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呀,有鬼!”
誰也顧不得誰是大哥,誰是小弟了。
五人落荒而逃。
這五人一路跑了很遠,才敢停下來。那小樹林已經被他們遠遠的拋在了身後,心裡的恐懼依舊沒有消散。
賈六沒有忍住心中好奇,朝遠處黑暗的樹林再偷偷的瞄上一眼。
黑漆漆,黑洞洞。
好嚇人!
他慌忙扭頭,再也不敢回頭。
他這模樣正好被同行的劉東看了正著。別看他們五個人一起搭夥做事兒了好些年,這劉東心裡總是看不起賈六。
劉東故意露出不屑的表情,對著賈六嘲諷道:“看你的慫樣,真會自己嚇自己!”
“哼,你不害怕,你別跑啊!”賈六毫不客氣的回懟。
“你管我跑不跑?慫包!”劉東不屑的冷哼。
“你說誰慫包?我看你皮癢癢了,是不是?”說著賈六就要卷胳膊擼袖子。他仗著身強力壯沒少揍這劉東了。奈何,這劉東沒一點眼力勁兒,挨揍了好多次,依然敢捋他的虎須。
看來他今天又皮癢癢了!
“行啦,行啦,遇事兒就知道吵吵,煩不煩?”這五人中的老大王二兵出聲呵斥。
“哼!”賈六冷冷的哼了一聲,警告的瞪了劉東一眼。劉東則不以為意的努努嘴。
賈六也不管這劉東是否會老實,立馬換上一副笑臉,湊到王二兵身邊,殷勤道:“大哥,這筆生意咱們還做麽?”
“做,怎麽不做?”王二兵不可否認答道。
“啊?!我怎麽覺得這青山縣裡透著一股邪乎勁兒,會不會出事兒啊?”賈六滿臉為難道。
“能出什麽事兒?你害怕鬼上門?”王二兵被這傻乎乎的賈六給氣笑了,調笑道。
“我……”還真別說,這賈六還真有這方面的顧慮。
“啪!”
賈六頭上挨了一巴掌。
王二兵笑罵道:“你個榆木疙瘩。怕啥怕?咱們做了多少虧心事兒,你見那個鬼敢找上門?我不怕告訴你。他們做人怕咱們,做鬼仍舊怕!!!”
此話似乎帶有某種魔力,這幾人聽了後,竟然莫名其妙的不怕了。
五人熱血沸騰的朝遠處走去,心裡滿是火熱:“聽說乾完這一票,能掙不少錢!幾十個小孩兒呢,肯定不是個小數目!”
王二兵走在最後,回頭衝著那無盡黑暗,望了一眼,心裡猶豫不定:“剛才那個,是人,還是鬼?”
且不管這五人如何,順子這邊的確遇見了難題。
他擺弄了好久,再次看看手裡那陰氣氤氳的角印,嘀咕道:“不應該啊,這角印都弄好了。這五鬼怎麽召喚不出來呢?難道必須知道姓名?不是用木偶的話,不用完全尊守流程的麽?也不一定。沒人告訴我,不用尊守流程規矩!”
這怎麽辦?
興衝衝而來,難道要敗興而歸?
順子犯難了。
來的時候,心裡憋著一股興奮勁兒,就算現在身處這亂葬崗地帶,心裡也沒往那方面想。現在腦子一放空,再抬眼看看四周。
一片黑漆漆,涼涼的夜風吹呀吹!
樹葉嘩啦啦的響,怎麽感覺有人奔跑的聲音?
他站著一動不動,豎起耳朵,像極了一個受驚的小鹿,兩眼警惕的死死盯著遠處黑暗,用心傾聽。
那腳步聲怎麽又消失了?
難道是幻聽?
心神稍微一松懈,朦朦朧朧的響聲又在心底敲擊。
低頭看看腳邊,五具灰白的骷髏靜靜的躺著。仿佛它們那幽深漆黑的眼洞正用幽怨的眼神看著他,一股涼意從腳後跟涼颼颼的往上爬,最後在順子腦海盤旋不肯離開。
有些嚇人!
先回去吧!
順子一刻也不想在這多待,胡亂的收拾下家夥事兒,裝進後備箱,飛快鑽進車裡,一腳猛踩油門,把車燈打的老亮老亮,絕塵而去。
車子行駛了老遠,順子接著車燈的光線,扭頭朝後面看上一眼。
這一眼,他看的模模糊糊,總感覺身後的黑暗裡站著一個人,冷冷的對著他笑。
再不敢多做停留,開車朝縣城飛速駛去。
一直回到家裡,順子才松了一口氣。
心中恐懼褪去,煩亂又起。
這百試百靈的木偶,怎麽不管用了呢?
是木偶的問題,還是操作問題呢?
他心神不寧的走進了臥室,看見床上躺著一個朦朦朧朧的美妙身體,心裡納悶:“怎麽出現幻覺了?這裡不是女兒國啊,我是回自己家,也不是要去欣賞國寶啊?”
想及此,他慌忙左右前後看看。
此時,才發現臥室裡竟然來了一個大變樣。
大紅的紗帳,昏暗的燭火。
紅紗的朦朧,燭火的掩映,襯托的床上佳人分外妖嬈。
“小蘭又傳授你新招數了?”順子手臂上血管暴突,炙熱的岩漿在血管裡流淌,一滴滴汗水被擠出毛孔,燥熱怎麽也壓不下去。
口乾舌燥,口舌尖怎麽會停止了分泌津液?
燥熱煩悶炙烤順子的身體和心靈,怎麽這麽熱,想要脫去束縛,脫掉,一切都脫掉。
他目瞪口呆的看著良久,床上的李冬梅才軟綿綿輕聲呢喃:“嗯呢,蘭姐來過了。”
“活兒”、“小蘭”這些字眼兒一出現,順子心中那燥熱的火山再也壓抑不住,熱度肆意蔓延,不僅拷紅皮膚,就連瞳孔都一片火紅。
今夜真是精彩,希望,失落,恐懼,顏色,輪番上陣。
一縷月光透窗而過。
熄滅的燭火,婷婷嫋嫋的冒著纏綿的煙火。
幾絲夜風到訪,玩弄著紅色輕紗。
幾聲呢喃透過縫隙飄飄蕩蕩,傳進不遠處雀巢裡兩隻雀兒耳中。
一隻眯著眼睛心猿意馬。
另一隻湊了過去,張開翅膀將它摟緊懷裡,小小腦袋不停的在身下雀兒的脖頸處蹭啊蹭,一直蹭到那小雀兒發出輕輕的呻吟。
聽見了回應,這隻雀兒更加殷勤,用它那紅色的喙輕輕整理著伴侶的幾根亂羽。
黎明,家,餐桌。
順子娘擺弄著碗筷,順子爹逗弄著陳子玉。
順子和李冬梅罕見的起了一個早,一人依偎在另一人懷裡偷偷的笑。
想想昨天晚上的瘋狂,順子身子又不安分的緊張起來,肌肉緊繃,心裡如貓爪撓一樣的癢癢難耐。
只是時間不對,場合不對。
順子娘狠狠瞪了順子一眼,板著臉說道:“幹啥呢,幹啥呢?還吃不吃飯了?”
聞言,順子慌忙松開李冬梅,衝他娘吐了吐舌頭:“吃吃吃,俺怎不吃呢!”
順子娘今天的心情不是很好,心事都寫在臉上。
“娘,誰惹您了?”順子嬉皮笑臉問道。
“除了你倆,還有啥誰?”
“啊?俺倆哪裡惹您了?”順子滿臉不解。
“哼,特別是你。上班是上班,不上班,要上學,不上學,是回村子當大能人,都不知道關心關心你兒子!”
順子收了嬉皮笑臉,看著他娘問:“出啥事兒了?”
他娘他最了解,要不是有什麽事兒,絕對不會這麽埋怨自己兒子,更別說還帶上兒媳婦一起埋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