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陳陽的論述，秦日升的眼神就像黑夜中的貓，突然放起光來，猶有些不相信地道:

　“我剛才沒聽錯吧?你確信你只是把你的系統用來出租，而不是販賣?你可知道你這套系統的投入是多少嗎?

　你有沒有計算過，你要多長時間才能收回成本?需要多大的工業體量才能支撐起你這個白菜價的計劃?”

　秦日升在這裡用了出租和白菜價這兩個詞，在他的心裡多多少少還是有些不相信的。

　正如一個人花三百萬買套房子，自己不住，用來出租，而且那租金僅僅只有三千塊，這要多長時間才能收回成本?

　一百年?

　除非這個人是真的沒錢，或者他買房子出租，掙的並不是這個租金，而是坐等房價的升值……

　否則，以陳陽這種不差錢的主，怎麽可能采用這樣的方式?

　三五個人的小作坊都可以用得起他的系統，這說明什麽?這說明他的系統在面向這些微型客戶時，真的不貴。

　真的就是個白菜價，雖然以華夏國的創造能力，只要什麽東西到了咱們的手上，最終都會以白菜價呈現給大家。

　但是……商人都是逐利的，陳陽這樣做的方式，他是以什麽樣的方式來獲利?

　難不成他是想壟斷?

　如同當初的微軟一樣，先是默許別人使用盜版，然後等市場體量大起來後，這才開始動刀子殺人?

　但想想又覺得不對，像陳陽他們現在要開發的超級工業系統，那並不是動動嘴說說就成事的。

　那純粹就是用資本砸出來的，沒有這種類似的平台，所謂的製造業升級，那就是一個笑話。

　這個笑話，就如同你要建一棟三十層的高樓，不要第一層一樣。

　董茗珠跟陳陽相識的時間雖然不長，滿打滿算都不到一年的時間，但是她對陳陽的了解卻像多年的老朋友。

　見秦日升在那兒迷茫中，只顧淡然地喝著茶，在那兒淡然不語。

　而一直沒說話的任正清，卻在那兒拍手讚道:“果然是長江後浪推前浪，陳總這招還真是高呀！”

　“此話怎講?”秦日升還是有些不明白，他雖然身處高位，但是商業上的事情，他是真的有些不太明白。

　任正清沒有立刻回答秦日升的問題，而是在那兒自問自答地道:

　“請問秦司長，現在是什麽時代?現在可是數字化時代，數字化時代，什麽最重要?

　當然是數據最重要。

　可以說，在新時代，誰掌握著大數據，誰就掌握了一切，這點你們應該比我們更清楚才是呀！”

　“這個倒是！”

　秦日升聽到這兒，聽覺得虎驅一震，娘娘的，看不出這個陳陽，不顯山不露水的，卻沒想到他竟然有如此的野心。

　是啊，他的這套系統，從設計到實施到生產再到運維，可以說是包羅萬象，由他來收集數據還不是小菜一碟?

　現在的數據掌握在誰的手裡?

　當然是國家的手裡，比如你的個人信息，那都是在國家的手中，所以到現在為止，國家才是最掙錢的機構。

　數據的重要性，不容置疑，比如你的個人信息，銀行就可以根據你的個人信息來評估風險，確認放不放貸。

　醫院就可以根據你的健康信息，為你量身打造你的養身計劃，那些娛樂場合，也可以根據你的個人信息，投其所好。

　總之一句話，在數字化時代，數據才是建高樓的基礎，離開數據的支撐，所謂的數字化那就是一句空談。

　而陳陽將自己開發的系統以白菜價的形式推廣到各行各業，他所收集的又是什麽數據?

　當然是工業數據。

　工業數據既包括生產數據，自然也括設備數據，而這些數據，那都是各個企業的核心數據呀。

　國家要收集這些數據，靠的是什麽?靠的是各個企業的年報，以及各方的評估，而陳陽則可以通過他的系統，直接讀取人家的數據。

　別的不說，就說鋼鐵的產量吧?

　當你掌握著整個行業的鋼鐵產量時，你可以用來做什麽?可做的事那就非常多了，可以合法的，也可以非法的。

　總之一句話，你盡可以發揮你的想象，去利用這些數據，為你的商業服務……

　比如說設備的數據，當你掌握著一些企業的核心設備的運行數據之後，就可以根據這些數據制定一系列的維護計劃。

　這個市場有多大，想想就覺得可怕！

　陳陽的野心很大，董茗珠是知道的。

　所以，當任正清點明陳陽這個醉翁，意不在酒而在大數據的時候，她的表情仍舊是那樣的淡然。

　秦日升能夠坐到這個位置，而且在坐到這個位置之前，還是行業的頂級人才。

　按理說，以他的知識閱歷，就應該能想到陳陽將他的系統以白菜價的形式普及化，肯定有他的圖謀所在。

　只是讓他沒想到的是，陳陽的圖謀竟然是如此的大，自己對他還真是小看了……

　面對秦日升的震驚，陳陽也只是暗自歎息一聲，可惜自己的隨身操蛋系統那真是太操蛋。

　否則的話，以他那套操蛋系統逆天的功能，他根本就用不著去花那數百億，就可以完成自己的夢想。

　那就是將整個工業製造掌握在自己的手裡，打造一個屬於自己的製造業王國。

　可惜這些也只是想想而已，自從陳陽知道這套系統的屬性之後，就一直遊離在外圍，也就是通過外圍來掙點小錢錢。

　凡是涉及到國計民生的事情，他都不敢接入到自己的那套隨身系統之中。

　因為他總覺得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這套系統莫名其妙地綁定在自己的身上，那就是一個陰謀，比天還大的陰謀。

　所以，他利用這個系統掙錢可以，用這套系統去觸摸國家的核心利益，縱算借他一萬個膽，也是不敢的。

　當秦日升搞明白陳陽的目標在那些大數據的時候，就一直沒有說話，而是在那兒猛烈地喝著茶。

　是的，你沒有看錯，他就是在那猛烈地喝著茶，一口一杯，中間都不帶停歇的。

　那種感覺就像一個特別興奮的人，突然迎來一盆冷水，而且……還是……刺骨的那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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