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木弦太郎“哐當”摔倒在地上,這時間應該是兩個瞬間,兩百個刹那,也就是眨眼的時間,但是折木弦太郎覺得時間仿佛停滯住了,他呆愣愣地盯住身前突兀出現的雪白,大片的雪白應該是柔軟的,而棕色的地板是生硬的。
落地之後,他盯著手中撕下來的胸前的一條長布,然後抬起頭,茫然地看著長澤雅美。
長澤雅美開朗的笑容慢慢凋謝,她低頭看著胸前被扯掉一塊的浴衣,左側那片曼妙的風景肆意在空中揮灑,春情無限,她手足無措,折木弦太郎忽然下意識地喊一聲:“捂臉!”
他的眼睛還一直盯住長澤雅美乍泄的春光中,一絲絲鼻血很不爭氣地從他的鼻孔中噴湧而出,長澤雅美終於反應過來,她用手捂住胸口,眼角瞬間變紅。
原本男女更衣室中都有自動售賣機,但是女子更衣室的機器壞了,長澤雅美準備穿過走廊到櫃台買飲料,沒想到會發生這樣一幕。
她用力咬住下嘴唇,忽然抬起腳,在零點零一秒的時間將木屐甩出去,赤腳踹到折木弦太郎的臉上。
“八嘎,hentai!”長澤雅美捂住胸口跑開。
折木弦太郎捂著眼眶,這一腳太狠了,看到春光的折木弦太郎反而淚流滿面。
山下智久從溫泉池中走出來,好奇地向走廊中張望,空無一人,但是他隱約聽到了一個女孩的聲音,又看到折木弦太郎的慘狀,問道:“你非禮誰了?”
你才非禮了!折木弦太郎此刻內心翻滾,沒有一絲喜悅,而是一種慌亂,他冷著臉道:“不關你的事!”
他爬起身,轉身走入男子更衣室。
“神經病!”山下智久對著折木弦太郎的背影唾罵一句,可是折木弦太郎完全沒有理會。
他匆匆換上了衣服,不等其他人,直接打車回到酒店。
而另一邊,長澤雅美已經換上了吊帶裙,呆呆地坐在板凳上,余光不時瞟向胸口,胸腔裡似乎潛藏著一個惡魔,它用三角小叉子一下一下地戳進長澤雅美的心髒。
說不出來是什麽感受,有失望,有忐忑,有害怕,但卻沒有發自內心的討厭。而更多的則是一種茫然,長澤雅美雖然沒有談過戀愛,但是她能夠感受到折木弦太郎對她的好感,這種感覺她從小到大見識了很多次。
她已經是身經百戰的戰士了,總是能夠輕描淡寫地將這種好感扼殺在萌芽之中,但是對於折木弦太郎,長澤雅美沒有做出特別的舉動,一切順其自然,因為折木君看起來像是個很單純的大男孩,他在身邊的時候很自然,仿佛這個人很久前就了解她的喜惡一樣。
但出現這種情況,怎麽能夠裝作沒有事發生呢?
在女子溫泉池中,新垣結衣聽到了長澤雅美的喊聲,而天海佑希戴著靠在池邊竟然睡著了。
新垣結衣走到更衣室中,看到長澤雅美失魂落魄的樣子
她問道:“長澤桑,發生了什麽了?”
長澤雅美勉強笑了笑,說道:“沒事。”
新垣結衣一思索,一定是和折木弦太郎有關,那個色狼非禮了長澤雅美?這兩人不是情侶麽?
……
折木弦太郎躺倒在床上,他努力閉上雙眼,腦海中出現的卻不是長澤雅美浴衣下的身體,而是揮之不去的擔憂,以後長澤雅美是不是都不會再理自己?
他翻來覆去,打開手機,已經十二點了。
拉開窗簾,舊寬政町一片黑暗,清爽的夜風在歡快的打轉,
而折木弦太郎心頭的石頭卻越來越沉重。 長澤雅美的房間在折木弦太郎的斜對面,十點鍾的時候,他聽到長澤雅美開門的聲音,他急匆匆地趿拉拖鞋,看到長澤雅美關門的身影,他想跑過去道歉,但是一瞬間又聳拉下腦袋。
呵,真是個慫包。折木弦太郎自嘲一番,他打開手機,翻開短信記錄,在二十七小時前,他還和長澤雅美互道晚安呢。
他深吸一口氣,手指翻飛,寫道:長澤桑,我知道說我不是故意的也沒有任何作用,但是我知道你心裡一定很難受……
然後,他又默默將打了大段大段的話刪除,又開始重新輸入。
……
“折木君為什麽還不道歉呢?”長澤雅美抱著枕頭,余光瞥向一旁的手機屏幕。
她不會知道折木弦太郎此時在短信窗口寫滿了想說的話,可是一直刪刪改改,沒有點擊發送按鈕。
如果在五分鍾內他向我道歉,我就,就原諒他嗎?怎麽能這麽輕易原諒他,還要他請我吃一份壽司,兩頓拉麵才行!
長澤雅美惡狠狠地想著,然後用力揉搓臉頰,又想著這種事情絕對不能原諒,以後見面多尷尬啊,不過, 他又不是故意的要不要這麽絕情呢?
紛紛擾擾的情緒困擾著十七歲的長澤雅美,但是她遲遲沒有等到折木弦太郎的道歉短信。
折木弦太郎開門,跑到樓下,買了瓶冰可樂,坐在花壇邊,捧著手機,忽然覺得自己想的太多了,他努力用輕松地語氣,打了一行字: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對不起。明天請你吃壽司好嗎?這次我肯定不小氣,給你買金槍魚壽司。
長澤雅美聽到手機“叮鈴”一聲,像小貓一樣迅捷地爬起來,看到折木弦太郎的道歉,唇邊展現一絲微笑,又立刻收斂起來,嘟囔道:“都過了那麽久才道歉,而且隻願意買金槍魚壽司,一點都不誠懇,我決定兩天不理他!”
她打開窗戶,剛好看到樓下蹲坐在花壇邊的折木弦太郎。
“喂,你今天和長澤桑之間發生了什麽?”新垣結衣是個夜貓子,泡了溫泉後她更加睡不著,原本她準備下樓吹吹風,剛巧看到了折木弦太郎。
新垣結衣本來打定主意和折木弦太郎這個色狼癡漢保持距離,但是今天白天隻有折木弦太郎一個人注意到她手的傷勢,還買了一罐可樂給她冷敷,她覺得折木弦太郎本心不壞,那次的意外,或許真的不是故意的。
折木弦太郎尷尬地呵呵一笑,不願提起這茬,轉移話題道:“你手上的傷怎麽樣了?”
新垣結衣回答道:“其實並不嚴重啦,不過還是謝謝你的可樂。”
“砰!”
頭頂傳來重重關窗戶的聲音,折木弦太郎抬頭一看,那裡好像是長澤雅美的房間……