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子把魚放到岸邊，看著它撲棱棱亂蹦亂跳，心道:“這魚是動物的一種，動物厲害了會變成妖怪，應該可以測試寶貝！”

　如此想著，順子掏出紫金葫蘆，嘴裡念動咒語，拔掉紫金葫蘆蓋，把葫蘆口對準活蹦亂跳的魚。

　幾分鍾後，魚依舊活蹦亂跳，紫金葫蘆連顫動一下都沒有。

　順子心裡狠狠罵道:“水老頭，你真好！教給我的鬼畫符不管用不說，就連這紫金葫蘆也不起作用。”

　明天！

　咱們明天見！

　咱們這筆帳，是得好好算算。

　順子心中發狠，一腳將魚又踢回坑裡，拖著濕漉漉的衣服，罵罵咧咧朝家裡走去。

　第二天，在順子的催促下，一家幾口人收拾東西，上車回城裡。

　一到家，順子便撂下一大家子人，帶著滿腔怒火，做好攤牌的準備，開車極速趕赴青山縣職業技術學院，輕車熟路來到水無敵的教職工宿舍。

　“嘭嘭嘭！”

　順子站在水無敵宿舍門口，敲擊了半晌，開始還算正常的敲門，後面幾乎是在砸門。越急越敲，越敲越急。

　幾分鍾過後，這宿舍門沒有絲毫動靜，順子一顆心沉到了谷底:“特麽的，這水老頭還是老娘介紹的呢，竟然是個騙子！看來這些狗屁大仙真特麽的不能信，一個個老騙子！”

　順子敲門鬧出的響動終於引起了隔壁房間的注意。

　一個端著洋瓷茶碗的老教師探頭出來，問道:“你找誰?”

　“我找水無敵！”

　順子壓製住心中怒火，盡量讓自己保持平靜，含笑答道。

　“哦，你找他幹啥?”

　老教師懷著探究的目光打量著順子，試圖看出些什麽。現如今順子已經不是當初那個鄉下小子，把什麽都寫在臉上，而是盡可能把情緒藏進心底。

　“我是他孫子！他讓我今兒個過來找他的，可……”

　順子嘴上胡亂放炮，心裡罵道:“老不死的，讓你先佔點便宜，等我糊弄過去，再算總帳！”

　老教師又打量起順子，心說從年齡上看真有可能是老水的孫子。正在這位老教師疑惑時，又有一位老教師從宿舍探出頭。

　“桂老師，你們幹嘛呢?”

　陳皮老師在桂元和順子之前來來回回打量幾個回合，出聲問道。

　桂元好似找到了幫手，慌忙說道:“陳老師，他是來找水老師的，說是水老師的孫子，你過來看看像不像?”

　陳皮來到桂元跟前，倆老頭一起開始全方位360度無死角打量起順子，看的順子有些不自然。順子心說:“至於麽?不就是撒個謊麽?”

　“你們看啥呢?”

　遠處又有老師過來，大老遠便嚷道。

　三人回頭看去，倆老頭心中一喜，順子心中一突突。

　來的是個老太婆，正是順子曾經見過的周老太。見到這個老太婆，順子心說:“不好，看來謊言就要被拆穿！”

　“周老師你來的正好，這個人說是水無敵的孫子，想要進他宿舍。”

　桂元的話音一落，周老太咕嘀一聲便笑了，笑著說道:“真是好孫子！！！”

　聞言，桂元和陳皮都松了一口氣，嘟囔道:“原來真是孫子啊！”

　兩位老教師卸去防備後，便自顧自回自己房間了。等他倆走後，周老太一臉戲謔問道:“孫子，你幹啥來了?”

　“呸呸呸！誰是你孫子。”

　順子此時滿心後悔，心道:“扯什麽不好，怎麽偏偏扯了個孫子，這下讓他們佔便宜佔大了！”

　“喲，我還叫錯了?水老頭的孫子，就是我孫子，難道水老頭沒告訴你，俺倆的關系?”

　周老太有些意外的問道。

　“行了，周老太。你倆關系都那麽親密了，該知道我不是他孫子吧！”

　順子給這老太太一個大大的白眼，心道:“老不正經！”

　“哼！幹啥來了?”

　周老太不再廢話，單刀直入。

　“找我師傅！”

　順子板著臉答道。

　“改天吧，他不在！”

　聞言，順子心中又叫囂起來:“他當然不在。都特麽的跑路了，估計以後也不會回來了，這個老騙子！”

　“不，我要到他房間裡拿些東西！”

　周老太皺起眉頭，沉思片刻，問:“拿什麽?”

　“符書！”

　順子盡量少說，少說少錯。

　周老太太又深思幾分鍾，一歎氣，伸手在腰間摸索一陣，摸出來一大串鑰匙，是那種大圓環，邊上露著許多小孔，每個小孔裡都別著鑰匙。

　“嘩啦啦！”

　一陣響動，周老太找到對應鑰匙，打開水無敵的房門，放順子進去。

　“走的時候，關好門！”

　說完，周老太太不再理會順子，自顧自離開了。

　關好宿舍門，順子看著客廳裡的一片狼藉，心中五味雜陳，中間依舊是那張飯桌，曾經在上面美餐過幾頓，此時上面七倒八歪放著筷子和碗碟。

　筷子上沾著菜葉，碟子裡有剩菜，已經看不清模樣，剩菜裡有許多白胖子湧動，邊緣往外滲黃水，散發著一股難聞的氣味。

　兩個碗裡還剩有半碗米湯，米湯上面長著一層薄薄的，毛蓉蓉的灰毛，都發霉了。

　特麽的。

　順子心道:“不會是我一回村，他們就跑路了吧！”

　他繞過未收拾的飯桌，直奔裡屋那個小房間，裡面之前是擺放著香案和神龕的。順子急切的跑進去是想看看神龕和香案還在不在?

　掀開門簾，拉開電燈，小房間裡的情形映入眼簾。

　神龕依舊在，方方正正擺在香案正中央，香爐裡滿是香灰，前面碗碟裡擺著的瓜果李棗已經焉了。他慌忙把手伸進香案下面，一陣胡亂摸索，那些陳舊的古書也在。

　一切都在！

　跟初見的模樣一模一樣，除了那繚繞的青煙。

　見到這一切都在，順子心理拔涼拔涼的。

　這說明了什麽?

　說明這些東西不值錢，換而言之不重要。

　誰特麽的跑路，不把重要的東西帶走呢?留下的肯定都是沒用的，不要的東西。這些神龕，古書若都是假的，那麽順子當寶貝似得符書也特麽是假的。

　一切都是假的。

　順子心裡大泛苦水:“水老頭你把我騙的好慘！我一輩子都沒這麽認真學過什麽東西，好不容易認認真真去學畫符了，你給我弄一堆假貨。”

　他站在香案面前發呆良久，呆呆看著那個眉眼帶笑，一身道士裝扮的雕塑，總絕得它在笑自己傻！

　順子胸口起伏的越加劇烈，想要砸掉這神像，砸掉這神龕，砸掉這香案。

　冷靜！

　一定要冷靜！

　順子心中還有最後一點期許。

　他顫抖著雙手伸進口袋，掏出手機，以及那個記滿電話和人名的小本本，一手翻看手機通訊錄，一手翻看小本本。

　他手機通訊錄裡其實是記有水無敵電話號碼的。不過此時，他依舊還是拿出小本本仔細對照一遍，生怕撥錯了電話。

　確認無誤後，順子撥通了電話。

　“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提示結束後，他再撥這個號碼，依舊是這個提示，提示過後，依舊再撥，……，循環往複，一個小時過去了，依舊是“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焦急，憤怒，羞憤，難過，惱怒，怨憤，火氣，……，等等幾欲將順子點燃。

　
鄉村進行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