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家大爺的事還在發酵,刺史府憋著壞要把一大家子趕出河州,薑圖南有心上門賠罪,可到了眼下,還有什麽賠罪的必要呢。死死苦撐,四面求援了。
過沒半個月,草堂就被對門的藥房擠兌倒了,偌大的家業一時散盡,家人鬧鬧哄哄的,要分了這個瘦死駱駝般的家。薑圖南有心到長安,可實在沒臉面對三叔,最後無法,帶了細軟還是去了,河州交給族弟維持。
他自覺沒臉面見家人,一時也沒想好計策,隻當到了長安,看看憑借自己的本事能找得哪路神仙,來解河州的困境。
薑南氏渾然不知丈夫早就到了長安,信裡也隻聽說河州困境漸解,提及回家,又被丈夫一口拒絕。問到緣由,又說起薑慕白,天子腳下,總歸能學的像個人。薑南氏不疑有他,管教兒子更加用力上心。
所以倒霉的還是他,除了草堂跟著三太爺學醫術,已經是哪裡都不準去了。
這個年代的醫術當然也沒那麽靠譜,更多的還是些四爻八卦之類的排比句,薑慕白也不管他,反正就治個頭疼腦熱跌打損傷,皮膚病的就用硫磺粉一滾,再背幾句藥經,算得上神醫了。
他自然混帳,也理解不了什麽陰陽五行之類的東西,奈何他腦子靈光,背了東西哄三太爺,太爺直誇孫子有出息。
這就算好孩子了,可看了半天,太爺這草堂治病救人愣是用的本錢,壓根不賺幾個子,一天的坐診下來,診了六十多個身上長瘡的病人,最大的已經把後腰爛穿了,一脫衣服虱子亂爬黃水滿地人都站不起來,在地上哼哼還沒死。
這還救什麽呀,太爺給他換了衣服,顧不得家屬哭嚎“準備後事去吧……”
完全就是髒病!
看得惡心的薑慕白強忍著回了家,對著那些醫書撕扯發泄,學醫能救中國人嗎?周先生都不能,他就更不用說了。
煮,洗,消毒,自己的碗筷一定要開水唰過才能用,沒人看得懂表少爺的做法,總之這個表少爺怪怪的,也許是砍砍柴的可憐,多收他幾擔柴火?!
這也沒人管他,隻有薑八趁他發瘋的空檔,悄悄貼在耳邊:“少爺,那城南的消息有了。”
薑慕白停下動作,房間已經被他糟蹋的沒樣子了。
“什麽消息,怎麽找到的。”
“城南的平康裡,那些妓子知道小孩子都在城內的一處宅院,都是些十三四歲的,管事的每次在平康裡蒙了妓子的眼睛,送到裡面讓那些孩子玩呢。”
這是做什麽,包吃包住包陪?
隱約覺得事情沒那麽簡單的薑慕白正要問,薑八又道:“那買賣的也查到了,使銀子得了準信,是一個叫王六的頭兒,他改名叫王三點咧!”
薑慕白眼睛都快瞪出來。
“叫,叫什麽?!!”
薑八隻好道:“少爺,叫王六,第六的六,那兄弟喝醉了說,還是從山東來的。”
天下哪有那麽多巧合,又哪有那麽多富家子大名王六的!
薑慕白摩拳擦掌,暗道好啊好啊,大家滿世界都找不到你,你特麽爽了就跑,留下一堆爛事兒給爺們。想不到啊,你膽子是真大,給王刺史玩燈下黑?出來乾壞事,果然是有幾分膽識的。
意想不到的大魚讓薑慕白渾身都來了勁:“你小心的去查,跟緊了這胖子的動向,不要走漏風聲,看小爺給他唱一出借刀殺人!”
“少爺,您怎麽知道是個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