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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鄉村進行曲》3、偷聽
話說順子逃走了,他跑哪去了?

 順子還沒有忘記白天齊嬸的話,要看看爹娘乾那事兒,索性他直接躲到了爹娘的床底下。

 夜晚,小村莊一片安靜,星星點點的星光,灑在順子家的屋簷上,三兩隻青蛙在‘呱呱’的叫個不停,順子他爹娘房間裡亮著一盞昏黃的電燈。

 “他爹,你別老顧著跟別人家說媒,也給咱們順子找個媳婦兒!順子也老大不小了,也該找媳婦兒了。”

 “他娘,我都知道。可是咱家的情況,你也知道。別人家都是紅磚大瓦房,咱家呢?還是三件土坯房,誰家姑娘能看上咱家順子呀!”

 “叫你說個媒,怎麽就那麽難呢?咱家窮怎了?你不是有張能說會道的嘴麽?”

 “我嘴再能說,沒錢也白搭呀!”

 “我怎麽就這麽命苦呢!嫁給了你,一共生了仨娃娃,一個早早的就去了,一個傻乎乎的,剩下一個好的,還要打光棍,你說我造了什麽孽呀!”

 “我早就說你,別替別人看陰宅、做陰事兒,你偏不聽,現在知道自己造了多大孽了吧!”

 “你還好意思說我,你替別人說媒,那也是下九流的行當,還不跟我一樣!”

 “跟你一樣?我有泄露過天機麽?早告訴你了,本事不到家就別瞎過陰。你倒好,人家給你兩碗米,你屁顛屁顛的給人家看事兒!現在倒好,弄的家不像家!”

 順子他娘委屈的啜泣了起來,埋怨道:“你也不是不知道,要是沒村裡時常送過來的幾碗米,我們一家老小早餓死了。你身體不行,不能下地乾活,這一家老小不全靠我下神掙倆錢養活?!”

 也許是妻子的啜泣起了作用,也許是妻子的話起了作用,順子他爹沒在言語,拿起了旱煙袋,‘吧唧吧唧’的抽了起來。

 沉默良久,順子他爹開口道:“明兒個我就跟他們下工地,掙幾個錢,給順子討個媳婦兒!”

 “不行!!!”

 “你這身子骨,別說下工地了,就算掂兩下出頭就能散架,你要是去了,剩下我們孤兒寡母的,我們該怎麽活呀!”

 之後,房間裡就是一陣沉默。再後來,順子便聽見了爹爹的呼嚕聲,他知道這是父母睡下了。

 雖然,‘那事兒’順子是沒有看到,但是現在的他,拋掉了對他娘的不屑,以及對他爹的蔑視。他家之所以過到這個份兒上都是有原因的。

 借著星光,他看清了院子裡的情景。

 一片狼藉!

 他娘的小廟已經被錘子砸的稀巴爛了。白天錘子在院子裡撒潑,他是聽到了的,聽到錘子揚言要砸掉小廟的時候,他心裡還莫名的有一陣暗爽,現在想想,自己是多麽的無知。

 在廢渣裡找到了他娘曾經日夜祭拜的木偶,揣進了懷裡,回到自己的房間裡找了個編織袋,把自己鋪蓋卷一卷裝了進去,背在背上,躡手躡腳的出了家門,深一腳淺一腳的向村外走去。

 小蘭和張老漢的偷情事件,最終以小蘭和張老漢私奔而告一段落。

 人都不在村裡了,小蘭和張老漢的那點兒破事兒,村裡的人都知道了,誰還會天天拿在嘴邊招人嫌呢!

 直到最後,村裡的人漸漸都忘記了張老漢和小蘭,大概能時時惦念他倆的,也隻有錘子和他的倆孩子!

 時光匆匆,歲月如流水,三年就這麽一閃而過,小小的村莊沒有絲毫的變化,隻是住在這裡的人長了三歲而已。

 小蘭和張老漢回來了!!!

 他倆如同兩盞聚光燈一般,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村婦們聚眾來到村口要看看在外面廝混了三年的小蘭、張老漢現如今是如何模樣。

 張老漢兩鬢斑白,小蘭滿臉濃妝難掩疲色。

 人人心裡都跟明鏡似的,看來二人在外面過的並不如意。其實這三年裡,關於小蘭和張老漢的消息,會時不時的傳回來。

 無外乎是,小蘭跟著張老漢到工地上住在一起,過起的夫妻生活。

 他們二人到了村口就分道揚鑣了,小蘭徑直向錘子家走去,張老漢則低著頭向自己家走去。

 準備看好戲的人,分成了兩撥,分別跟著小蘭和張老漢。

 好戲最終大家都沒看成,錘子不計前嫌,直接接回了小蘭,張老漢這邊直接吃了個閉門羹,家門都沒有進得去。

 正待大家感到無趣,準備散場的時候,一輛嶄新的麵包車徐徐的駛進了村口。村子裡都是土路,前幾天剛下過一場大雨,路上都是坑坑窪窪的,麵包車直接就卡在了泥坑裡,掙扎了幾下,最終無奈放棄。

 圍過來的眾人開始指指點點,都在猜測這是誰家的有錢親戚,來村裡探親了,腦子裡都在盤算著自己的小九九。

 車門打開,一個一身西裝革履的青年走下車來,小平頭,帶著一副茶色太陽鏡。一看就是城裡人,眾人都眼露羨慕,巴不得這是自家親戚。

 真是無巧不成書,這個人不是別人,正是三年前離開出走的順子。順子摘下了眼睛,對著人群喊道:“齊嬸、胖嬸,過來搭把手吧!幫忙推一下車!”

 齊嬸和胖嬸見來人認識自己,一臉懵逼,這個洋氣的城裡人難道是自家親戚?

 不應該呀!

 不光齊嬸、胖嬸圍了上去幫忙推車,其他人也都熱情的過去幫忙推車。

 人多力量大,怎麽能讓一個小小的泥坑給難住呢?

 車子成功的脫離的泥坑,順子謝過了眾鄉裡,開車向著自己家裡駛去。等車走遠之後,眾人紛紛把齊嬸和胖嬸圍在中間,詢問這個人是誰?

 問了半天,也沒問出個子醜寅卯!

 車子在順子家門口停下了,順子攙扶著大肚子的妻子下了車向家裡走去。

 尾隨而來的眾人,則驚訝不已!

 這老陳家還有這麽牛逼的親戚?

 怎麽會?如果他們有這麽牛掰的親戚,早該接濟他們了!

 這是人群中不知道誰來了一句。

 “這個人怎麽跟陳家的兒子――小順那麽像呢!”

 經這麽一提醒,齊嬸、胖嬸瞬間就想清楚這是誰了。這個人正是陳小順,村裡人都喊他順子。

 “不是順子,又能是誰?以前他天天圍在我身邊聽我講故事呢!”

 齊嬸興奮的叫嚷道。

 聞言,一眾老婦女,立刻爭吵了起來。

 “在我身邊待的時間多點!”

 “他以前總是離我最近!”

 “離我近!”

 “離我近!”

 其實吧!當時,他們都嫌棄順子,順子一靠近她們,她們就像攆蒼蠅一般攆順子。誰料想如今為了這事兒爭執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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