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子再次回到霧蒙蒙的空間，良久無語。

　他是對白大壯這種人很無語:“你如果想藏私，這也無可厚非，這當面打臉又是何必呢?人家辛辛苦苦幹了一天，你不幫忙也就罷了，最後又何必跳出來說的別人工作一無是處呢?”

　對於這種人，順子有種想上去扇他兩耳把子的衝動。

　看了三段記憶，順子對劉老實的憤怒，逐漸的變成了理解，越來越理解。

　可就算理解，這依舊不是他害人的理由。

　他接著觸摸第三個泡泡。

　場景轉換。

　“李達，白磯散的配比問題，你知道麽?”劉老實問道。

　“你不知道?”李達有些疑惑。

　“嗯，能給我講講麽?”劉老實虛心下問。

　“好，沒問題。也不是什麽高深的東西，……”李達的話剛開來一個頭，白大壯不請自來，站在李達身後，嚷道:“我昨天不是給講清楚了麽?你怎麽還問?”

　他聲音又是出奇的大，惹得整個廠房裡的工人都朝這邊看，又是異樣的眼光。

　“你講清楚了?”劉老實皺眉。

　“對啊，你怎麽還問?”白大壯倒打一耙。

　“沒事兒，我再講一遍。”李達不在乎道。

　“白礬用量一定不能超過百分之一，……”

　李達話未說完，白大壯打斷道:“對啊，我昨天不是給你說了麽，白礬要少放，不能超過百分之一！”

　“你啥時候說了?”劉老實懷疑自己幻聽了。

　“就是昨天啊！”白大壯高聲叫嚷，做出一副委屈模樣。

　李達皺皺眉，接著道:“白芷是關鍵，量不能少，一定要佔比百分之十以上，……”

　李達的話又被打斷，白大壯再次叫嚷:“就是，就是，佔比一定要在百分之十以上！一定，一定！”

　劉老實此時終於弄清白大壯湊過來的目的，那就是不讓他知道白磯散的正確配比。

　“你別嚷嚷，你要是想說就說，不說，就別打攪別人說！真特麽的夠了！”劉老實終於怒了。

　“我怎不想說了，昨天沒給你說麽?啊~”白大壯依舊胡攪蠻纏。

　“我今天又沒問你，你瞎摻和啥?”劉老實回懟。

　“我說話怎了，你還不能讓我說話?”白大壯冷哼道。

　“白大壯，你先回去行不行?”李達看不慣了，勸道。

　只要李達願意說，白大壯怎麽都擋不住劉老實知道，隻好悻悻然的離開了。劉老實忍著滿腔怒火聽完了後面的關竅。

　可被白大壯這麽一鬧，劉老實再也沒心情去實驗，僅僅記下了配比，草草了事。等他剛回到工位上，便聽見有人喊他:“劉老實，你愣啥呢，開口，部門全體會議。”

　劉老實渾渾噩噩跟著其他員工走進會議室，滿臉木訥坐在凳子上聽著於子文的指示。對於於子文的指示，劉老實都是左耳進，右耳出，因為他從來不擔心領導的指示。像他這麽兢兢業業的工作者，想出問題都難，只是這一年多，被白大壯針對的難受。

　“你們應該向白大壯學習，人家白大壯做的真不錯。好幾個企業給我反饋說，白大壯態度好，技術也過硬。”

　於子文的聲音回蕩在劉老實耳邊，久久不去。

　不知道劉老實是怎麽撐到會議結束的。他跟著人流朝外面走，走向廠房。

　“這白大壯真會做人，上班天天挑肥揀瘦，最後還能讓大領導誇獎，真是厲害！”馬猴子一臉不忿道。

　“那是，人家白大壯溜須拍馬的功夫絕對一流。你們是不知道，昨天我來的早了些，剛打掃完衛生，便見白大壯衝了進來，拿起一個垃圾袋裝模作樣往垃圾桶上套，而且一套就套了將近10分鍾。我當時不懂，後來才明白！”李達道。

　“哦?怎回事兒?”馬猴子滿臉好奇。

　“後來一直到牛二小主管走進辦公室誇了他一句勤快，他才把垃圾袋套上去。特麽的，為了拍馬屁，竟然做到這個地步，咱們怎麽也趕不上他！”

　李達話音一落，大家哈哈一笑而過。

　可當他們一行人剛走進廠房，發現白大壯竟然比他們還早一些回了廠房。

　見劉老實一群人走進廠房，白大壯手裡拎著一瓶藥劑，來到劉老實面前，怒氣衝衝質問:“這是不是你指導配製的?”

　劉老實一直心不在焉，搖頭道:“不知道。”

　“你昨天是不是上班?”白大壯逼問。

　“上了?”劉老實答道。

　聞言，白大壯從褲兜裡掏出一張紙，說:“你看看，這不是你寫的配方?”

　劉老實點點頭:“是我。可這不是你指導著我寫的麽?”

　“我是指導你了，可我清楚記得沒讓你加大黃，這大黃是怎麽回事兒?”

　聞言，劉老實火氣上湧:“你胡說，我昨天寫完，還讓你看了看，你說沒問題，我才給生產部的。”

　“哼，我就沒讓你加大黃。”白大壯堅持道。

　“你別在這裝，你不在班的時候，若我們恰好趕上學習，事後都會把內容全部教給你，你呢，不教給我們就算了，就算教了，也要故意挖一個坑，讓別人出出醜，才罷休。你說說，你這都第幾次了！”劉老實指責道。

　“是你笨，沒學好！”白大壯不依不饒。

　劉老實再不理他，繞過他越走越遠，對這個工作環境越來也失望。

　他一直工作到深夜，一個人拖著疲憊的身子，深一步，淺一步，走在無人的街道上。道路上樹影婆娑，路燈昏黃，車輛匆匆。

　劉老實邊走邊呢喃。

　“這都是為什麽?”

　“我比你們都來的早，你們哪一個不是我帶出來的。你們問啥，我都告訴你們，你們不會，我親手教你們。我承認你白大壯對工作很上心，很會鑽營，可剛來那會兒，你特麽的啥也不會，還不是我教你的?你的良心都讓狗吃了?”

　“自從白大壯能獨當一面開始，他便開始藏私，不讓別人碰他的記錄與文件。以前不是這樣的，以前他們這個部門的東西都是共享的，技術共享，經驗共享，相處的很融洽，……，鬧成現在這樣都是為什麽啊?”

　“白大壯你溜須拍馬，討好上司，我也沒說啥啊。你討好就討好唄，為啥非要踩著我啊！”

　“兩年多，我一次都沒漲工資，這白大壯已經漲了好幾次！”

　劉老實一路呢喃，眼淚無聲無息滑落，掏出手機撥打出去。

　“媽~，家裡怎樣?”他語帶哽咽道。此情此景，他隻想聽聽他媽的聲音。

　“家裡都好，你呢，天涼了了，多穿衣服！”劉老實他媽安囑咐道。

　“嗯~，我會~，會的。”他眼淚流淌的更加洶湧。

　“孩兒，工作怎樣?”

　
鄉村進行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