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怎樣?!很簡單,一人三千塊錢,我就當什麽也沒看見!”
聞言,張老漢立刻眼含淚珠的說道:“順子,你對我也知根知底,知道我們農村人掙錢不容易,一年也掙不到幾個籽兒,再說了,看在同鄉的份兒上,能不能少點?”
“呸!!!”
“少提‘農村人’這仨字,真丟農村人的臉!”
“張老漢,你真能耐呀,家裡媳婦兒好好的,你不珍惜,搞了侄女兒,現在又搞男人!”
“張老漢,你拿五千!”
聞言,張老漢趕忙閉了嘴,他幹了十幾年的包工頭,什麽人沒見過,如果他再說個不停的話,順子肯定會讓他拿更多的。
此時,一臉驚恐的大偉才回過神兒來,弱弱的問道:“我拿多少?”
“哦,你比較老實,你還拿三千!”
聽聞順子讓他拿三千,大偉如蒙大赦,連忙點頭。
他們倆是出來野戰的,怎麽會在身上帶現金呢,那個年代,手機還不流行,除了有錢人家的大哥大,剩下的就是座機了,更別說,現如今處處都是的二維碼了。
順子硬是讓他們等到半夜,光著身子回到了帳篷,寫下欠條後,才算了事兒。
隔天,張老漢交上來五千,大偉交上來三千。拿走欠條的二人,連這個月的工錢都沒有要,匆匆的離開了。
八千塊就這麽輕而易舉的到手了,兒子的醫藥費又有著落了,這下好了,按目前醫院提的治療方案來看,能夠撐上一年半載的。
順子這些天一直緊繃的心,終於松了下來,今天的活兒,他也不幹了,直接回家,要把錢先放起來。
李冬梅在醫院照顧兒子,‘嶽父’去公司上班了,家裡就剩下馬雲蘭一個人。
順子一進門就看見了,坐在沙發上,優哉遊哉看著電視的馬雲蘭,順子現在畢竟還名不正言不順,趕忙笑臉相迎。
“蘭姨――,您在呀!”
“喲,順子來了,聽說你可張能耐了,二十多天不回家了,公司的活也不幹了,去哪鬼混了?”
順子可不打算跟這個女人多說什麽,趕忙嘿嘿一笑,準備側身而過。
“你別走!”
見順子要溜走,馬雲蘭趕忙出聲製止。
“蘭姨,您還有事兒?”
“我能有啥事兒呀,是老頭子要見你!”
說完,就撥通了電話,遞給了順子。
幾聲‘嘟嘟’之後,電話接通了,順子語氣更加恭順的喊道:“爸!您找我?”
“誰是你爸!!!”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震耳的吼聲,把側耳過來偷聽的馬雲蘭嚇了一跳。
順子一時無語,不知道該怎麽接,之前都這麽叫的,雖然李自軍不答應吧,但是也不反對呀!
順子沉默,可李自軍卻沒有沉默。
“長能耐了?好好的銷售不乾,非得下工地,就算是從農村出來了,還是鼠目寸光,就知道眼前的一點錢。難道你要乾一輩子的苦力,能有什麽未來?你要是這樣,趁早給我滾蛋!!!”
不等順子反應過來,電話就掛斷了。
“哼!農村人就是農村人!”
馬雲蘭嘲笑了一句,扭著腰肢,一搖三擺的回自己臥室了,只剩下順子一個人在客廳裡,沉默無語。
他也想過未來,也想到過乾苦力的後果。
想!
大家都會想!
道理大家都知道,可是誰又知道現實的殘酷呢!
不是我想改變觀念,
就改變觀念的。 都說上學能改變命運,這是真理!
一個農村人,通過十幾年的教育,才改變了思維方式,才改變了對國家,對社會,乃至對世界的認知。
而順子沒有這個時間,他只知道現在需要錢給兒子救命。
剛剛得到八千塊錢的喜悅心情,現在蕩然無存,順子存放好了錢,又直接回到了工地,找到了堂弟陳小亮。
他也不拖泥帶水,直接了當的說:“小亮,我不準備幹了!”
小亮一點都不感到意外,問道:“準備啥時候走?”
“今天吧!”
“等我一下,我給你算算工錢!”
陳小亮放下手中的鐵鍬,領著順子來到他的帳篷,拿出帳本,查看了下順子的工分,不多不少正好二十個。
“兩千塊錢兒!”
陳小亮在背包裡摸索了一會兒,掏出一遝錢遞給了順子。
順子客氣的話都沒有多說,拿著錢跟陳小亮揮手告別了,他們農村人就是這麽爽朗直接,可以說我們鼠目寸光,可誰還曾記得我們憨厚樸實呢!
滾蛋,順子是不會滾蛋的!
所以,順子又回到了公司,拿起了電話撥打了起來。
“您好,我是安康製藥廠的銷售人員陳小順,請問是康順豬場麽?”
“是的。”
“請問,貴場需要獸藥麽, 我們有敵百蟲、林可霉素、四環素、……”
沒等順子說完,那邊便打算回道“要!”
“那您有時間約一下麽?”
“下午來三點來我們場吧,直接說找小張就行!”
掛掉電話後,順子的心情激動不已,這是再次上班後,第一次將要談成的生意。
真是幸福來的不要太快!
順子看了看手表,現在已經快到十三點了,順子準備了一下,就高興的出發了,沒有出現任何意外,他早到了一個小時。
幸運的是,他順利的找到了小張,兩人就藥品討論了起來。
小張,名叫張應偉,是這個康順豬場的技術員,對醫治豬病的藥,很是熟悉,他們從兩點一直討論到傍晚五點,小張對順子帶來的樣品很是滿意,但是他對合同上的價格,卻很不認同。
這點順子也是知道的,合同上的價格較市場上的價格有些偏高,那是因為市場上的藥多半以次充好,或者直接就是假藥。
二人一直就此爭執不下,直到一個西裝革履,身材稍微發福,還保留著曾經健身的痕跡,濃眉大眼的一個男人走進來,他們二人才終止了討論。
男人走到近前,開口道:“小張,怎麽回事兒?”
“老板,事情是這樣的……。”
小張麻利的向他們老板朱子康匯報了情況。聽完匯報後,朱子康拿起合同看了幾眼,又看了順子幾眼,說道:“到飯點了,我們先出去吃飯吧,吃完飯再談!”
經他這麽一提醒,順子也感到了肚子餓了,便欣然答應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