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子康從王慶冷漠的眼神裡,感到一股莫名敵意,心裡很是不解。這還是他認識的那個王慶麽?
朱子康心裡很痛。不是因為王慶,而是因為順子。他覺得自己枉顧了順子的期望,沒有守住他們的基業。
正在朱子康心情沉痛時,王慶自顧自左右環視了起來。
“這就是陳小順的工廠?你死心塌地幫他辦的工廠?看來也不過如此!不知道你們有沒有足夠的違約金賠付?!”
“有沒有足夠的違約金,是我們的事兒,不用你操心!”
朱子康已經對王慶失望透頂,淡淡一句話就頂了回去。王慶又莫名生氣起來,跟學生時代一模一樣。
“好啊!很好!不知道陳小順這個賤人,哪裡值得你這樣維護?既然你心甘情願,就跟著他一起傾家蕩產吧!”
趙建軍愣在了當場,連準備好的風涼話都忘了說。他沒想到呀!這王慶跟朱子康竟然有過節,真是上天要幫他!
“你也別太得意,我會申請複檢。藥是真的假不了,假的也真不了!總會有人給我們一個公斷!”
聞言,王慶不見一點慌張,靠近朱子康,湊到他耳邊說道:“你還不知道吧!藥監局的領導都被我支走了,這幾天你是過不去了!”
至於麽?
王慶竟然做到了這個份上。事後要是查出來,他鐵定要丟飯碗。
“你這是在玩火!事後補救的機會都沒有!”
王慶慘然一笑,說道:“我得不到的東西,別人也別想得到!憑什麽陳小順可以把好處佔盡。老婆有了,孩子也有了,還能得到你的愛!”
王慶真是無可救藥!
他怎麽會是這樣一個人?
就在此時,遠處有一人施施然走來,神情淡定,心有成竹。
“王慶,你再說一遍?真的,還是假的?”
場上各位聽見這個聲音,都覺得耳熟。趙建軍一輩子都不會忘記這個聲音,就是這個人曾讓他顏面盡失。王慶也不會忘記這個聲音,這個人曾讓他在床上百轉千回,放下臉面,放下架子,跪著,躺著,趴著,哀求著,任憑玩弄。不僅如此,而且還……。
想到最後,王慶臉上露出了驚容,失聲驚呼道:“你怎麽在這裡?”
他這話讓在場的其他人很是不解。
這個人在這裡最正常不過,因為他是劉大偉。
小蘭看到王慶一臉驚容,心情莫名好了起來。她扭著蟒蛇腰,來到劉大偉身邊,一手搭在他身上,一手扶著額頭,故作姿態。
“他呀!是我們廠的劉總,順總親自認命的。朱總都得聽他的!”
王慶盯著劉大偉看了好一陣子。他還是那麽強壯,那麽俊朗,那麽迷人,此刻卻如同深夜裡的孤狼欲擇人而噬。
王慶又看看朱子康,兩鬢已經斑白,已看不出年輕時的帥氣模樣。
他誤解了!
王慶心如死灰,嘲諷一笑,衝朱子康大聲喊道:“你……你真的可以呀!竟然可以跟別人分享!”
“你變了,我也變了,都變了……”
很多人都聽不懂他這話什麽意思。不過沒關系,大家本來也不關心他跟朱子康之間的貓膩。大家關心藥品是真,還是假?
王慶再無心刁難朱子康,也無心幫助趙建軍,更不關心藥是真還是假。他踉蹌著朝門外走去。
“慢著!”
“把你的爛攤子收拾乾淨,不然……”
劉大偉這話說的果決,
讓王慶全身顫栗。是呀!不管自己是否心死,都要聽劉大偉的,因為他手裡有……。 哎!
都怪自己太放浪,太忘乎所以,答應了他……。
王慶一臉木然走了回來,認認真真做起了實驗,不一會兒,就填好了一份質檢報告。
藥百分之百沒有問題!
劉大偉碾壓式的姿態,讓他們心裡都沒有譜,一個個慌忙驗貨付款,灰溜溜的走人。
如何讓一個人對你恐懼?
讓他在你面前一次又一次跌倒失敗,自然就怕了。
趙建軍就是如此。
他不怕順子的算計,不怕朱子康的家世,卻十分懼怕劉大偉的腹黑。總在無聲無息間,讓他丟盔棄甲,潰不成軍。
同樣的地點,同樣的情形,同樣的人,讓他再次跌的頭破血流。
趙建軍牙齒緊咬,一縷嫣紅從嘴角流下。他也不擦拭,恨恨的瞪了劉大偉一眼,就要離開。
卻不曾想剛邁動腳步,他便看見從門外進來三人。
怎麽會是他們?
來人不是別人,正是跟趙建軍有過合作的三位村長。
他們不會也跟順康製藥廠勾結了吧?
心中有疑慮歸疑慮, 趙建軍還是小跑幾步迎了上去。
“幾位老哥哥,你們怎麽來這裡了?”
張全喜一拍大腿,說道:“趙老板,我們找你找得好辛苦呀!你怎麽跑這裡來了?出大事兒了!”
張全喜的聲音可不算小,眾人都豎起了耳朵,想聽聽是什麽大事兒。
趙建軍趕忙打斷,說道:“不急,咱們回去說。”
可張全喜一點都不顧及趙建軍的勸阻,說道:“還不急?都快急死人了!信用社來人了,人家要盤點你廠裡的資產!”
“為什麽?”
“為啥?還不是外面都傳你有重病。人家怕你資不抵債唄!”
“噗!”
趙建軍一口鮮血噴了出來,染紅了胸口。他狀若瘋狂,大喊道:“怎麽會這樣?我不是都辟謠了麽?”
方連順歎了一口氣,說道:“這是遲早的事兒!人家把錢貸給你,總得知道你有沒有能力償還!你那養殖廠還空著呢。如果讓他們看見了,鐵定露餡!”
趙建軍再也顧不得臉面,快步衝出了順康製藥廠。他必須糊弄過去,不然不僅會失去所有,還會負債累累。
“你等等我們呀!”
他身後三個村長,也追了出去。至此,一場爭鬥才算停休。
劉大偉在公司的聲名更盛。如果說一次是運氣,那麽兩次就是實力。他們這些人一直都人前露面,只有劉大偉一人在陰暗角落裡,默默注視著一切。
趙建軍的一舉一動都在他眼底。
前天,趙建軍前腳出了王慶的房間,劉大偉後腳就進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