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眼萬年……
是的,喬洛感覺四周的一切仿佛停滯了一下,所有的一切都在他注意到這雙眼眸的時候,消失了。
他從來不相信什麽一見鍾情。
對於海倫娜之所以他抱著那麽強烈的撈船念頭,原先只是因為他當時的記憶沒有蘇醒罷了,還沒有徹底融合兩世的記憶,他對於海倫娜的印象只是驚豔罷了。
而肖玲又列舉了海倫娜的榮耀事跡,他當時自然的動心了。
不過,他的動心一方面是海倫娜的傲人身材,一方面是海倫娜身為情報專家的能力,這對於他今後的人生目標有很大的助力。
要知道,一個鎮守府除了離不開艦娘個體武力的強大,擁有優秀的後勤管理型的艦娘,也是十分重要的。
這也是為什麽聯邦那麽多鎮守府,在各地能夠被稱為總督的卻不過雙手之數的原因了。
這個世界,也有很多鎮守府都有海倫娜這個輕巡艦娘,可是在聯邦,真正被譽為傳奇艦娘與情報專家的,只有淚之扉港城的海倫娜,這個目前沒有半直屬聯邦海軍的自由艦娘。
而喬洛對於眼前看到的這個人,他的印象也是動心,不過卻不是看重任何一點。
先不說這個紅色旗袍的女子他看起來總覺得有些熟悉,但是又有些陌生。
重要的是,他根本不認識這個人。
他對於眼前伊人的動心,真的只是單純的源自於內心的情動。
他不懂什麽叫一見鍾情,也不信。
可是,他能感覺到,自己見到這個人的時候,這種動心的感覺是那麽強烈。
強烈到,他的腰間被薩拉托加用力的擰動都恍若未覺。
這時候,起了一陣微風,秋日的涼風輕輕的拂過那人的烏黑秀發,讓伊人不得不伸手去梳理,這個動作看起來十分普通尋常,可是在喬洛的眼中,卻更是讓他感覺到心動不已。
她,是誰?
似乎聽見了喬洛的心聲,這襲紅色旗袍的主人將稍顯凌亂的發梢整理好,她注意到了喬洛有些灼熱的目光,不過她沒有在意。
她見過太多這樣的目光了,她只是禮貌的衝著喬洛微微頷首,然後就想轉身回到自己的休息區域去,卻看到了喬洛身旁竟然站著海倫娜,她明顯臉色露出一絲愕然的神情。
海倫娜似乎認識她,禮貌的點頭,然後打了招呼:
“晚上好。”
“許久不見。”逸仙禮貌行禮,還沒有來得及詢問一向不怎麽喜歡和提督在一塊的海倫娜怎麽今天和一個少年在一起,就聽見了平海怎怎呼呼地喊聲:
“逸仙姐姐,你看,這個燈籠好看嗎?”
“妹妹。你小心點。”寧海沒好氣的囑咐著自己冒冒失失的妹妹,然後她和肇和應瑞也穿著各種風姿卓絕的改良旗袍走上了高台。
逸仙?
喬洛臉色閃過一絲震驚,他這下子回過神來,然後感覺腰間一同,驚呼道:
“加加,你掐我幹嘛?”
“提督,你在看眼睛都掉出來了,注意點,你沒注意到附近的人眼光都不對勁了嗎?”
薩拉托加對於自己的提督的失態有些始料未及,她忍不住小聲提醒。
喬洛這才回過神來,自己剛才竟然陷入魔怔了,這讓他心裡微微一驚。
糟了。
果然……
他環顧了一下四周,發現剛才旁觀的官員們似乎都目光流露出不屑的神情來,而且很多貴婦人自己指指點點的,
小聲說著一些細碎的話。 喬洛尷尬極了,不過他好歹受過21世紀的信息大爆炸的洗禮,臉皮很厚。
咳咳,貌似沒啥關系。
喬洛也知道自己要是敢做不敢當,周圍那些圍觀者的目光就可能不是不屑或者輕蔑了,很可能會演變為鄙視。
喬洛可不想平白遭受白眼,他更不想因為自己剛才沒有來得心動,讓逸仙誤解自己不懂禮數的人,他可是知道遊戲中的逸仙設定是一個十分優雅溫柔的江南女子,外柔內剛。
要是他找借口說自己剛才是舉動是無心之失的話,恐怕逸仙多少對自己的第一印象就會下滑更多了,於是他搜腸刮肚,然後微微沉吟,朗聲說道:
“蒹葭蒼蒼,白露為霜。所謂伊人,在水一方。逸仙小姐,請見諒在下剛才的無禮。”
逸仙聽見熟悉的《詩經》,她愣住了,這個世界的舊世代文化斷裂,所以她並沒有見識過誰懂華夏的文化,聽見喬洛竟然能夠吟誦出這樣兩句,她眼底閃過一絲困惑。
“咦?逸仙姐姐,我聽見有人在背誦《詩經》耶,你說……唔……”平海走上高台,蹦蹦跳跳的走過來,聽見了喬洛的聲音,突然想說什麽,卻被自己的姐姐捂住了嘴巴。
“妹妹太失禮了,請各位見諒。”寧海十分禮貌的說著,然後將妹妹拖走這了。
“無妨,寧海小姐,不過您的手藝真的很好。”
喬洛一下子認出來了寧海等人,正是雙海酒樓的幾位艦娘們,他笑著誇讚了一句。
“哎,是你呀。”肇和當初負責接待,所以對於喬洛還算有印象,所以打了招呼,然後她看著場面十分的詭異,小聲的問道:
“這位I先生,您怎麽懂《詩經》?”
喬洛一聽,心裡有些慌了。
忘了自己這個世界可不是地球了,文化迥異,華夏五千年的文化可不會憑空出現,怎麽辦?
紐倫堡認識逸仙,不過並不熟悉,她自然也認識肇和,她不明白逸仙為何會讓喬洛失態,可是她聽出了肇和話裡的那個疑惑,似乎並不是簡單的詢問。
《詩經》是什麽?她從來沒有聽說過,不過看著喬洛有些尷尬的的模樣,她明白自己的提督仙子肯定有難言之隱,於是飛快的找了個借口:
“提督他是在一本舊世代的古籍孤本偶然看到的,對吧提督。”
“對對對……”喬洛忙不迭的點頭。
可是,逸仙顯然沒有放棄追問,她看得出喬洛肯定知道些什麽,某種原本被放棄的想法一點點的複興,她輕啟朱唇,語氣有些顫抖,她看著喬洛,然後問道:
“幾日隨風北海有,回從揚子大江頭。請問閣下,可知這首詩的下闕。”
喬洛聽出了逸仙語氣中的顫抖,他有些緊張,不過聽到這兩句七言詩歌,他默然了半晌,然後緩緩道:
“臣心一片磁針石,不止南方不肯休。這是文天祥的《揚子江》, 也是你們的噩夢,是華夏的噩夢,對嗎?”
話音一落,逸仙身旁的寧海和平海也陷入默然,應瑞和肇和明顯也察覺到不對勁,她們驚訝的看到,自己那個剛強的逸仙姐姐。
聽到這話,臉頰滑下一行清淚。
逸仙姐姐,哭了?
這怎麽可能?
應瑞對喬洛一下子印象就變得十分惡劣。
肇和原本的一點點好感,此時也蕩然無存,對他怒目而視。
喬洛一下子就慌了,他更加明顯的注意到四周的目光變成恨不得把自己千刀萬剮,仿佛自己做了犯了什麽滔天大錯。
就在這時候,逸仙只是輕輕抹了一下自己的眼淚,然後語氣疲倦地說道:
“敢問先生貴姓,來自何方?”
喬洛聞言,猶豫了一下,他注意到逸仙的眼神無比的認真,於是只能順著說道:
“我姓喬,南方有喬木的喬,單名一個洛,洛陽的洛,來自……勒斯港城,不對,家鄉的話,是華夏一個叫廈門的城市。”
“原來如此。”逸仙也不知道是聽明白了沒有,不過她沒有再問下去,只是道:
“一見如故,請原諒逸仙失禮,在下身體不適,先行告辭。”
說著,逸仙禮貌的環顧了一下四周,點頭打了招呼後,轉身就走了。
寧海和平海對喬洛投以無比複雜的眼光,她們明白逸仙的感受。
至於應瑞和肇和,則對於喬洛這個惹哭自己逸仙姐姐的壞家夥怒目而視。
喬洛一臉懵然。
這便是他與逸仙的初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