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澈重生了,重生後的張澈結婚了。
開局就結婚,這算是什麽操作?偌大的婚房冷冷清清,張澈一頭扎在床上看著屋頂奢華的吊燈唏噓不已。
他這婚姻是一場徹徹底底的商業聯姻,而這一切都源於十八年前。
本世紀初,炎華帝國的經濟開始複蘇,正值帝國大力扶持娛樂產業之機,張澈的父親張玉瓚以及楚盛堂在奚仲昆的牽頭下成立了友世紀娛樂傳媒股份有限公司。
三人是大學時代的同窗好友,又正好是意氣風發的年紀,滿腔熱血的他們聯手起來,豪言要在新世紀創下一番偉業,打造一個娛樂帝國,於是給公司起了這樣一個名字。
友世紀,這名字現在看來更像是一個笑話。
經過十八年的發展,他們的雄心壯志確實實現了,如今的友世紀是帝國三大娛樂巨頭之一,產業橫跨電視、電影、音樂、遊戲、廣告等等,市值將近兩千億華元。
隻不過隨著發展壯大,現在也早已經物是人非。
公司初創的時候,股權比例是奚仲昆40%,張玉瓚和楚盛堂各佔30%。經過融資、上市、套現等等一系列運營操作之後,三人的股權都有所稀釋,現在奚家依舊是最大的股東,持有30%的股權,楚家持有24%,是第二大股東,張家還持有16%,排第三。
還有20%為融資引入的投資人所有,剩余的10%被分配給了公司部分高管以及扛鼎的旗下藝人,這部分持股人隻享受分紅,不得繼承轉賣。
本來公司一切都井井有條,但耐不住有人利益熏心,多年來楚家一直在背後搞小動作,想要將張家和奚家踢出局,暗地裡一邊想方設法增持股權,一邊結黨營私。
等楚家的野心展露出來,徹底撕破臉的時候他們已經持股31%,成為了第一大股東,那些投資人小股東賣的賣,沒賣的也幾乎都站在了楚家一邊。
他們手裡已經是握著44%的投票權,雖然奚仲昆現在還是董事長但位置早已經岌岌可危,在公司裡已經完全被架空了,所有高管幾乎都是楚家一系的人,在董事會也已經處於被罷免的邊緣。
這深刻的詮釋了一句話,沒有永遠的朋友,隻有永遠的利益。
而就在半年前,發生了一場震驚全國的車禍,奚仲昆和張玉瓚的妻子當場死亡,張玉瓚被送去醫院搶救,最終也還是因為傷勢過重去世了。
彌留之際,張玉瓚跟奚仲昆提出了聯姻的請求,希望能給張澈找尋一個庇護之所。
手持友世紀16%的股份,身價數百億的張澈足以成為人人羨慕的富二代了,但資本是殘酷的,就他這樣一個毛頭小子怎麽玩得過老狐狸,怎麽死都不會知道,這正是張玉瓚所擔心的。
一方面是出於人情,還有就是奚家需要這部分股權來跟楚家對抗,聯姻也就順理成章,於是乎張澈就成了奚家的上門女婿。
媒體的報道將這稱為世紀婚禮,然而婚禮背後的意義明眼人都知道,以至於婚禮現場的氣氛處處透著詭異,雖然盛大又奢華,但總感覺有些不對勁。
這確實是一場商業聯姻,不過對當事人而言倒也沒那麽冷漠無情,當然暫時也談不上有多美好就是了。
“嗒、嗒……”
張澈正想到這裡的時候,外面傳來了清脆的高跟鞋敲擊地板的聲音,緊跟著臥室門就被推開,她的新婚妻子奚然也回來了。
奚然是奚仲昆的長女,身材高挑一雙大長腿簡直逆天,
典型的黑長直禦姐范兒,容貌氣質比起友世紀旗下那些女明星還要更勝一籌,隻不過給人的感覺有些清冷。 特別是在半年前那場車禍之後,本來就性格清冷的她表現得更加讓人難以接近。
奚仲昆和張玉瓚是死黨兄弟,兩人的老婆同樣也是親如姐妹的閨蜜,兩家的關系比跟楚家親近得多,也因為如此,張澈跟奚然以及小姨子奚悅其實是從小一起長大的青梅竹馬。
進入臥室,奚然先將外套給脫下來掛在衣架上,然後就道:“我先去洗澡。”
“人都走光了嗎?”
張澈爬起來坐在床上,奚然點點頭算是回應,他接著又道:“嗯,這個,老婆,我們談談吧。”
他一時間都不知道該怎麽稱呼奚然才好,猶豫了一下還是叫了“老婆”,而奚然雖然沒什麽表情變化,卻也還是從善如流的走了過來,跟他相對而坐。
該怎麽開口呢?張澈又陷入糾結了,雖說是青梅竹馬吧,可自從大學開始兩人的關系就有些漸行漸遠,雖說都努力過,可還是沒能修複這道鴻溝,直到現在也沒什麽改善。
其實早就應該好好聊一聊了,可從父母去世到要跟奚然結婚,前身將大悲大喜都經歷了一遍,根本就沒有溝通的機會。
頓了一下,張澈歎了一口氣直接就道:“嫁給我,你是不是覺得很委屈?”
“沒有。”
奚然毫不猶豫的搖了搖頭,道:“如果要在這個世界上選一個人結婚,你從來都是最好的選擇,同時也是唯一的選擇。”
聽到奚然這麽說張澈也是打從心底感到高興,兩眼放光的看著對方,期待能夠聽到更多。
沉吟了一下,奚然看著他的手臂又道:“疤還在嗎?”
張澈挽起袖子,露出了手臂上長長的疤痕,這是被利刃給劃出來的,他差點因此而死,而這一切都是因為奮不顧身的保護奚家姐妹導致的,到現在已經過去十多年了。
奚然看得出神,似乎是又想起了那一夜的經歷,好一會兒後她才又說道:“我愛你,從小就愛,這點毋庸置疑,但是我對你非常不滿意,如果不是情況特殊我不會跟你結婚,起碼是暫時不會。”
這就是奚然的性格,話不多但直來直去,怎麽想的就怎麽說,很坦誠,但因為性格的原因總會給人不近人情的感覺。
她愛張澈,從始至終她都明白自己的心意,但並不是說有愛就能讓生活美滿,要不然為什麽會有那麽多情侶分手夫妻離婚,為什麽明明是相愛的兩個人最終還是會以悲劇收場?
這樣的例子很多,身邊隨便找找都能發現,原因嘛也可以很簡單的歸為還有很多不合拍的地方,奚然跟張澈就是如此。
奚然有能力,事業心也比較強,做事雷厲風行甚至是有些強勢,所以在家族遭遇危機父親身體情況不佳的情況下毅然而然的站出來跟楚家對抗。
反觀張澈,他父親本身就是個文藝青年,在公司裡被稱為佛系老板,從來不插手公司的運營,比起父親他有過之而無不及,看上去一點上進心都沒有,愛好廣泛什麽都想試試但不管做什麽都是三分鍾熱度。
相較於奚然有明確的人生規劃和理想願景,張澈則完全沒有什麽目標,混吃等死,就是一條徹徹底底的鹹魚。
兩個人完全就是兩個極端,可以毫不避諱的表示,類似張澈這種懶散性格的人就是奚然這種性格最看不上的人群,要不是佔著個青梅竹馬的關系,奚然都不可能愛上他。
奚然想改變張澈,想讓他有更多的進取心,甚至是野心,她覺得男人就應該有銳氣就應該意氣風發的揮斥方遒,為此付出過不少努力,結果……
張澈也想改變奚然,想讓她別活得那麽累別把自己逼得那麽緊,想讓她懂得去享受生活,為此同樣也進行了很多次嘗試,兩個人都想挽回相互之間的關系,又因為三觀反差實在太大,於是每次的努力都以失敗告終。
兩人誰都沒法說服誰,都覺得自己有道理, 一直僵持到了現在。
張澈苦笑一聲,他們之間的問題還在,現在的情勢又格外嚴峻,該顧慮的還有很多,不過再怎麽說兩人也結婚了啊,從今往後就是夫妻了呢。
“如果不是有聯姻的需求,我可能會單身一輩子。”
奚然轉而如此表示,語氣低了許多,她的意思很明顯,張澈達不到她的要求,其他人她又看不上,那就隻能選擇單身了。
張澈湧上來了一陣莫名的情緒,直接將奚然撲倒在床上親了親,奚然沒有任何抗拒,反而抬手解她的衣服扣子,道:“你要嗎?”
雖然張澈還沒有達到她理想丈夫的狀態,但不管怎麽說她們確實結婚了,她也確實是愛張澈的,那麽跟他發生關系,以後生孩子做為楚家的繼承人都理所當然,也算是自己的義務,奚然此時就是這麽想的,她就是這樣的性格。
“不。”張澈搖搖頭,笑道:“事實上這樣的情況我在夢裡想過無數次,我的內心對你充滿了渴望,但我不想讓你留下遺憾,也不想讓自己遺憾。相信我,早晚有一天你會放開身心,發自肺腑的主動邀請我。”
“我期待有那麽一天。”
奚然的語氣還是那麽古井不波,但張澈聽得出來,她說的期待是真的,她確實渴望有那麽一天。
張澈就接著笑道:“不過我可要提醒你哦,你老公我可是很優秀的,在這個過程中可不要讓別的女人捷足先登了。”
“那樣的話我也認。”
奚然推開張澈後爬了起來,道:“你不要的話我要去洗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