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別急！我幫你想想辦法。明天，我到你家裡說吧！”

　朱子康安慰道。

　事已至此，如今這事兒在電話裡真的說不清楚，朱子康來家裡一趟再合適不過了。順子答道:“好，明兒個見吧！”

　這邊剛掛電話，便聽見客廳裡有響動，想必是爹娘從外面回來了。

　這事兒，總得一樁一樁的了。

　他跟李冬梅送走了李自軍，他爹和他娘都還不知內情。順子琢磨著這件事兒還得給爹娘交代一下，便起床出門。

　“爹娘，你們去哪了?”

　“沒事兒，去外面逛逛，你們怎回來了?是不是有消息了?”

　順子爹神情焦急的問道，生怕李自軍出什麽意外，心道:“若他出了意外，我怎給冬梅交代啊！”

　村裡的老人家都會有這種心思，活的戰戰兢兢，生怕兒媳或兒子怪罪。

　“沒事兒了，爹。不過……，他不想回來。你就別操心了！”

　聞言，順子爹神情立刻變的更加緊張起來，說道:“你可別騙我，是不是出大事兒了?”

　“沒有，你瞎想啥呢?”

　順子對於老爹毫無緣由的擔心很無語。

　“沒出大事兒，這好好的家，他怎麽不回來了呢?他就冬梅這一個女兒，不回這個家，他去哪啊?”

　“您多心了，真沒出事兒。他想過自己的生活，去南方了。”

　順子其實也不知道李自軍去了哪，為了讓老爹安心，總得編個地方！

　“啊?是咱們對他不好麽?怎就不想回來了?”

　順子爹喃喃自語，臉上有些自責，又有些不敢相信。

　“這……”

　順子一個頭兩個大，這怎辦?

　老人家就是這點不好，遇到事兒總愛胡思亂想。

　正在他一籌莫展時，李冬梅從臥室裡走了出來，說道:“爹，您別擔心了。我爸他好好的，在家裡悶了這麽久，出去逛逛也好！”

　聽李冬梅這麽說，順子爹才削減了一些疑慮，不過一直到吃完晚飯，進屋休息，他的情緒都不怎麽好。

　翌日，晨曦剛剛驅散黑暗，還天空一片湛藍，朱子康便開始用力敲擊順子的家門。

　順子頂著雞窩頭把朱子康領進門。

　客廳裡，順子爹正一手端著碗哧溜哧溜喝著玉米糊糊，一手拿著筷子夾著飯桌上的炒菜，順子娘一手摟著陳子玉，一手拿著筷子夾著飯菜往他嘴裡送，飯桌正對面電視裡放著早間新聞。

　“小朱，吃早飯沒?”

　順子娘熱情招呼道。

　“大娘，我吃過了！”

　朱子康客氣著答道。

　“來，搬個凳子坐下，再吃點。”

　說完，她便開始拿眼瞪順子。不用說，順子也知道這是嫌棄自個兒不懂事兒。順子會意，慌忙搬了把凳子擺在空檔處，把朱子康請到座位上。

　這會兒，他可不管朱子康吃沒吃，你吃就行了！

　安頓好朱子康，順子便朝臥室走去。

　等順子和李冬梅穿著整齊，洗漱乾淨後，順子爹娘已經吃完飯，領著陳子玉出門閑逛了。看著滿桌的殘羹剩飯，順子和李冬梅也不嫌棄，拿起筐裡的饅頭掰一半，一半自己吃，另一半遞給李冬梅。

　李冬梅接過饅頭，拿起筷子對著飯桌上的炒菜風卷殘雲起來。順子也絲毫不示弱，就連朱子康夾菜的頻率也快了些。

　三人吃飽後，一個個都跟春天裡，露著白肚皮曬太陽的小豬一樣，懶洋洋躺在沙發上。

　“這到底是怎回事兒啊?憑啥我的錢還不能花了?”

　一晚上沒怎麽睡，順子就想這事兒了。

　一開始還有點明白，可後來越想越是想不通:“花自己的錢，怎麽就犯法了?”

　“花，能花！”

　朱子康首先肯定這錢是能花的，然後接著說:“用它們買菜，買柴米油鹽醬醋茶，買大仙的寶貝，只要不留下痕跡，或者不引起相關人員注意都可以用這些錢。”

　“為啥不能買車，買房子?”

　順子追問。

　“因為你買車、買房子，消費金額巨大，不僅如此，而且還需要交稅。免不了會讓相關人員注意到你，他們會怎麽想?”

　順子老實搖搖頭，因為他真不知道他們怎麽想的。

　“他們會想你這錢怎麽來的?是不是你那製藥廠的收益?這樣想來，他們便會查你的稅收情況。若真查下去，能解釋這筆錢來歷的結果，無非是你偷稅漏稅了。就算深究，他們會發現你沒偷稅漏稅，可依舊無法解釋這筆錢怎麽來的！”

　“聽不懂！”

　順子無奈搖搖頭，然後問李冬梅:“你聽懂了麽?”

　李冬梅同樣搖頭，答道:“沒有！”

　我擦！

　朱子康面對順子，第一次有了想罵人的衝動。

　他沉思片刻，深吸一口氣，站起來轉了幾圈，組織下語言，說道:“你認為這錢是你的，社會不承認，便是違法的。”

　簡短而直白。

　朱子康為自己能說出這句話而沾沾自喜，心說:“這句話太精辟了，簡直是哲理！”

　可他高興沒三秒，便被順子下一句話給問住了。

　“它為啥不承認啊?”

　順子一臉委屈問道。

　“因……因為你這些錢來路不正！”

　朱子康終於不再顧及順子，直話直說。

　聞言，順子終於不再像個二傻子似的繼續追問。

　其實他心裡早就有了猜測，只是這一個個人，不好好說話，非的弄那麽多彎彎繞繞。村裡人常說:“憑雙手掙錢，我花的舒心！”

　他辦廠掙錢，同樣花的舒心。

　可這一大筆錢是靠賣古玩掙來的。雖然那些古玩壓根不值錢，也沒多少價值，但這件事兒總不能拿到明面上來說。那些大仙、大神同樣不能放到明面上，更別說從他們手裡流出來的這筆錢了。

　至於社會為啥不認可，他依舊不太明白，也不想弄明白，隻想光明正大把這筆錢花出去。

　“廢話少說，說說我怎把他們花出去吧！”

　順子篤定朱子康已經有了對策，不然他不會這麽積極。

　聞言，朱子康露出了狐狸般的笑容，從褲兜裡掏出一頁折疊的紙，像是個請柬，又像是一個宣傳冊。

　順子疑惑接過那玩意兒，上面四個鮮紅大字兒印入眼簾——招生簡章。

　這東西一入手，順子整個人便不好了。

　“你這是要幹啥?”

　順子聲音有些發顫問道。

　“咱們去上學吧，學校裡會教你怎麽花這筆錢，該花哪裡。如果通過學校思想指導，你的思想境界提升上去了，說不定你會匿名把這些錢交給警察！”

　朱子康說的頭頭是道。

　他後面的話，順子壓根沒聽進去，只聽見了上學兩個字，腦袋便嗡的一下炸開了。

　什麽?

　要讓我去上學?

　你殺了我吧！

　順子拍案而起，罵道:“你出的什麽餿主意，我不上學！！！”

　
鄉村進行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