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涼的話語令壯漢一怔,隨即他焦急道:“公子!你這是什麽意思?現在可不是說這些莫名其妙的事情的時候,霜星門的人肯定已經發現了我們的蹤跡,說不定很快就會再出現,若是那樣,我們再想躲避,就晚了啊!”
聽聞此言,黃涼輕輕搖了搖頭,並未回答壯漢的問題,而是順著他的話語問道:“既然如此,我們該怎麽辦?”
壯漢被黃涼的話題轉變弄得又是一怔,但想到之前備好的計劃,還是答道:“白家莊此時正被霜星門的人圍困,其兩大長老親自出手,若不是有家主和族中精英在,恐怕也堅持不了多久,我們若是就此回去,恐怕不但幫不上忙,還可能會被霜星門捉到。幸好我們白家在白家莊之外還有一處隱蔽的藏身之所,就在刀斬山西北側山腳下的密林之中,那裡距離此地雖有一段距離,但一路過去有竹林作為遮擋。”
說到這裡,他微微一頓,轉頭看了一眼自己帶來的幫手們,歎了口氣,神色嚴肅而悲壯起來。
他回過頭來看著黃涼,咬牙道:“我帶來的兄弟們也會為公子做掩護,我們分成數隊,由武藝最精的幾個與公子一起,如此就算是霜星門之人發現了我們的蹤跡,也無法集中所有人手追趕公子。”
黃涼聞言點點頭,道:“這倒是個好計策,只是……”
壯漢仿佛知道黃涼心中所想一般,忽然咬牙歎息一聲,道:“公子請放心,我帶來的都是白家莊的好漢子,他們絕不會令您這位白家莊的貴客出事的,就算為此付出性命,也是在所不惜!”
黃涼抬眼一掃,只見壯漢帶來的那些白家莊子弟神色之間雖有些勉強,但終究還是堅持下來,這讓他相信,此事若是真的發展到了那種地步,他們真的願意赴死的。
但可惜的是,黃涼對此並沒有任何觸動,因為他知道,對方堅持下來的緣故並不是他,而是另有其人。
他故作震撼和感動,皺眉道:“這怎麽可以呢?”
壯漢悲壯道:“公子請安心,我們雖然不知道霜星門找您是為了什麽,但既然您是我白家莊的座上賓,那我們就不能令您有任何危險!”
說到此處,壯漢忽然面露猶豫之色,低聲道:“只是……”
黃涼問道:“只是什麽?”
壯漢抬起眼睛看了一看黃涼,然後漸漸轉頭,雙眼看向了立在黃涼身旁的白蘭兒。
壯漢目露敵意,拳頭攥了攥,道:“只是在此之前要先排除身邊的奸細!”
話音剛落,壯漢就一把抓住了白蘭兒的手腕,連同一起抓住的,還有她袖中的短劍。
黃涼漠然問道:“你在做什麽?”
壯漢對白蘭兒獰笑一下,說道:“黃公子,此人雖然是我白家莊的旁系小姐,可是她除了這個身份之外,還是霜星門在白家莊的內奸,公子可有質疑過,為何那霜星門的人能夠在你從白家莊中出來之後,就立刻展開行動,還派人來對你出手?”
黃涼道:“你說的似乎就是這問題的答案。”
壯漢道:“沒錯,所以我們必須在這裡就將這個奸細解決,否則不管我們如何躲避,霜星門之人還是能夠精確地找到公子。”
黃涼看著面無表情的白蘭兒,問道:“你怎麽看?”
壯漢一怔,有些不解道:“什麽怎麽看,自然應該將她留在這裡。”
黃涼瞥了他一眼,淡淡道:“這話不是問你的。”
白蘭兒忽然看著壯漢,
道:“你是大長老的人。” 這句話是推斷而出的結果,可白蘭兒無論是語氣還是心中,明顯已經是完全能夠肯定了。
壯漢一驚,卻也不笨,怒道:“已經揭穿了你,還想在這裡挑撥離間!”
說著,他便一拳砸出。
壯漢內功不知道修煉的是什麽,沒什麽看頭,但外功卻是練得不差,此時一拳擊出,有風嘯之聲低吼。
壯漢一手抓著白蘭兒出劍的右手,此時更是用力越緊,然後拳頭揮出,一臂之距實在算不上長,所以這勢大力沉的一拳眨眼間就轟到了白蘭兒的面前。
這一拳若是砸中了,白蘭兒挺俏的鼻梁必然第一時間被撞碎,然後連她的腦袋,也會被接著轟碎。
人的腦袋若是都碎了,自然就活不了了,壯漢正是想要讓白蘭兒活不了,因為只有活不了的人,才會徹底閉上嘴巴。
可他想要白蘭兒,有人卻是不想,白蘭兒自己更是不想。
但白蘭兒出劍的手已經被緊緊握住,甚至連同短劍本身也被限制,她雖然不想死,可面對壯漢砸來的沉重一拳,卻是無可奈何。
不過她臉上始終不見絲毫的慌張,因為她知道,黃涼會出手的。
黃涼果然出手,而且速度更快,而且也更有力。
江湖之中雖有天生神力的武者存在,可是後天境與先天境的差距從來不是那麽容易跨越的,更何況這壯漢只不過是看起來壯碩威武,實際上並沒有什麽天生神力,若是有,黃涼也不可能就如此輕易就抓住了壯漢的拳頭。
當然,就算是有,黃涼最多也就是費一些力氣而已,一點點而已。
拳頭被黃涼抓住,壯漢擰眉用力掙了掙,可黃涼的手掌卻如同是鐵鑄的鉗子般,任他如何拉扯,也是掙脫不得。
他看著黃涼,表情略顯僵硬道:“黃公子,您……”
黃涼已經不耐煩對方拙劣的演技,手掌水柔技成剛勁力一吐,壯漢頓時感受到一股無可阻擋的勁力從手腕處鑽進經脈之間,並且順著經脈,激蕩向了全身各處,這勁力就像是刮骨之刀,伴隨著劇痛,轉瞬之間他就失去了全身的力氣。
黃涼松開手掌,任由慘叫出生的壯漢如爛泥般滑落在地上。
壯漢咬牙忍著痛,抬起頭來看向黃涼,雖然痛得連話都說不出,但他的眼神卻清楚地表達出了他的疑惑不解。
黃涼冷笑一聲,抬眼看向周圍,視線既掃過了白家莊的援手們,也掃過地上的幾具屬於霜星門之人的屍體。
他眯著眼睛道:“挑撥離間的似乎不是白蘭兒,而是你們呀。”
他的視線向下移動,落在了倒地的壯漢身上,笑嘻嘻地問道:“告訴我,你們是誰的人?”
話音落下,那些白家莊的援手皆是神情嚴酷,手中刀槍頓時握得更緊了。
黃涼見此搖頭笑了笑,看著這些舉刀持槍從白家莊而來的幫手,淡淡道:“不必如此緊張,何況你們緊張又有什麽用?先天境武者可不是幾個後天境武者能夠對付的,何況你們還是受了傷的。”
不得不說,那指使這些白家莊之人來此的幕後者,心腸不是一般冷硬,黃涼自然能夠判斷得出來,這些人來到這裡之前的確是經歷過了一場拚殺,那一身狼狽,是絲毫不作假的。
黃涼的話讓那些人有些遲疑,但還有一些人卻更加堅定了,只是與此同時,在這些人的目光之中,黃來那個還能看到一絲灰敗的死氣。
黃涼心中暗道:看來,那位白家莊的大長老,不但很有權威,同樣還很有手段呀。
能夠讓這些白家莊子弟明明知道不敵,卻依舊還不退縮避讓,必然是有原因的,正常人誰又想要忽然面對死境呢?
也許,那白家莊的大長老只是想要用這些人,誘騙他去往那位於刀斬山山腳密林中的別院。
也許,那位大長老真的以為他派來的這些人能夠將黃涼這個先天境武者拿下,畢竟他不過是初入先天境。
但不管是哪一種,那位大長老都失算了。
黃涼既不蠢笨,也不弱小。
黃涼看著這些白家莊之人,語調微微降低,顯得平和許多。
他抬指點了點一旁地上橫屍的柳長老和俏徐娘, 道:“事實上,即便是先天高手在我的面前,也要掂量掂量自己的本事的,這兩個便是霜星門的長老,貨真價實的先天境武者,也許你們之中還有人能認得出來他們。”
明明是語調很輕的話語,可是傳入白家莊那幾十人的耳朵裡,就立時變成了一種仿佛刀鋒碰觸到了脖頸的寒意。
咽了口唾沫,目光閃爍起來,心中不禁想道:是呀,若是連先天境武者都無法拿下對方,他們又能做什麽?這個世界中人多力量大從來不是必然的真理。
就在這時,那倒在地上被水柔技成剛境奇異勁力折磨的全身無力的壯漢,忽然從黃涼的話語中捕捉到了些什麽。
壯漢鼓起所剩無幾的力氣,扭過頭去,看向隨他而來的那些白家子弟們,冷喝道:“你們還在等什麽,不要忘記你們大長老的話,你們可不是為了自己來此的!”
這話傳開,已經有所動搖的白家莊子弟頓時悚然一驚,不敢再胡思亂想,握住了手裡的武器,目光如刀地看向黃涼。
倒在地上的壯漢見此得意一笑,轉頭看向黃涼,揚眉道:“黃公子,你剛才說的那些都對,可是正如你所說的那樣,你已經對付過了兩個先天高手,此時,你又剩下了多少力氣呢?”
他的這話是對著黃涼說出的,但他的目的卻不在黃涼的身上,而在那些白家莊子弟的身上。
果然,他的這話一出口,白家莊的弟子們更是信心激增,其中三三兩兩已經微微上前,準備動手了。
面對此景,黃涼只有歎息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