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古大漠邊緣,邊陲小鎮。
邊陲小鎮自然不是這個小鎮的名字,但是對於小鎮之中的百姓來說,小鎮的名字實在不重要,於是小鎮的名字也就沒有幾個人記得了。
較之中原地帶,這邊陲之地實在荒涼,即便是有人居住的邊陲小鎮也是如此。
在這小鎮之中,隻有一座客棧,規模不大不說,環境更是糟糕,不過就在不久之前,隨著一個外來人的到來,這座客棧卻是迎來了一次難得的大翻新。
這個外來人衣著華貴,出手闊綽,毫不遮掩腰包,可是令人詫異的是,這個人來到這律法混淆的邊陲小鎮後,竟然一次麻煩都沒有遇到過。
此地民風剽悍,堪稱人人可能為匪,然而對於這樣的一條大魚,卻似乎是沒有人心動,實在是不可思議,這樣異常的情況,令那些原本蠢蠢欲動的人暫且忍住,靜待觀望。
沒有多久,這其中的緣由就顯露了出來,然後更是再沒有人敢有什麽不測之心。
這富貴逼人的外來人在來到此地之後,便大把施以錢財,將原本那肮髒惡劣的客棧裡裡外外地清理了一通,最終勉強入住其中。
在其住進客棧之後,此人一共見了兩人,這兩人在此地鼎鼎大名,是這邊陲之地僅有的三位先天高手中的兩位,一個是樓員外樓小喬,一個是獨行客何不平。
在此邊陲之地,先天,便是絕頂高手,然而對待這樣一個大手大腳恍若大魚的外來人,先天高手竟然也親自上門,甚至當他們從客棧之中走出時,身邊也不見那人相送,而兩位先天高手竟然不但沒有因此憤怒,反而皆是面露喜色地離開,其中發生了什麽,實在是令外人難知詳細。
見過了兩位先天高手,此地第三位先天高手最終也是沒有落下。
隻是較之樓小喬和何不平這兩位,身在黑道的盜匪首領章明,卻是並未進入邊陲小鎮,趕到客棧來與這個外來人見面,卻是相反,這個外來人出了鎮子,似乎是去見章明。
雖然並未有人親眼所見,但是靠想象力,也能夠想象得出來。
不過倒也沒有人就因此認為章明比樓小喬和何不平這兩位先天高手更加有面子,畢竟此地雖然混亂不堪,可是卻也有黑有白的。
涉及到了三名先天高手,這下沒有人再膽敢對這條大魚動心了,所有暗中觀望的眼睛都收回了視線,尤其如今獨行客何不平也住進了客棧之中。
不管那個外來者是什麽人,來此有抱著什麽目的,當先天高手出現在他身邊時,已經沒有人再敢妄動。
客棧之中,那個神秘外來者正坐在桌前品茶。
茶香溫潤,隨著嫋嫋升起的熱氣無聲侵染周圍,這般好茶在此地是沒有的,所以這茶自然就是這人帶來的,隻不過這茶卻並非產自他所來之地,亦不是來自他所來之國,而是來自此地邊陲的對面,來自楚國。
環境多樣自給自足的楚國,實在是有很多好東西。
這茶,是他出發之前主上賞賜下來的,是雲國朝廷的珍稀貢品,能夠得到這種珍品的人,即使是在雲國之內也少有。
不過茶雖然是好茶,他卻沒有心情品味,隻是用手轉動著茶杯,任由杯中的熱氣在他的掌心中聚集,慢慢地凝聚為一片濕潤。
他是一個愛茶之人,否則主上也不會將這種珍惜上品賜予他,而這般的好茶卻不飲,隻能證明他有心事,一個人如果有了心事,外物通常是很難干擾的。
他這個有資格讓兩名先天高手主動上門拜訪的人的心事,
自然就隻有他此次來此的目的,此事雖然隻關系到一個後天,但這個後天卻是有些身份,他雖然不明白自家主上為何會對這人下手,但這些實在不是他應該去多慮的,他該做的事情隻有一樣,那就是不論怎樣都一定要為主上做好此事。 基於這種壓力,當這件事情還未見分曉時,他自然是忍不住緊張、擔憂,以至於他連平時最喜歡品味的上品好茶,都沒有心情品嘗。
就在這時,房門被從外面推開了。
“情況如何?”還未等推門之人完全踏步進來,他就起身問道。
何不平微微一怔,道:“等下再說。”
等下再說不過是等關門以後,關門似乎也阻絕不了什麽,但此事畢竟關系到此地僅有的三位先天高手中的兩位,所以雖然關門似乎也阻絕不了什麽,心中卻有一種念頭催促著何不平將房門關上,小心無大錯嘛。
“快說說,情況如何了?”神秘人也就是阿明,他已經有些微微地不耐煩了。
何不平微微詫異地看了一眼阿明,這一眼很隱蔽,轉瞬即逝,不過在何不平的心中卻已經產生了許多疑問。
包括他在內的三位先天高手,都知道阿明出手不凡,否則也不會為此而去對付一個後天,可是他們雖然被利誘,卻也在心中暗自猜測阿明的的來歷,隻是線索稀少,無從推斷罷了。
既如此,來歷既然難明,就轉而思索其目的。
為了一個後天而驅使三位先天高手,實在浪費,但此種情形已成且已經無法改變。
對於這種情形,何不平自然是心有猜測的。
能為了一個後天而驅使三位先天高手出手,其幕後之人必然是不缺錢財資源,甚至財大氣粗到了可以隨手拋出令先天亦是心動的東西,所以他也不得不將其盡量往高處想,而起目的也許隻為保證結果,而不希望出現差錯。
按如此思路去想,那麽這個後天必然就有著什麽背景,甚至一旦不能在此地一次將其解決,那麽若是反彈,即便是那幕後之人也會因此而有麻煩。
何不平忽然之中心生些許的猶豫,但轉瞬即逝去。
世間哪有兩全其美的選擇,既然想要博個出位,就必然要付出些什麽,承擔一些什麽。
況且他已經選擇了站位。
聰明人都知道,選擇了自身站位,就不能再搖擺不定,否則於人於己都沒有好處。
因此,何不平已經決心要將此事做好了。
不過阿明的焦急卻令他眉毛微皺,事情分明還沒有變化,更沒有結果,就如此慌張,實在不像是做大事的人。
當然,這些念頭都隻是在他腦海中閃過,並未言說。
他自然不會言說這些,畢竟不管阿明如何,此時都是他的過橋之梯。
作為一個有理想有抱負並且標榜俠義的先天高手,何不平是不甘在此度過余生的。
他坐下身來,開口道:“盜匪們在目標離開小鎮之後就已經動手,章明應該已經追趕著目標進入了荒古大漠中,另外,我剛剛去樓宅打探了一下,發現樓小喬的培養的那些護院打手少了一些,樓小喬似乎也不在其中。”
阿明聽得這不甚肯定的話語,眉毛微皺,問道:“你沒有感受到他的先天氣機?”
何不平搖頭道:“先天雖然能察覺氣機,斷定來敵,可樓小喬卻能將自身氣機隱沒。”
阿明詫異道:“這種本事在中原之地並不奇特,但樓小喬竟然有這樣的本事?”
何不平神色微微嚴肅,道:“據我所知,樓小喬所修習的武功似乎與殺生樓有關。”
阿明手中的茶杯猛地一頓,溫熱的茶水激蕩而出,他瞪眼驚呼道:“殺生樓?那個殺手雲集的殺生樓?”
何不平點頭作為回應,眼中劃過一絲異樣的神情,說不上恐懼,因為其中雖有恐懼,卻還有些別的情緒。
阿明絲毫未察覺何不平的神色,緩緩平複下心境來,自語道:“殺生樓根底難測,至今無人找到其總部所在,其樓主之身份更是不明,甚至有人曾經懷疑其是否為天榜之上的真武強者手下的力量,這雖然隻是猜測,但殺生樓橫穿多國之地,雖說有其從不接受可能會引起巨大動亂的任務,顯得知進退識大體,但其但凡接手的任務,都必然完成,無一例外,這些都足以體現其實力可怕!”
何不平靜默不語,神色之中的異色已經收斂。
阿明繼續自語道:“先天高手在殺生樓內對應玄階殺手,是殺生樓的主要戰力,不過脫離出來倒也不是不可能,刺客殺手一道,擁有隱匿氣機的手段也是尋常不過的,隻是殺生樓的人為什麽會在這裡隱居?”
若要隱居,自然應該選擇寧靜之地,而此地處於國界邊陲,卻是與寧靜扯不上關系。
阿明心中思索,但轉瞬就搖頭,暗道:“不管如何,這與我的事無關,也許這人腦子有什麽問題吧。”
他呼了口氣,看著何不平,微微一笑道:“即是如此情況,看來章明和樓小喬已經都出手了,有兩位先天高手出手……”
何不平提醒道:“不要忘記了那大漠噬人的傳聞。”
阿明不屑一笑,道:“不過是真假難測的傳說罷了。”
何不平又道:“大漠一事不提,章明與樓小喬之間卻是有些問題的。”
阿明問道:“什麽問題?”
何不平道:“據說他們兩人之間曾有仇怨。”
阿明皺眉道:“據說?”
何不平看了他一眼, 道:“我來自大雲腹地關中道。”
雲國之地以道劃分為三十五道,關中道正在皇都所在的天恩道南面,是由南向北入天恩道的必經之路。
何不平此語言外之意,他對這邊陲小鎮的事情的了解大多是根據他人的傳說。
阿明詫異地看了一眼何不平,這人竟是來自關中道,可為何又會出現在這裡?
心中不解,但他並未詢問,因為此時與他無關。
他的出身給他養成了良好的習慣,對於別人的秘密隱私絕不要去探尋,甚至即便無意間知曉了,也要當做沒聽見、沒看見。
於是他疑惑道:“難道我給出的東西還無法令他們合作嗎?”
何不平答道:“對於此事我知道的不多,但此地人人皆知,這兩人勢成水火。”
說到這裡,他微微一頓,淡淡地瞥了一眼阿明,輕聲補充道:“並不是所有的恩怨都能被利益化解的。”
聽到這句話,阿明嘴角微微一撇,不屑一顧。
他問道:“你究竟想說什麽?”
何不平看著阿明的雙眼,卻默然不語。
看著何不平,阿明忽然心有所悟,呵呵笑了,隨後更是大笑了起來。
他邊笑邊說道:“我明白了,我明白了,你是在表示自己很有用,至少也是此事最後的保證,對吧?哈哈哈,你真是個有趣的人,我把你帶回去,主上一定會很高興的。”
何不平面色平淡的看了眼阿明,微微低下頭以示恭敬,但心中對於阿明的印象卻不禁越來越差。
這人,有些小聰明,但城府太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