘇州知府一職,對於轄區內的文化盛事參加一下也不無不可,這一來朝廷那幫人不正是想看老夫這樣麽?二來嘛借這花魁賽看看江南的才子斤兩,還有此次的花魁賽有著蘇州的幾大商家讚助,就比如你說這寧家也是有參與的....嗯?不對。
”說道寧家老者有皺起眉頭,覺得有個地方不對。 “老爺,什麽不對?”
“那日你我偶遇陸小友,並沒有見到他的那位妻子,據我所知,這花魁賽,寧家出席的名單中寫的正是寧無忌的那個女兒寧霜兒,奇怪了。”
“嗨!老爺,這有什麽,可能是那日寧小姐沒有和陸小風一同出門罷了”
“嗯,”老者捋著胡子點頭“也有可能,希望是老夫想多”
兩人交談之時,不知不覺已經來到這碧雲樓的門前。
大夏並不禁止官員出入青樓,青樓也並非什麽錢肉交易的地方,文人才子出入青樓,與青睞的姑娘交流琴棋書畫,詩歌文章,被認為是雅事。
馬車在門前停下,早有眼力好的小廝上前牽馬,順子取出矮凳,掀開車簾,韓啟從車中走了出來由順子扶著踩在馬凳上下了車。
“韓大人,沈大人已經等您多時了”牽馬的小廝面帶笑意恭敬的說。
“哦?沈大人已經到了,那咱們就趕緊進去吧!可不能讓沈大人久候”韓啟大笑說道。
這時候牽馬的小廝已經招呼來另一名小廝,把韁繩交給他,恭敬的做了一個請的姿勢。
韓啟正要邁步走進碧雲樓,身後的順子這時候上前在他的耳邊說:“老爺,您看那邊”
“嗯?”聽到順子的話,韓啟站住身子轉過身,順著順子指向的方向看過去,只見離碧雲樓不遠處的河邊攤位上正坐著兩個青年男子和一個女子,正是陸小風和倩兒,柱子“哦?那是陸小友?”
“是的,老爺,您說這巧的,剛才還談論陸公子呢,這會就見到了”
“走,咱們過去看看”韓啟說著往陸小風坐的方向走過去,順子打發了接待的人也趕緊跟上去。
“陸小友”
正在邊喝茶邊和倩兒說話的陸小風忽然聽到身後有人叫他,回過頭來看向背後,見到來人是誰後看著打招呼:“喲!老頭,你也來了,你說你一大把年紀還湊什麽熱鬧”
“哈哈,陸小友還是這麽風趣,怎麽你們準備坐在這邊看比賽?”韓啟也不介意陸小風的打趣,方而覺得很有趣。
“是啊,比不得你們這些達官貴人,我看你今天這身,”邊說邊上下打量老者的穿著“嗯,真實風流倜儻啊!”
“你這小子,怎麽用風流倜儻來形容老夫”韓啟裝作生氣的說,隨後繃不住笑意說道:“之前和小友說過,受邀前來,不來也不好,怎麽樣,有沒有興趣和我一起進去?”老者指著碧雲樓“那邊有處觀景台倒是視野開闊,正好能看到比賽的全景,老夫看你們坐這裡看不到什麽”
“您啊!忙您的去吧,在下還是喜歡在這,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